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3場,民安殿,日
大殿匾額,宮女在恭敬上茶。錢弘佐和謝香存坐在座位上,喝茶休息,錢弘佐滿臉疲憊,連喝了兩杯茶,竟然因為喝得太急,最後被茶水嗆住了,謝香存急忙起身幫他拍背,掏出手絹為錢弘佐擦拭身上的茶水。
錢弘佐懇切:愛卿,你是否讚成出兵?
謝香存:王上,微臣最怕的就是打仗,這也是我冒死行刺戴峰,誅滅戴惲滿門男丁的原因。如果當時稍有猶豫,眼下的吳越國,也許已經跟閩國一樣,陷入內戰之中。
錢弘佐聞言徹底絕望,歎了口氣。
錢弘佐:這麽說,愛卿是不讚成發兵救閩了?
謝香存搖了搖頭:正相反,微臣請求王上,立即發兵救閩。
錢弘佐驚訝地直視謝香存:朝中那麽多大臣都反對,愛卿你又最怕打仗,為何反而會主張立即發兵?
謝香存:王上剛才在朝堂上,有一句話,說得非常對。如果閩國滅亡,我吳越國東臨大海,在北部、西部、南部將陷入南唐的合圍之中,再無後方。
(錢弘佐眼前出現了甄錦書所畫的吳越山川圖,吳越國北、西、南邊境開始出現火焰的燒燎,地域逐漸縮小,火焰向東部大海移動,直至全境都燃為灰燼。)
錢弘佐痛楚地合上了眼睛。
謝香存:另外,閩國經商者眾多,國家富庶,南唐一旦佔領閩國,必然國力大盛,我吳越國在失去強援的情況下,很快就會被南唐吞並。所以無論多害怕,該打的仗,也只能去打。
錢弘佐:你我君臣想法一致。正所謂唇亡齒寒,眼下我們不救閩國,只怕下一個受難的,就是我吳越百姓。南唐的部隊簡直滅絕人性,攻下白石城之後,竟然下令屠城。
謝香存:王上,南唐主帥查邊魯,外號查菩薩,曾經因攻打城池,禁絕下屬擾民,而美譽卓著。這次卻一反常態,只怕另有深意。
錢弘佐想了想:孤王明白了。他們想快速推進,眼下閩國各城各縣因皇室內戰,群龍無首,本來抗敵之心就已經衰微,外加上被屠城慘劇所威嚇,我想今後選擇投降的駐軍,會是多數。
謝香存:南唐想搶在我國發兵之前,迅速滅掉閩國,讓我們再無挽回的可能。
錢弘佐站起身,凝視閩國地圖。
錢弘佐:南唐地處閩國西北,那一側多重山峻嶺。而我們如果發兵入閩,會從東北部進軍,沿途多沿海城鎮。我們是應閩國皇室的邀請,去幫他們抵抗外敵,閩國各城各縣一定會對我軍禮遇有加,行軍速度會極快。眼下南唐快速推進的目的,是想搶佔先機。
謝香存:王上所言甚是,所以我們再不能耽誤。
錢弘佐:可是閩國皇室內部還在交戰,僅靠我軍來抵禦南唐的部隊,必然傷亡慘重。
謝香存搖了搖頭:現如今,已經不能再指望閩國皇室。能動員閩國部隊抗敵的,另有其人。
錢弘佐眼前一亮:是我外公——許太公。
謝香存點頭:正是。南唐大肆屠殺閩國駐軍,這些駐軍需要有個投奔之處,我國只要借兵給許太公,閩國各地的部隊,必然紛紛投效在他的帳下。如此一來,等於合兩國兵力來抵禦南唐。
錢弘佐猛地拍手:說得極是。
謝香存繼續:兩國聯軍又能獲得閩國百姓的支持,敵我雙方的強弱,有可能逆轉。如果南唐在閩國受挫,國力不但不會增強,反而會被削弱。如此一來,吳越國的太平會更加堅實。
錢弘佐:愛卿膽識過人,非朝中那幫大臣可比。只是眾臣都反對,以愛卿之見,派何人帶兵,去救閩國為好?
謝香存:此仗勝負難料,又遭到這麽多大臣反對,我想任何將領,都不想惹這個麻煩。而且我軍進入閩國之後,要以閩國許太公為統帥,帶自己的兵,卻要聽別人的指揮,只怕大部分將領,都難以服氣。所以這個差事,非微臣莫屬。
錢弘佐驚訝:你?
