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何等的難以形容的景象!
全身上下被一種特質護甲掩蓋,手中拿著看上去就威力巨大的槍械的衛兵成群成隊在哪裡來回巡邏,他們通常三人一組,一前兩後,呈三角狀前行巡邏,這樣的巡邏模式讓他們即使被別人襲擊也會擁有充足的反應時間和空間,不會因為暗中的偷襲而覆滅掉。
巡邏區域後的,便是四號口中大本營的高大而且結實的牆壁,牆壁上方布有帶刺鐵絲網和感應式機槍,看著那碩大的彈夾,陳浩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他的感知告訴他,這些機槍發起威來絕對是相當恐怖的場面。在剩下的位置,這些人在防禦牆上架設了探照燈,探照燈似乎也是自動感應式的,陳浩沒有在那後面發現能容納操作人員的平台。
“這就是你嘴裡的很小一點的大本營嗎?”
陳浩感覺自己的心在發顫,光是看這一堵牆,大致推算下這個大本營的面積不會太小了,至少來說看這一面牆的長度——一百多米的長度,這個地方基本上應該也有一萬平米。
四號沒有理會陳浩的吐槽,而是對他做出了“停止”的手勢,隨後便自己先走上前去,同時,巡邏區域中一隊走過來和四號進行交涉,眼睛一咪,就發現那隊前來交涉的人似乎都把手指搭在了班機上。
“你不覺得有點怪嗎?”盧琴扯了扯陳浩的衣角,小聲的道,“這個地方,似乎很熟悉。”
“是麽?”陳浩感覺了一下,的確是有股模糊不清的熟悉感,但是一時間卻又無法抓住那個相當滑溜的感覺。
那邊似乎已經交涉完了,巡邏隊的人對四號帶回來的人也沒有什麽懷疑,直接就讓人帶著陳浩和盧琴前往一間密封的小屋子內接受進一步的檢查,四號跟在他們身後進入屋內。
沒有讓他們脫掉衣服之類的,帶他們進來的那人站在一個儀器後操作了一通,然後就點了點頭,在示意通過了後連帶著戒備也松了不少。
“他們只是看看你們有沒有被那些水銀一樣的機器人感染,如果被感染了,你們要接受進一步的治療,當然還有當場槍決。”四號雙腿分立,佇立在即將開啟的金屬大門前。
他刻意之下將“當場槍決”這四個字咬的非常的重,似乎是有什麽特別用意,但是從他那張被面具覆蓋的臉上,陳浩讀不出來任何有用的信息,索性也就學著四號看著緩緩升起的大門。
隨著大門的升起,牆內的世界終於展示在陳浩的眼前,那是一片有人在辛勤勞作的農田,可以確定的是那農田在早些的時候並不是這個樣子,可以很明顯的看到在農田的邊緣部分還能看到一條磚塊鋪就的地面,那顯然就是農田原本的摸樣。
“這地方原本是一所學校,我們認為這個地方有些作用,於是就遷了過來。”四號走在前面,為兩位初來乍到的孩子解說著。
“學校?”陳浩窒了一下,一個相當驚人的猜想在他心裡形成了,“這個學校叫什麽?”
“不知道,但是那個地方應該是這個學校的標志吧,我們隻留下來了這個。”四號說著右手伸出來,遙遙指向農田中的一處。
循著他的指向,陳浩看過去先是一愣然後便是恍然大悟——那是陳浩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石門市第一高級中學的明理石碑!
明理石碑是石門市第一高級中學的招牌,是前三任校長請社會上的雕刻大家雕刻的一座石像。為了明確的表達出“明理”即明白道理這個意思,
雕刻大家設計出了如此的一副石像:一個穿著儒袍的古代學問家,其雖穿儒袍,但是卻帶僧帽不蓄胡和頭髮,四肢被鐐銬鎖著,一團旺火在他的身上熊熊燃燒著,但是他不悲不喜,反而舉頭看向天空。 “李贄。”盧琴低聲道,“想不到在這裡還能見到這個石像。”
陳浩點點頭,這種物是人非的情感瞬間騰起,怪不得陳浩在來到這裡的時候就有那種似是而非的熟悉感,雖然外面曾經熟悉的樓房大多已經倒塌成廢墟,但是任然給他偷偷的藏下了一點能讓他泛起思緒的一個角落。
一路上不斷地有人給四號打招呼,並且不約而同地對跟在四號身後並披戴著鬥篷的盧琴相當感興趣,有幾個大膽的甚至直接伸手過來想要揭下盧琴頭上的鬥篷,但是都在四號和陳浩鋒利的視線下收了手。
“老昆,四號又帶回來人了。”一名被四號銳利眼神嚇退的男人不滿的抱怨道,“自己吃的還不夠,帶什麽人。”
“你少說幾句吧,四號這樣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再說了多一個人雖然就多一張嘴,但是也會多點勞動力。”老昆搖了搖頭,“還有,你注意到那個男孩沒?”
