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連發驟然打出,帶著熱浪的子彈在空中旋轉著鑽入了乜一的身體。
一顆掀開了乜一的頭蓋骨,其余兩顆打斷了乜一的兩條手臂。只是瞬間,在鬥獸場觀眾的驚訝聲中,乜一沉重的軀體像是重心不穩的戰士雕像一樣,轟然砸向地面,一對圓睜的怒目空虛的瞪著眼前的空氣。從他體內流出來的血液在地上蜿蜒成了一條條紅色的蛇。
“呵,這是現代科技的力量,蠢貨!”陳浩朝著乜一的身軀罵了一句,同時掂起腳尖輕踢在乜一的身軀上。
看著這個大個子死不瞑目的眼神,陳浩直為他感覺可惜,這樣一個人放在守望者裡,肯定會得到重用,而不是被關在鬥獸場裡供頂上的這些貴族名流取樂用。
遠方的冀嵐正在和乜二纏鬥的有來有往。沒有陳浩這樣的外掛,冀嵐也只能靠著自己現有的力量來應對乜二這個和他哥哥絲毫不為遜色的壯漢。
“還有兩發子彈,”陳浩想著從乜二的屍體前邁過,“省著點用的話還有希望直接解決戰鬥。不過萬一不成,就只能……”
他還未思考完,自己的腳踝瞬間就被一隻鐵爪緊握,鐵爪上巨大的力道幾乎快將他的骨頭捏碎了。身子一輕,緊接著陳浩的世界就被反轉過來——他被人掂著腳提起來了。
“你沒死!”陳浩看著滿面血舞的乜一,不經喊出了聲來。
裁決的子彈分明已經將這個壯漢的頭蓋骨都掀掉了,而且還有黃白色的腦組織被帶出來,更何況以裁決擊發出來的子彈力量,那掀掉頭蓋骨的一擊足夠把乜一的腦組織烤熟了,怎麽可能還會讓他又從地上爬起來順帶著將陳浩提起來?
乜一沒有回答陳浩的話,流淌著涎水的嘴張開,衝著陳浩吼出了腥臭無比的氣息。結實有力的臂膀上青筋暴鼓,擺手間就把陳浩狠狠的丟向上方。
咚——
這種聲音大家都應該聽過,就是那種撞到了及其堅實的玻璃時,玻璃會發出的聲音,而被向上丟出的陳浩像是碰到了玻璃似的,在空中撞到了透明的東西後徑直落下。
鬥獸場觀眾席上的眾人見到這一幕不驚反笑,似乎這種事情及其常見。
“這是怎麽回事?玻璃嗎?”陳浩狼狽無比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好在那個復活了的乜一沒有繼續來找他的麻煩,而是站在原地仰天怒吼,“這裡怎麽會有玻璃?還是這麽硬的玻璃。”
站在觀眾席上的主持人見狀搖了搖頭,輕歎一聲後方才道:“看來從東方來的勇士不知道鬥獸場裡都會使用這種魔能屏障,難道是東方沒有魔能嗎?可是聽傳教士說,東方是一個異常強大的國度啊。”
原來,為了保障鬥獸場觀眾席的觀眾安全,所有的鬥獸場在建造的時候都會特意加固戰鬥場地地面和戰鬥場的圍牆高度,並且會請來專門的魔能法師為鬥獸場地的上方覆蓋一層魔能屏障。
這個屏障不會防止人從觀眾席上進入,也不會防止佩戴特定徽章的人出入,這個屏障只會將鬥獸場中的“鬥獸”們攔下,因為在這之前,就有鬥獸場中的囚徒角鬥士私下中商量了要在鬥獸場裡相遇的時候,一同協力逃跑。最後這兩個憑借著自己的實力成功的逃離出了鬥獸場地,在他們被趕來的帝國鬥士殺死之前,他們幾乎把近半數的鬥獸場觀眾殺死。
重新抬起裁決,乜一的表現也實在是太不正常了,和他復活前的那股子靈動勁沒辦法比,現在的他簡直就像是一隻受人控制的提線木偶,動作僵硬無比不說,腦子也很不好使,一個勁的站在原地朝天咆哮。“莫非這人其實是個狼人?可是現在大白天的也沒有月亮讓他嚎啊。”陳浩撓了撓頭,搞不懂對方在做什麽。
不過不管對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先打幾發子彈最讓人安心。於是,陳浩再度抬起手中的裁決,朝著乜一平緩的開了兩槍。
一發子彈擊中了乜一的心臟部位,最後一發則是擊中了他的腹,這兩發大威力子彈直接就在乜一的身上咬出來了恐怖的傷口,鮮紅的肌肉組織和斷裂還沾著血肉的白骨讓人看得心驚肉跳。
被子彈擊中的乜一向後踉蹌了幾下,同時也閉上了一直在嚎叫的嘴。可是他沒有想陳浩預想中的那樣直挺挺的倒下,反而整頓好了重心,頭一抬就朝著陳浩怒吼一聲衝過來。他一直拿在手中的長刀也沒有繼續握著,直接就被他甩手丟在地上。