錢弘佐內心獨白:謝愛卿雖然主管兵部,但從來沒有帶兵打仗的經歷,怎麽可以當大軍主帥?
謝香存:我帶南部三州駐軍馳援閩國,如果戰敗,王上請斬微臣,以解眾怒。我雖不善指揮作戰,但許太公曾任閩國大司馬,身經百戰,王上大可放心。
錢弘佐:愛卿,救援閩國是孤王的本意,不能讓愛卿成為眾矢之的,孤王禦駕親征好了。
謝香存:王上,國不可一日無主,王上又有閩國的血統,把一切都推到微臣的身上,反而好一些。
錢弘佐:不可,不可。愛卿稍等,我國的豹軍,在南唐也有秘密潛伏,我想找居不移、李濟深他們過來,咱們再商量商量。
614場,民安殿外,日
居不移、李濟深在殿門外徘徊。吳德章奔了出來。
吳德章:兩位大人快快請進,王上急著召見你們。
居不移、李濟深快步進入民安殿。少頃,吳德章帶著侍衛和宮女退出民安殿。
吳德章囑咐侍衛們:王上在和三位大人商談機密,大家要小心戒備。
侍衛們:是。
吳德章轉身再次進入民安殿。【畫外音】此時吳德章已經取代商無礙,成為吳越王宮內廷總管。
615場,民安殿內,日
錢弘佐君臣都站立在民安殿中。
居不移皺眉:謝大人,軍中無戲言,你真的不怕一旦兵敗,群臣鼓噪,讓王上斬了你!
謝香存淡然:若真有那一日,我自行了斷,不用他們鼓噪。
居不移撫掌大笑:好!既然謝大人這麽有膽識,我居不移舍命陪君子。
錢弘佐:你要追隨謝愛卿出征?
居不移搖頭:若論打仗,微臣是個草包,即便追隨謝大人帳下,也沒什麽大用。剛才朝堂之上王金甲王大人說南唐的兵力四倍於我國,可他不知道,我國作戰,跟他國不同,別的國家是大軍未到,糧草先行。我吳越國是大軍未到,探子先行,我國探子的數量十倍於南唐不止。所以勝負的關鍵,以微臣看,是能否揚長避短?
錢弘佐:你有何計策?
居不移:微臣請旨秘密去南唐。閩國內亂導致南唐入侵。可南唐一樣危機重重,我做邊軍副使多年,對南唐朝政了解頗多,我會用反間計,策應謝大人的正面戰場。
錢弘佐重複:反間計。
居不移:南唐國主多疑,他派大將查邊魯進軍閩國之前,怕查邊魯在閩國自立為王,將查邊魯的家人,都請入了南唐皇宮,實際就是把他們扣押做人質。
謝香存:你是想擴大他們之間的猜忌?
居不移:正是。南唐國主風流成性,查邊魯有一個小妾,叫薑姬。據說被他愛如至寶,我會散布謠言,說薑姬被南唐國主借查邊魯家眷入住皇宮之機,給霸佔了。我再造謠說查邊魯要在閩國擁兵自立,原本南唐皇帝就不信任查邊魯,外加查邊魯和南唐宰相不合,南唐宰相一定會借此機會進讒言詆毀他;君臣猜忌之下,會發生什麽事,眼下還難以預料,但一定會幫助到謝大人的正面作戰。
錢弘佐笑罵:像你這種小人,真是鬼見愁。
錢弘佐將手上豹軍主人才能佩戴的戒指,取了下來,遞給居不移。
錢弘佐:這是豹軍主人的戒指,這一次由你全權指揮他們。
居不移恭敬接過戒指:遵旨
李濟深:南唐對中原朝廷威脅極大,雙方曾爆發過戰爭。而我們向中原朝廷朝貢多年,又曾為中原朝廷向南唐宣戰,按理說中原朝廷此時應相助吳越國、閩國。
錢弘佐點頭:我明日就派禮部主事張大人去中原朝廷求救。
錢佐弘內心獨白:以眼下孤王同中原朝廷的關系,他們幫助吳越國的可能性不大。
李濟深:王上,請讓微臣替張大人出使中原朝廷吧,在那裡有微臣的古舊之交,其中一位在賭場裡贏了微臣許多銀兩,微臣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錢弘佐驚異地盯著李濟深,李濟深曖昧一笑。
616場,戶部衙門,日
室外戶部衙門匾額,室內錢弘佐坐在官椅上,袁半夢等戶部官吏圍攏著錢弘佐,成半圓形站立。
錢弘佐:兵部主事謝大人已經帶領南部三州駐軍馳援閩國,戶部立即為大軍籌措糧草。
袁半夢無言,戶部官吏吃驚地面面相覷。
錢弘佐:我國戶部歷來平時主管收稅,戰時主管軍需保障。袁大人,你務必竭盡全力保證大軍糧草供應充足。
袁半夢低沉:微臣遵旨。
錢弘佐:戰時和平時不同,若糧草供應不續,對戶部官吏一律按軍法處置,謝大人有尚方寶劍,可以先斬後奏。你們都聽明白了嗎?
