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蠱王心中怒罵這群不講道義的混蛋,卻沒有效仿那三人一樣迅速奔逃。
一來是他一身毒功凶猛,但是輕功並不算擅長。
二來嘛,他現在逃跑也已經晚了。另外的那三人一跑,便相當於將他暴露在劍客洶湧的劍意下,被劍客的氣機牢牢鎖定,再怎麽跑,也快不過那瞬息而至的劍氣。
南疆蠱王,咬著牙在心裡將那太上天兩個武道大通玄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他如今得想個辦法和這曾經的天下第一講講道理,講講條件,看看能不能安然退走。
就算自己是天下第十五,蠱王也不打算和這恐怖的劍意硬拚。
他整了整思緒,剛要開口,那劍客便仿佛猜到了什麽。
“不想著怎麽打贏我,反倒是想和我講條件麽?”陶淵然似笑非笑的道。
南疆蠱王一怔,然後笑道:“我自認為不是曾經的天下第一的對手,所以也無心爭鬥。”
“今天晚上,也只是那兩個太上天門人付出重金請我出手。”
“所以,可否請你就此揭過,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和太上天之間的事情,我保證不參與。”
“井水不犯河水啊……”陶淵然重複了一遍,“你就這麽確信,我會放過你?”
“我敬重曾經的天下第一,但是並不是我就真的怕了你。”南疆蠱王搖頭道,“我已經在空氣中下了無形無色的鎖氣蠱,此刻你的身體裡應該已經吸入不少了。這種蠱能壓製武人的氣機流轉,對武道大通玄也有奇效。”
“你拚死一搏固然能殺掉我,但是我一死,這鎖氣蠱,可就解不了了。帶著一身被壓製的氣息,你若是再次對上太上天高手,只怕勝算就不大了。”
“我們兩人之間也並沒有什麽矛盾衝突,你如今放我走,我給你鎖氣蠱的解藥,兩全其美。如何?”
南疆蠱王這一席話,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展現出自己的實力,表達了自己想要求一個和平收藏的願望。
“唔……”陶淵然眯起了眼睛,思索了起來。
南疆蠱王見此,心也不禁懸了起來。雖然他手頭有談判的籌碼,但局勢主動權如今並不在他手上。如果這劍客鐵了心要宰了他,他也沒有回環的余地。
“怎麽說曾經也是天下第一,不至於是個喜歡拚你死我活的二愣子吧?”南疆蠱王心裡打鼓。
沉吟片刻,陶淵然才悠悠地道:“可以,我答應你。你給我解藥,我放你走。日後我和太上天之間的衝突,你不得插手。”
南疆蠱王松了一口氣,笑道:“可以!”
說著,他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放在了地上。
“這是兩人份的解藥,用法是抹在雙手虎口上。塗抹後虎口會麻癢異常,直到感覺虎口不再麻癢時,就說明蠱毒已經除淨了。”說著,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還有一口氣在的陸柒捌。
“嗯。”陶淵然點點頭,長劍飛旋入鞘,渾身劍意收斂,整個人的氣息迅速衰弱直至消失。
南疆蠱王心中一定。那劍客收斂了劍意,劍意不再牢牢地鎖定著他。也就是說,只要他蠱王這時候想走,對方是沒辦法第一時間攔下他的。
“你的誠意,我感受到了。”南疆蠱王笑道,一步步倒退著。
他後退的步伐越來越快,漸漸地遠去,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是沒想過趁著那劍客收劍的一瞬間偷襲劍客,以他武道大通玄的本事,偷襲成功的可能性不是沒有。
但是對方既然已經展現出了肯放他走的意思,他就不想再去以身犯險。
……
看著南疆蠱王遠去,陶淵然走近陸柒捌,俯身查看。
陸柒捌此時面色慘白,氣若遊絲。萬幸的是,除了鎖氣蠱以外,他是沒中什麽難纏的蠱毒,倒是以一敵四,氣機損耗嚴重,並且受了不輕的傷。
“咳……”陸柒捌咳出一團血沫,勉強睜開眼睛,看著陶淵然。
“陶……淵然?!”他認得眼前的人。
“是我。”陶淵然點點頭,“我認得你,你是煙雨樓的陸柒捌。”
“你……”陸柒捌心中震動,十五年前退隱江湖的天下第一,如今竟然再度歸來。
“十五年前,有人說你死在了北地十萬胡騎扣關的大劫裡,也有人說你帶著愛妻歸隱山林……”陸柒捌有些激動地抓住了陶淵然的手臂。
這個曾經一人一劍,站在整個江湖最頂端的陸地劍仙,曾被無數江湖劍客所追逐憧憬。
這其中,就有陸柒捌。
他雖然僅僅比陶淵然小了兩三歲,可是對他來說,陶淵然就是上一代江湖的傳奇。
“走吧。帶我去見寧觀。一切,之後再慢慢談。”陶淵然按住了陸柒捌的手腕,緩緩地將自己的武道勁力傳入他的體內。
待到陸柒捌能夠自己慢慢站直身體後,陶淵然彎腰撿起了地上的鎖氣蠱解藥。
他現在暫時不打算用藥。鎖氣蠱並不是什麽致命的蠱毒,等到尋到寧觀之後,再慢慢處理也不遲。
……
夜深人靜,寧觀正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舒服地賞月喝茶。
雖然只是一彎新月,但是也同樣有著不容小覷的美感。正如妙齡美人固然風華無雙,可豆蔻少女也別有稚嫩風情。
玄衣門三人在各自的房間裡修習內功,白映雪帶著小鴿子早早地睡了。只有青蜉蝣,也學著寧觀,在院子裡悠哉遊哉地躺下。
“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求,居然還特地從金澪城訂做了躺椅。”青蜉蝣淡淡地道,“該怎麽說呢,不愧是你。”
“明明自己也躺得很開心,就不要嘲笑我了好麽?”寧觀懶洋洋地道,隨手從一旁石桌上拿起茶碗,喝了一大口。
“既然買了躺椅,就不能換好一點的茶喝麽?”青蜉蝣瞥了一眼茶碗。
黑陶茶碗裡漂浮著寬大的茶葉子,一看就是最便宜的粗茶。
“味道不重要,喝的就是這種意思而已。”寧觀笑道,“你還是理解不……。”
“不,我並不想理解。”青蜉蝣淡淡地打斷了寧觀的話。
“好吧。”寧觀聳肩,卻突然眼神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