“這人不死身嗎?”陳浩又驚又怒,眼下手中的裁決的子彈已經打光了,幻能塑體也已經達到了今天的使用極限,唯一還能用的技能:罪孽之身是一個相當不穩定的技能,冀嵐還在場,萬一他失去了控制就不妙了。
輕咂了下嘴,漆黑的滅絕戰刃在空中舞出一個優美的曲線,陳浩咬緊牙關迎著乜一衝過去。
雙方的速度本來就很快,現在再迎面衝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雙方便已經相遇,彼此之間已經能感受到對方呼出的氣體。
帶著血液的腥臭氣,乜一驟然發怒,狂叫著向著陳浩揮舞去手臂,他的手臂肌肉糾結,仿佛銅鑄的一樣,隆起的血管似乎是盤亙在他手臂上的龍子。沒有絲毫退讓,滅絕躲過了乜一的手臂,以一道弧線劈在了乜一那仿佛是用鋼鐵鑄成的肋骨保護著的胸膛上,巨大的反震讓滅絕險些從陳浩手中脫離。
而沒有躲閃的陳浩,也被乜一沙包大的拳頭錘在了胸膛上。幾經戰鬥才習得的下意識,讓他立刻就把體內的幻能聚集在胸膛中,以此減少對肋骨和胸腔的傷害。
饒是如此進行了防備,陳浩仍然被一拳擊飛出去,由沉重的花崗岩砌成的鬥獸場圍欄直接就因為陳浩而塌陷了一大塊,不少石塊還瀕臨碎裂成粉末的命運。
“挺厲害的,不過……你完了。”
喘了口氣粗氣,陳浩握著滅絕站好。雖然他很狼狽,但是剛剛的那一記攻擊足夠讓他把具有強烈腐蝕效果的黑色煙霧輸入對方體內,雖然數量不多,但是足夠擾亂他的心神。
果不其然,被輸入了黑色濃霧後,乜一變得異常狂暴,如同一個大猩猩一樣的在原地破壞著花崗岩地面,濺起來碎石讓一群觀眾們看得心碎無比。
裁決每一分鍾回復一發子彈,現在距離回復第一發子彈還有三十秒,陳浩倒是可以等下去,但是冀嵐那邊很明顯撐不下去了,乜二狂暴無比的刀法讓她早就傷痕累累,再不對她進行支援恐怕很難再撐三分鍾。
“三分鍾!解決你!”
陳浩在心中怒吼著重現原地狂暴的乜一,滅絕戰刃在身前迎風舞動,鋒銳的刀鋒割開了陣陣流風。
如果乜一還有理智,那麽他一定不會在陳浩已經衝他衝來的時候繼續原地破壞著地板,而是應該準備迎接陳浩的攻擊並伺機反攻。可惜,乜一現在連一隻大猩猩都不如,只會站在原地對著地板無能狂怒。
他的身影簡直化成了一道光流,從這一段直衝另一端,坐在觀眾席上的眾人瞪大了眼睛,只看到了鬥獸場中的一道黑色的流光!
“心臟!”陳浩手一推,借助這奔跑的助理,將滅絕戰刃的頂端推入了那個在乜一心臟部位的大洞裡。沒有感覺到刺入心臟的感覺,也就是說乜一的心臟真的被裁決的子彈射爆了。
眼中精光一閃,低頭躲過乜一僵硬無比的揮擊,陳浩握緊了滅絕戰刃的刀柄,以逆時針的方向圍著乜一旋轉起來,插入乜一體內的刀鋒瞬間運動起來,伴隨著陳浩的動作,輕易的就將乜一的身軀刨成了明晰的兩半。
“脊柱!”見自己的這一招還是沒有用,陳浩拔出了插在乜一體內的刀,手一抖,戰刃就橫掃著劈向乜一先前已經被陳浩刨出露在空氣中的脊柱。
啪嚓一聲。
乜一粗大的脊柱應聲而斷,失去了來自頭腦的聯系,他的下半身再也無法維持平衡,帶著上半身轟然倒下。可縱使如此,乜一仍舊賣力的揮舞著雙臂向捉住陳浩。
“那就只有頭了。”
深吸了一口氣後,陳浩在乜一頭顱前停下,看著他被掀掉頭蓋骨後露出的黃白色的大腦組織,緩緩地抬起了握在手心的裁決。
這個時候,三十秒剛到,一發子彈被補充進了裁決的彈匣。
“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麽,但是很顯然,沒了腦袋你將死去。”陳浩冷淡的說完,便扣動了扳機,熾熱的子彈直接就把乜一的腦袋射了個稀巴爛,如果不是還能輕易地看出其中的人體零件,任誰也不會承認這是人的頭顱。
強忍著胃裡翻江倒海的感覺,陳浩捂著鼻子離開了乜一慘不忍睹的屍體。經過陳浩解刨似的攻擊,乜一的屍體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乜一的死瞬間引起了乜二的巨變,一刀直接就落空了,碩大的頭顱呆呆地望著倒在地上腦袋稀碎的乜一。“哥哥……”他的話還未完全說完,冀嵐附加了理念的虎拳套就直接轟擊在了他的太陽穴。
陳浩之前被冀嵐的虎拳套轟擊過,不過那時候冀嵐並未用盡全力,而現在面對乜二她顯然不會再收力,一拳之下,乜二直接沒了腦袋。
“終於贏了!”