戶部官吏們戰戰兢兢:臣等定竭盡全力。
錢弘佐:好,袁大人,你立即帶人去跟兵部押糧官接洽。
袁半夢諾諾稱是。
617場,勤政殿,清晨
過場畫面:錢弘佐在戶部看帳,袁半夢陪在他身邊。糧庫外邊,糧草在裝車,一片繁忙景象。錢弘佐和袁半夢在巡視。
外景勤政殿匾額,眾多大臣推開守門的侍衛,強行湧入勤政殿,守衛們不敢動粗,沒有攔住大臣們。
勤政殿內景,大殿內失去了往日的整肅,許多大臣聚集成堆,喧嘩吵嚷。吳德章匆匆走入。
吳德章:各位大人,王上有緊急事務,近期朝會取消,王宮門前有告示,不知你們因何還來勤政殿聚集?
戚崇武質問吳德章:吳總管,三日一朝是吳越朝堂的慣例,王上因何取消近期朝會?
吳德章:咱家說過了,王上另有要務。
戚崇武:我聽說謝香存已經集結南部駐軍,越過邊境,發兵閩國,可有此事?
吳德章:咱家未曾聽聞。
老臣王金甲激動:上次朝會,各位大人都反對出兵救閩,而今謝香存一意孤行,實屬禍國殃民。吳總管,你要還是吳越國的忠臣,就去請王上來見我們,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吳越國陷入險境。
吳德章質問:王大人,王上是你招來呼去的嗎?
王金甲更加激動,轉向眾臣:各位大人,為了吳越國,我們今日無論如何都要面見王上,而不是任由謝香存這個奸佞媚主邀功,如果王上不見我們,我們決不離去。
吳德章呵斥:王金甲,你好大膽,竟敢煽動群臣鼓噪!
王金甲面向王座,撩衣跪地。
王金甲:微臣冒死求見王上,請吳總管代為通傳。
戚崇武也面向王座,跪在地上。
戚崇武:我們就跪在大殿,直到王上前來。
一時間諸多大臣紛紛跟著跪地。面對眾多跪地的臣子,吳德章目光中,掠過一絲慌張。
618場,功臣殿甄錦書庭院,早
甄錦書站在庭院中,丫鬟仙夢提著禮盒陪伴在側。甄夫人走了過來。
甄夫人:錦兒,今日是王室孝親日,你不是要前去金縷庵給許太后行禮嗎?為何還沒有出發?
甄錦書:我在等接我的輦轎。
甄夫人對仙夢:快去催一下輦轎,錦兒若是遲到了,很是失禮。
仙夢應是快步走出庭院。
619場,功臣殿大門,早
大門口,守門的嬤嬤在指揮內侍和宮女落鎖,大門外站滿了攜帶兵刃的侍衛。走到門口的仙夢,見此情景,滿臉驚愕。
仙夢問守門的嬤嬤:嬤嬤,為何大白天落鎖,我家公主還在等輦轎來接她,今日是孝親日,她要去金縷庵給太后行禮。
嬤嬤:你快去回稟如一公主,請公主暫時不要外出。前殿發生群臣鼓噪,功臣殿距離前殿太近,吳總管怕驚擾住在這裡的功臣遺眷,吩咐落鎖,嚴加戒備。
仙夢焦急:前殿發生鼓噪?究竟怎麽回事?
620場,庭院,早
甄夫人、甄錦書坐在庭院樹下的室外藤椅上,仙夢在向甄錦書回稟。
甄錦書疑惑:那些大臣因何鼓噪?
仙夢:聽說他們要見王上。他們反對出兵閩國,王上沒聽他們的,派謝大人帶兵去閩國打仗了。
甄錦書瞪圓了眼睛。甄夫人猛地起身,由於起得過猛,頓時眩暈,甄錦書和仙夢急忙扶住甄夫人。
甄夫人緩了一口氣,驚聲問仙夢:你說什麽?
