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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江湖養女帝》第80章 烈酒最易動人情

  看了看沉默的青蜉蝣,寧觀坐起身,從腰間摸出了個小酒壺。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喝酒嗎?”他眨眨眼。

  青蜉蝣打量了一下寧觀手裡的酒壺。

  那是個比巴掌還要小一圈的扁平酒壺,通體精鋼打造,上面刻畫著張牙舞爪的猛獸和扭曲的文字。

  “這酒,來自比胡人居住的大草原更北的極寒之地。”寧觀笑道,“當地人喜歡喝這種像火焰一樣熾烈的酒。據說即使是沒習武的普通人,喝下這種酒後,都敢趁著酒勁肉搏凶悍的白熊。”

  “……”青蜉蝣看了一眼這個豬頭男子,感覺自己有點說不出話來。

  而寧觀已經自顧自的擰開了酒壺的壺蓋。

  一股與大梁酒完全不同的清冽酒香味一下子飄了出來。

  寧觀自己先“咕嘟”喝了一口,臉上立刻泛起了紅光,豬頭變成紅燒豬頭。

  “哼。這麽多年沒見,看來你不光是武功下降了,酒量也下降了。”青蜉蝣輕輕哼了一聲,伸手奪過寧觀手上的酒壺。

  寧觀笑眯眯的砸吧著嘴,沒說話。

  看著寧觀的樣子,青蜉蝣撇撇嘴,也拿起酒壺喝了一口。

  這一口,好似一口吞了個火球,一路從唇齒間熾烈地燒到腸胃裡,青蜉蝣白皙的臉上幾乎是一瞬間就布滿了紅霞。

  “……”青蜉蝣總算明白為什麽寧觀才一口,就酒勁上臉了。

  該怎麽說呢,好彪悍的酒。

  舔了舔火辣辣的口腔,青蜉蝣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寧觀。

  “寧觀。”她伸手拍了拍這顆大豬頭。

  “幹嘛?”寧觀懶洋洋的道,雙臂環起,枕在腦袋下。

  “你當初為什麽要背叛門派?”在問出這一句話時,青蜉蝣的視線沒有落在寧觀身上,而是凝視著深邃的夜空。

  “被擺布了十幾年的棋子,總有那麽一股對逍遙自在的向往嘛。”寧觀道。

  “棋子……”青蜉蝣重複了一遍寧觀的話。

  “都這麽多年了,你還沒看明白麽?”寧觀同樣望著深邃的夜空,“太上天每年都會從大梁各地的人販子手裡收購大量的孩童,用來培育新生的門派力量。

  “在我們這些所謂的太上天孤兒身世的背後,是一整條塞滿了黃金的利益渠道。”

  “從一開始,我們這些人就已經是太上天手心裡的東西了。”

  “這些……我都知道。”青蜉蝣沉默片刻,道。

  作為如今的太上四主之一,她接觸到的,是更深層次的太上天,包括門派裡的各種機要秘聞和計劃。

  “沒有什麽感想嘛?”寧觀嘲笑道,“看來成為太上天大人物以後,你是覺得自己已經從棋子變成棋手了嘛。”

  “棋子還是棋手,這些對我來說,意義都不大。感想什麽的,也沒必要有。”青蜉蝣輕輕的說,“寧觀,你還記得你第一次出江湖前,和我說過的話嗎?”

  “記得。我說我這一去,就要做天下第一。”寧觀道。

  “對,你說過的,你要成為天下第一。”青蜉蝣淺淺的笑起來,“當時的你啊,真像個太陽,渾身都散發著讓人憧憬的光芒。”

  “那現在呢?”寧觀笑問。

  “現在,像個豬頭。”

  “嘖。”寧觀不滿的怎舌。

  “本來是要登頂武道江湖的,但是中途出了點意外,不小心知道了太上天,還有它身後的那些東西。”他慢慢地道,“所以我就想著,被擺布了這麽多年,這一回怎麽的也不能再如他們的願。後面和天下前十那些人打的那幾場,都沒怎麽用全力。”

  “這樣啊。”青蜉蝣喃喃,掂了掂手裡的酒壺,又仰頭喝了一大口。

  “說好的要做天下第一,最後你這混蛋卻在天下第十二那裡停了下來,一消失就是兩年。”青蜉蝣這口酒下肚,臉色愈發暈染緋紅,“兩年後再見你,就已經在皇城裡。眼睜睜的看著你殺了門派裡那麽多的高手,又這麽飄然離開。”

  對於她來說,寧觀是雨流如瀑時,停在自己身前的那一柄油布傘;是整個太上天裡,唯一有所羈絆的人;是年少時心中最大的向往與憧憬。

  然後,寧觀這個家夥,就這麽輕飄飄的,用一柄刀砍翻了太上天,斬斷了他與這個門派的所有過往。

  也相當於斬斷了和她的所有連系和結絆。

  或許,這才是青蜉蝣那股對寧觀的複雜心緒的由來。

  咕嘟。

  青蜉蝣又是狠狠的一口酒下肚。

  寧觀在旁邊看得眼皮一跳。

  青蜉蝣沒有用武道勁力在化解酒勁,純粹用肉身在扛。

  在寧觀的印象裡,她的酒量,似乎不太好。

  “寧觀,我問你一句。如果我現在讓整個門派放下對你的仇恨的話,你能不能再回來?你現在已經不再是太上天的棋子了, 就當所有的恩怨,在五年前全部結清。”青蜉蝣突然間如此說道。

  “算了吧。我和太上天已經是死仇,你解不開的。”寧觀從青蜉蝣那裡奪回酒壺。

  “還有,如果不打算用武道勁力解酒的話,就少喝點。我記得你不怎麽能喝酒,以前你偷吃醪糟都能吃醉的。”

  “問題不在於這個仇能不能解,而在於你想不想解。”青蜉蝣定定的看著寧觀。

  “說實話,完全不想。”寧觀搖晃著酒壺,“這種圖謀天下氣運,拿天下人當棋子的門派,我真沒有那個和解的念頭。更何況,太上天不過也是別人的手中棋。”

  “太上天也是別人的手中棋?”青蜉蝣微微睜大眼睛。

  “天人坐雲端,執竿釣龍蟒。大概就是這麽一回事。太上天啊,說到底也只是人家的釣竿。”寧觀道,“所以啊,看似是人間棋手的太上天大人物,其實也不過是另一張棋盤裡的棋子。”

  “我說過,我對棋子棋手這些東西,不在意。”青蜉蝣身子往後一倒,躺在了草地上。

  “我只是覺得……太上天對我來說,是個非常重要的地方。”她說。

  這曾經是她和寧觀一同生活成長過的地方,承載著在她心裡沉甸甸的某種東西。

  “我一直不能理解你當初做出的舉動,也一直希望你能回來。”她閉上了眼睛,攤開了雙臂。

  夜風在耳邊輕輕刮過,帶起草葉的窸窣聲,帶來了寧觀淺淺的呼吸聲。

  恍惚間,她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與寧觀在太上天時的那段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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