比鬥場上,陸柒捌一手按住劍柄,韋陣雙臂攏在袖中。
兩人相距三十丈而立,跨越這個距離對於武道大通玄的武人來說,也不過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陸柒捌收起了自己平日放蕩不羈的樣子,神色沉靜肅穆,居然真有點天下前十五高手的模樣了。
兩個天下前十五高手的身上開始籠罩起武道罡氣。
與其他武人的武道罡氣不同,陸柒捌的武道罡氣,綿密粘稠,就像消不去的迷蒙煙雨,化不開的濃厚雲霧。
而韋陣的武道罡氣,與其他的武道大通玄並沒有什麽區別。
“雖然我一直喜歡嘲笑陸柒捌這天下前十五水得很,但是不得不說,煙雨樓傳承了兩三百年的劍術確實有其獨到之處。”寧觀笑道。
“是這樣麽?”白映雪道,“在靈州的時候,我看那靈州大捕頭挺嫌棄她們陸家的劍法的。”
“那只是她的個人喜好而已。”寧觀搖搖頭,“真要公正地給個評價,煙雨樓劍術已經可以說是頂尖的劍術了。”
“同樣的,陸柒捌這個人,實力也並沒有那麽弱。至少對得起天下前十五的名頭。要知道不是誰都有資格稱得上天下前十五的。”
陸柒捌身外包裹著煙雨一般的武道罡氣,身上漸漸地有劍意升騰。
這股劍意飄渺虛幻,詭異而難以捉摸。就像是在迷蒙煙雨中隱隱綽綽的人影,你不知道他是手握利刃的凶徒,還是手難縛雞的書生。
現在陸柒捌他凝立不動,身旁武道罡氣綿密如絲,劍意飄渺不定,已經形成了一種奇異的氣場。
“看樣子,你還是老樣子,不會率先進攻了。”韋陣搖搖頭,笑道,“陰陰柔柔彎彎繞繞的劍術和劍意,在我眼裡還沒有你家那紅衣小姑娘的霸道刀術來得有趣。”
煙雨樓劍術,和古時那些俠士劍客的劍術不同。那些人的劍術,乾脆利落,迅疾如雷霆,劍意鋪開如天河瀉地。
而煙雨樓的劍術,纏纏綿綿的,講究的就是一個磨人。
陸柒捌深知自家劍術的長短處,絕不可能主動和韋陣硬碰硬,壞了自己好不容易營造出的圓融氣場。
“行吧,你不過來,那我就過去。”韋陣說著,攏在袖子裡的雙手垂落,皮膚白皙,手掌寬厚,五指修長。
下一刻,這個天下第三的身上,有雄厚磅礴得無與倫比的武道罡氣衝天而起!
圍觀武人紛紛嘩然。
如果說,一流武人的武道罡氣是包裹在身體外的布衫,武道通玄的武道罡氣,就是厚實的皮甲,而武道大通玄則是寒光閃閃的輕甲。
那麽韋陣呢?他簡直就像全副武裝的鐵騎。
白映雪跟著寧觀也算是見識過不少頂尖高手。可從來沒見過這麽磅礴渾厚的武道罡氣。
這一身罡氣的雄渾程度,幾乎頂得上兩三個陸柒捌。
“這……這是怎麽回事?”白映雪急急轉頭望向寧觀。
“那就是我說過的,讓你好好看的東西。”寧觀露出淡淡的笑意。
“你知道韋陣修煉的武功心法是什麽麽?”他問道。
“是什麽?”白映雪當然不知道,只能配合著寧觀的話頭反問。
“是九陽神照經。”寧觀緩緩地說道。
“號稱練成之後,一身武道勁力磅礴如海,氣機流轉獨步天下。論起這一身武道罡氣的雄渾程度,天下高手沒有人能勝得過韋陣!”
“天下前十五裡,也就只有吞龍士如果能再吞個四五條大江蛟龍氣運,說不定還能勉強和韋陣比一比。”
寧觀這一席話,讓白映雪震驚了許久。
“不過武道罡氣多並不代表武功就一定強。”寧觀又道,“武功這兩個字,包含的東西很多,武道罡氣並不是全部。”
“天下第一的那個醉鬼,武道罡氣遠不如韋陣,不還是踩著韋陣站在天下第一的位子上?”
“是這樣麽?”白映雪眨眨眼。
“你看著就知道了。”寧觀對著比鬥場努了努嘴。
天下第三,魔門韋陣。
這個跺一跺腳能讓讓整座江湖都震動的頂尖高手,此時身外咆哮湧動著瀚海狂濤般的武道罡氣。
他看著遠處的陸柒捌,輕飄飄一步踏出。
“轟!”
明明看上去只是輕盈的一步,可這一步踏下去,便在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足印,方圓二十余丈的地面,都層層崩碎塌陷!
細者如手指,粗者如手臂的裂痕如蜘蛛網般以那被踏出的腳印中心,蔓延出去。
陸柒捌低頭看去,只見密密麻麻的裂痕,一瞬擴張二十余丈,在自己腳尖前四五丈的地方停了下來。
跟著裂痕瞬息而至的,還有一身皂衣的中年男人。
陸柒捌一聲輕笑,拔劍!
隨著金鑲玉劍鞘中一抹寒光綻放,陸柒捌身外縈繞著的綿密罡氣與飄渺劍意, 仿佛一下子有了靈氣。
無數劍光伴隨著武道罡氣與劍意飄灑如雨,陸柒捌身外的迷蒙煙雨仿若成真。
韋陣見此,同樣一聲輕笑,帶著一身磅礴滔天的武道罡氣,縱身衝入了那迷蒙煙雨中!
在那煙雨朦朧的劍光中,閃動起了一道又一道細小的雷霆,同時錚錚的鳴響聲層層疊疊地響起。
那是兩個武道大通玄高手的武道罡氣在激烈碰撞!
激烈的碰撞沒有持續多久就結束了。
陸柒捌身外的煙雨劍光並沒有被韋陣用霸道的武道罡氣碾碎,反而是韋陣被那綿密粘稠的劍光給打退,一身皂衣破破爛爛,全是劍痕,不過卻沒有什麽皮肉傷。
“看吧,就算韋陣罡氣比陸柒捌雄厚那麽多,也並不能只靠罡氣就碾壓掉陸柒捌。”寧觀敲了敲白映雪的腦門。
白映雪瞪了寧觀一眼,並不是不服他所說的話,而是抗議他敲自己腦門的惡劣行為。
“你這一手劍法,像極了江南小娘手裡針腳細密的繡花。”韋陣笑眯眯地說道,“雖然沒什麽威力,但卻也挺好看的。”
陸柒捌呵呵一笑:“都已經衣衫襤褸了就別胡吹大氣啦,小心陰溝翻船,讓我這天下第十三把你這天下第三給拉下馬。”
“這倒不會。”韋陣揉了揉手腕,身上也開始有武道意志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