621場,勤政殿,日
眾大臣跪在勤政殿內,有的在揉腿,有的乾脆坐在地上。
“王上駕到”一聲高聲的宣喝之聲傳來,錢弘佐在儀仗的簇擁下走上王座,吳德章跟在他身邊。錢弘佐沉穩落座,掃視著跪在勤政殿的眾臣,目光冰冷。戚崇武跪行上前。
戚崇武:王上,臣聽聞謝香存已經發兵救閩。他為了媚主邀功,至吳越國存亡於不顧,微臣身為禦史,有勸諫王上的職責,請王上立即罷兵,招謝香存回朝。
錢弘佐:孤王並非發兵救閩,而是在救吳越國。
王金甲:王上,君無戲言,吳越國並無戰事。
錢弘佐質問:如今戰場在閩國,吳越國是後方,但南唐吞並閩國之後,吳越國將處在南唐北西南三方合圍,我國的後方何在?是東面的大海嗎?不在閩國尚未亡國相救,難道坐等南唐打到吳越來?
王金甲爭辯:只要我們不參與戰事,南唐未必會攻打我國。
錢弘佐激怒起身:一時偏安,只會導致再難挽回。孤王是吳越國的國主,不僅是當下的國主,也是要將社稷傳於後世的國主,而且我也絕不容許唐軍屠城燒殺百姓的慘劇,發生在吳越國。而你們,各位大人,今日是吳越國的大臣,是否隨時準備做南唐的大臣?
戚崇武:臣等絕無此意,閩國皇室內戰外戰交困,已經沒有挽救的可能。
錢弘佐:若無必勝的把握,孤王怎麽會冒險出兵?謝愛卿能除得了手握兵權的反賊戴惲,就殺得了南唐統帥查邊魯。前方將士即將投入大戰,你們卻在這裡鼓噪。按吳越律法,戰時擾亂軍心者,斬立決。孤王念你們是初犯,暫且饒你們不死,你們跪在這裡好好悔罪,孤王不傳旨令你們起身,你們就一直跪下去。
錢弘佐轉對吳德章:吳德章,你在此監督眾臣罰跪,若再有人敢狂言,立即拖至羅城正門斬首。
吳德章:遵旨。
錢弘佐起身,在儀仗的簇擁下,準備離去。
王金甲叫道:王上!
錢弘佐猛回身,目中殺意四射。王金甲望著錢弘佐,嚇得張口結舌。
錢弘佐怒喝:何人在叫孤王?
朝堂上一片死寂,沒人敢回答。錢弘佐盯著王金甲,王金甲全身瑟瑟發抖。錢弘佐鄙視地望著他,然後收回目光,在儀仗的簇擁下,轉身離去。
622場,功臣殿甄錦書住處,日
室內,甄夫人滿臉焦急,坐在椅上,甄錦書扶住甄夫人的肩頭,試圖安慰她。
甄夫人惶急:香兒那麽聰明,怎麽乾出這種糊塗事?!戰場廝殺九死一生,何況這麽多大臣反對,不要說戰死,就算落敗,香兒也會……也會在劫難逃。
甄錦書:娘,那是謠言,謝師弟為人體貼,敬您如母,絕不可能不辭而別。
甄夫人:錦兒,娘真地很擔心。我們派人去兵部衙門詢問一下吧。
甄錦書:我親自去。
623場,功臣殿庭院,日
鵝卵石鋪成的石徑上,甄錦書披著鬥篷,帶著仙夢等侍女步履匆匆。錢弘佐帶著吳德章等人迎面而來,甄錦書吃驚地看著錢弘佐,立即半屈膝拜見,仙夢等侍女則是跪地施禮。
甄錦書:臣女參見王上,千歲,千歲,千千歲。
錢弘佐躬身回禮。仙夢等侍女站起身。錢弘佐打量甄錦書的衣著。
錢弘佐:孤王正要去探望你,公主這是要去哪裡?