“就是跟在四號後面那個?也沒什麽特別的。”
“不,我倒感覺,他和四號有點地方很像。”老昆咬著嘴裡的香煙,含糊不清的道。這種人類已經可以說完蛋的世界,香煙對於幸存下來的人來講,無異乎和平年代黃金對人的吸引力。被隔絕了的各各地方,只要是不出產香煙的,香煙就是吸一根少一根。
對於老昆的評價,早就走遠了的陳浩不可能聽到,當然了他也不在乎,在學校裡他已經習慣了被人當作穢物對待,那種冷嘲熱諷的視線讓他的內心已經相當的強大了。不過面對他人的指指點點,盧琴就沒有那麽強大的心裡,從小就在眾人的眾星拱月中成長的她很少接觸到這些東西,所以不免的有些緊張。
兩個人懷著不同的心情,跟著四號進入了只有一層的,被他稱為住宿區的一排房子中後,盧琴忽然發出了一聲開心的雀躍聲,然後就在鬥篷獵獵聲中跑向前去,一舉將一個倩麗的身影擁在懷裡。
“筱文,你沒事真的太好了!”盧琴的緊緊的抱著懷中的人,並不斷地用臉蹭著。
“好啦好啦,別這樣,還有人呢。”陸筱文嘴上這樣說著,雙臂也僅僅的摟著盧琴。
“真是個不錯的結果。”陳浩看著緊緊相擁的兩名少女,心中被這個場面有所觸動。
“誰知道呢。”四號看著相擁的兩人,良久後便轉身離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陳浩不免的有點不爽,那句臨走前輕飄飄的話,怎聽怎麽讓他不舒服,礙於兩名少女正處於姬友再次相遇的激動情緒中,陳浩也不好發作,就先忍了下來。
兩名少女又相擁了一會,一群好奇心濃厚的閑人就紛紛聞風而來,目睹這一大景觀,陳浩百般阻撓但是一點效果都沒有,好在兩名少女還是知道羞人的,就直接手拉著手跑進了陸筱文的房間,而陳浩則是呆在外面靠著牆,一面聽著裡面的談話一面盯著任何有可能靠近的人。
“要喝水嗎?”陸筱文拿出了兩個玻璃杯,並分別的倒滿了煮沸後放涼的水。
“謝謝。”盧琴淡笑著結果了陸筱文遞來的水,在輕輕的喝了幾小口後,她才扭捏的開口說話,“筱文,我想問你,這個地方……到底是哪裡?”
“還能是哪裡啊,帶你來的四號先生沒有說麽?”陸筱文蹲在那裡,在櫃子中翻找著什麽東西。
“不,不是這個,筱文。這個世界,究竟是哪裡?”盧琴將玻璃杯放下,她緊緊地攢緊了雙手,被她修剪整齊的指甲陷入了手掌地嫩肉中。
陸筱文手裡的動作瞬間僵在那裡,時間一分一秒地流動,也許過了幾分鍾,也有可能之過去了幾秒鍾,陸筱文的清冷聲才再次在屋內響起:“其實我早就該告訴你了,小琴但是我害怕,我害怕我告訴你了你就會離開我。”
“離開你?”盧琴搖了搖頭,“不,我不會,無論怎麽樣我都不會離開你。”
“是嗎。”陸筱文緩緩地轉過臉,側臉看向盧琴,“這裡,是我真正的家啊。”
“真正的家?!”無論是在屋內的盧琴,還是倚牆而立的陳浩,都是猛然一驚。
“我的家啊,我就是在這裡出生的啊!我真正的一切,都在這個世界啊!”一行清淚從陸筱文的眼角流出,潔淨的淚水在她的側顏上慢慢爬下。
“筱文,這……這不是真的吧?你一定是在和我開玩笑吧。”
“我沒有!”陸筱文瞬間爆炸般的吼出來,“這裡就就是我的家!我原本的家!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我會出生在這裡?!為什麽我原本的家就不能像你們那邊一樣幸福快樂!為什麽?!為什麽?!我恨那個造成這一切的人!為什麽他要這麽做?!難道我們擁有唯一的幸福和快樂也是錯的嗎?!”