冀嵐發出了一聲哀鳴,喘著粗氣,腳下一軟在即將倒下的時候,陳浩衝了過來攔住了她的細腰講起扶起。
“真棒。”陳浩笑著,在冀嵐的嘴上輕輕點了一下。
而冀嵐則沒有什麽情調,很是嫌棄的看著他:“有血,還有這是……腦漿麽?今天你別想再碰我!”
“這就不能碰了嗎?我冤不冤啊我!”
陳浩說著瞪大了眼睛,但是攔住冀嵐的腰卻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
“就這一次,便宜你。”吐了吐舌頭,冀嵐向陳浩展現出了舒心的笑容。
鬥獸場的觀眾們在看著這兩位從神秘東方前來的勇者戰勝了敵人後,還如此深情的擁抱在一起,全場寂靜了片刻後,就響起了轟天的歡呼聲,甚至有好事的人還買來了玫瑰花瓣,大捧大捧的灑向鬥獸場地。
一時間勝利的玫瑰和祝福的玫瑰飄滿了整個鬥獸場。
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殘酷的廝殺,比起來廝殺,這些貴族似乎更喜歡看人們的恩情戀愛。
在這場鬥獸比賽結束後,鬥獸場的主持人如是的在日記中寫到。多年後,辭去了鬥獸場主持人身份的他,搖身一變變成了帝國境內享有盛名的話劇老板,每天除了上演話劇演員們的悲喜劇,還會有他親自的登台演出。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勝利歸來的陳浩被鬥獸場的廝們很是恭敬的從上場時的閘門迎走,不容分說的讓他們兩個沐浴更衣,換上了帝國的華服後,便把這兩位送上了通往皇宮的馬車上。
經過了相當華麗的歡迎會後,陳浩和冀嵐終於一臉茫然的出現在了帝國皇帝的禦座之下。
“兩位東方來的勇士,請不要客氣,今日請你們前來是要談一些重要的事情,不必拘束。”皇帝說著,就從禦座上走下,他身後的眾多雜役也跟著上前,幾位穿著盔甲的騎士把手搭在劍柄上,死死地跟再皇帝身旁。
“不是道陛下有什麽事情還要我們幫助?”冀嵐按住了想要說話的陳浩,自己走上前問道。
“想請兩位幫助我國, 斬殺近日重現帝國境內的魔王!”皇帝的話鏗鏘有力,一瞬間就給人一股堅不可據的氣勢。
聽到這裡,陳浩也就知道為什麽冀嵐要攔住他,自己上前和這個皇帝交涉了,就是怕他被對方的話感染,最後沒腦子的答應下來一些他們做不到的事情。
“很抱歉剛陛下,我們兩位並不是來西方世界遊玩的,我們兩個是為了尋找具有神奇能力的勇者之證的。”冀嵐說罷向皇帝行禮,“還請我們拒絕。”
“勇者之證。那可是傳說中的聖物,上一次出現還是上一代東方勇者封印了魔王后才得到的。”皇帝雙手背後娓娓道來,“不過勇者之證自從上一代東方勇者離開後,就消失了,在這之後再也沒人見過它,更不要說它現在在哪裡。如果二位真的是需要勇者之證的力量來救助自己的國家或是其他什麽需求,盡管開口,帝國還是能夠滿足的。”
“陛下有所不知了,”冀嵐搖了搖頭,“我們尋求這勇者之證不是為了別的,而是為了尋求超脫一切的力量。在我們東方,我們稱這為內心的力量,所以請恕我們拒絕。”
說完了之後,冀嵐就拉起了陳好的手,頭也不回的循著來時的方向離開。
“東方的勇者,還請多多考慮!”
皇帝的聲音在他們的身後響起,冀嵐聽了微微搖頭,不做任何評價和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