甄錦書:臣女……,我娘為謝師弟做了一些點心,臣女想去兵部衙門送給謝師弟。
錢弘佐看了看甄錦書的侍女們,沒有一個人手裡拿著食盒。甄錦書和侍女們尷尬地回避錢弘佐的目光。
錢弘佐:如一公主,謝大人已離開杭州數日,帶兵去救援閩國了。
甄錦書混身一震,悲從中來,淚水堪堪落下,甄錦書強行忍住。
甄錦書:他,他竟然真地……
錢弘佐:朝中大臣頗多反對,謝愛卿如果不是秘密離開,會引發阻攔,使局面難以措置。
甄錦書黯然低頭。
錢弘佐:謝愛卿托孤王在他離開後,把這個送給你。
吳德章將一個錦盒捧給錢弘佐,錢弘佐將錦盒鄭重拿在手上。
錢弘佐:這錦盒裡裝了二十四顆寶石,原本是我母后的隨嫁之物,價值連城,因謝愛卿平定戴惲叛亂有功,我母后特別賞賜給他。謝愛卿怕,怕……
甄錦書:他怕什麽?
錢弘佐:怕他萬一回不來,所以托孤王將這些寶石轉送給你。
甄錦書惱怒:他怎麽會回不來?
錢弘佐拿著錦盒的手,微微發顫。
錢弘佐寬慰甄錦書,同時也如同在寬慰自己:他一定能回來。刺殺戴峰那麽危險,他都能毫發無傷,何況這次是在大軍保護之中,謝愛卿只是擔心萬一而已。
甄錦書:謝師弟若誠心相贈,又何必托您轉贈?王上,您相信謝師弟能平安返回,我也一樣。等他回來後,您把這些寶石還給他吧。對我而言,他的平安比什麽都貴重。
錢弘佐一時語塞。
甄錦書:自我爹故去後,我娘一直鬱鬱難安,唯一能安慰她的人,不是我,而是謝師弟。我娘待謝師弟猶如幼子。(甄錦書哽咽)我會告訴我娘,謝師弟只是帶兵去邊境駐防,沒有任何危險。
錢弘佐握著錦盒的手,僵在半空,不知應該遞出,還是應該收回。
甄錦書淒愴:臣女告退。
甄錦書施禮後,轉身而去。錢弘佐沉默半晌,長長歎息一聲,將錦盒收入袖中。
624場,南唐皇宮婉妃寢宮,日
地點介紹:南唐皇宮。
一個身著皇袍的人在給一個嬪妃畫額裝,就是在兩眉中心上方用胭脂畫上花紋狀裝飾,畫得非常專注,字幕人物介紹:南唐皇帝及寵妃婉妃。南唐皇帝放下筆,婉妃轉頭向桌上的銅鏡,欣賞剛剛畫好的額裝。
婉妃含笑驚歎:太美了。
南唐皇帝笑問:你是說自己,還是說朕畫的。
婉妃拋著媚眼,嬌嗔:皇上……
南唐皇帝:今晚的夜宴, 你的妝容一定是最美的。
婉妃:那是自然,出自皇上的手筆,光是這份恩寵,就無人能及?皇上,臣妾聽說今晚的夜宴,要演唱您的新詞。
南唐皇帝含笑:近日朕新填了幾個曲牌,讓伶人們編配歌舞,今日特意設夜宴,請后宮諸位佳麗共賞。
婉妃:能陪伴皇上,真是人間樂事。都說唐明皇是風流皇帝,但如果論才華,依臣妾看,萬萬及不上皇上您。
南唐皇帝笑擁婉妃入懷。
南唐皇帝:愛妃,朕有一事相求。
婉妃:“哦”?什麽大事擔得起這個“求”字?
南唐皇帝:查邊魯帶領大軍去攻打閩國後,為防止他濫用兵權,朕令他的家眷入住皇宮。朕聽聞他的小妾薑姬貌若天仙,非常想一睹她的芳容。今晚的夜宴群芳,朕想請她也參加。
婉妃揶揄:僅僅只是想一睹芳容嗎?
南唐皇帝尷尬而笑:若朕派人下旨召她參加,只怕查邊魯家人誤會,朕想請你出面。朕聽說自他們入住王宮後,你時常去探望薑姬,你邀請她陪你參加飲宴,比較自然。
婉妃:皇上,這卻不難,臣妾之所以常去探望薑姬,是因為我們都擅於唱曲,她入宮後,臣妾借機向她討教,她對皇上的詞作,非常仰慕。
南唐皇帝興奮:真的嗎?
婉妃:那是當然。只要臣妾相邀,她肯定會答應,只是不知皇上要如何獎賞臣妾?
南唐皇帝抱住婉妃親吻:你要什麽,朕就給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