盧琴默默的看著自己的好友爆發著心中的情緒,直到現在她才知道自己這位認識了這麽久的好朋友,原來心裡是如此的痛苦。
“幸福確實是個美好的東西,但是有時候也許會變成催命鬼一樣的東西吧。”陳浩聽著屋內的聲響,幽幽的想著。
見到自己已經化為廢墟的家,又穿越了空間看到了美好如同夢幻一樣的幸福場面的少女,可以說孤身一人面對著整個物是人非的新世界,所有的一切是那樣的熟悉,但是又是那樣的陌生。明明自己已經熬過了艱難的適應期,認為自己迎接來了美好幸福的生活,但是少女再一次被世界放逐,被遣返到了自己的那個被破壞的世界。
這是怎麽樣的心情?又是怎麽樣的體驗?
陳浩不清楚,但是他只是知道一點,這名少女渴望幸福,渴望自己得到他人拯救,從而讓自己可以永遠的擁抱幸福。
“什麽嗎,原來是這樣。”陳浩苦笑著準備推開門讓屋內的兩人小聲些,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從一旁傳出鑽入他的耳內,“是誰!”
陳浩立刻扭頭看去,一個身影立刻在拐角那裡一閃而過,慌亂的腳步聲也跟著響起。“該死!”陳浩立刻跟上前去,那個人顯然聽到了屋內的動靜,如果說這個人沒在意還好糊弄,但是倘若當真並傳出去,他們三個人都不會好受了。
能量灌注在雙腿中,陳浩的速度立刻提升許多,他如同一陣風一樣的跟著那身影衝過去。但是那身影顯然也不是什麽小角色,他的動作相當的敏捷,而且對於這個住宿區的結構了如指掌,每當陳浩感覺自己即將抓到他的時候,那個人就身形一變,就從一個小的縫隙鑽過去,就這樣己經輾轉,陳浩成功的跟丟了目標。
四周一排排都是摸樣相同的房間,那個人方才明明是從縫隙鑽到這裡,等陳浩跟著過來,一眨眼那個人就不見了影子。
他將視線四處掃蕩,不像錯過任何一個可能的痕跡,這個人絕對不能讓他把陸筱文的話透露出去,威逼也好利誘也罷,總之只要可以保證那個偷聽的人不會把內容透露出去就好了。
當他將視線移動到某一處的時候,巨大的爆炸聲和衝擊波瞬間橫掃而來,滾滾的黑煙升上天空,大本營中瞬間響起嘹亮的警戒號。
“調虎離山?!”
哪個方向是陸筱文的房間, 雖然他不太確定是不是爆炸發生在那裡,但是能讓人這麽做的,想來也只有那裡了。
嫣紅的血液順著盧琴的低垂的右臂滴淌在地面上,這間房子在幾秒鍾前還是好好的,現在已經在爆炸中成了一對廢墟,如果不是用納米機群包裹住了她和陸筱文,他們兩個都要死在這裡,只是納米機群在四號之前的攻擊下數量有了明顯的下降,現存的納米機群數量完全不足以讓兩個人完好的撐過爆炸,無奈之下她就選擇犧牲了自己的一條手臂來作為保證陸筱文不受傷害。
“真是令人感動的友情。”永恆者冷笑著拍著手從黑煙中走出來,“不過你這副摸樣看來是沒辦法戰鬥了。”
“呵呵。不試試怎麽知道。構築·永恆之鎖!”
剩余的納米機群瞬間脫離兩人的身體,化成一條條鎖鏈衝向永恆者,永恆者佇立在原地,任由納米機群變成的將自己捆綁住。
“只有這點嗎?”永恆者冷笑著看著盧琴,在嘹亮刺耳的警報聲中,她的笑容充滿了詭異的感覺。
“當然還有。構築·穿刺!”
“不,小琴,身後!”
身後?
已經出口的命令被打斷,盧琴疑惑的回頭看去,在她疑惑的神情中,一柄鋒利的細刃悄無聲息的從她的後背刺入,從胸前穿出。大捧的鮮血直接從她的胸前傷口迸出,盧琴的嘴中也被從喉頭衝上來的血而填滿。
“這才是驚喜哦。”永恆者哈哈大笑著,雙臂一發力就將納米機群變換成的鎖鏈震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