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人嗎?”
陳浩站在街道中央衝著虛無的黑暗喊道,回應他的只有撞在牆壁上彈回來的回音,聲音重重疊疊,感覺起來就像是有著一百一千或許是更多的人在張口呢喃,如夢幻中的山谷又如同千百億惡魔的低語。
這種的空曠感,是陳浩從來沒有感覺過的,即使是在087那次事件的時候,只有鬼怪的城市也不想這般空曠孤獨。“這裡是石門嗎?”陳浩心裡冒出了這樣一句,他抬起頭向上看,除去那些因為黑霧彌漫阻擋住的樓層,能看到的樓層都是黑乎乎一片,但是隱約又哪裡又不太一樣。
古怪的違和感不斷地挑逗著陳浩的神經,他的眉頭越來越緊,但是仍沒有頭緒。
難道多想了?
陳浩低下頭,伸出手看著在詭異的藍月照耀下的自己的手臂,淡藍色的月光看起來別有一番的風味。這美麗的藍色月亮,也就是這個地方現在最讓人覺得奇怪的地方。
“藍月”這個天文現象,是真實存在的。在天文界是指一年中出現了一個季度四次滿月的現象,並非指月亮會變成藍色的。所以說當今這輪藍色的大月亮就是一個最大的謎題。
看著自己被染上一層藍色的手臂,陳浩歎息一聲,而後瞬間暴起,細刃脫手而出直接將一個正在靠近陳浩的黑影釘在地上。
那黑影毫無防備,直到自己被釘在地面並且陳浩已經轉身了,那黑影才開始拚命地掙扎。
“不用掙扎了,釘死了。”陳浩一腳踩在黑影的脖子上,腳上不輕不重的力道立刻就讓黑影停止了掙扎,“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我明明已經把你的心臟打穿了。”
陳浩說著掏出了手機,啪地打開了手機上自帶的手電。白色的光瞬間就將那黑影照亮,那是一個一身黑衣,上身是一件有兜帽的衣服,兜帽現在正扣在頭上。
心臟被刺穿,傷口沒有流血,也沒有死,是幻想生物麽?
陳浩看著這個人的樣子,想起了堪稱萬惡之源的那天晚上,他親眼看到了吳歆獵殺幻想生物的場景。那隻生命力頑強的怪獸,和眼前的這個人的生命力極其相似。
“光!不要!不要光!”
那個人在光的照射下立刻死命撲騰,就像是離開了水的魚一般。一時間就連陳浩也有點壓製不住那人的動作,腳下直接一滑,自己的腳就從那人的脖子上滑了下來。
這讓陳浩吃了一驚,剛想在一腳再上去,便豁然發現那柄插在這人胸口的細刃竟然開始從和這人的接觸部分,冒出了白煙。“腐蝕?怎麽可能?”陳浩心裡一驚,然後便去和那柄細刃聯系,但很快才發現自己無法和那柄細刃取得一點聯系。
白煙隨著那人身體的抖動越來越大,原本應該釘死在地面上的刀此時居然劇烈抖動起來。陳浩猶豫了一番,便直接伸出手握住了刀柄,再用力拔出刀的同時,一腳踩在胸膛上壓製住了那人後,細刃緩緩拔出。
一沒了細刃的束縛,那人立刻就掙脫了陳浩的約束,直接撲進了黑霧中,任憑陳浩再怎麽看也沒法找出來他的蹤跡。
“見鬼了。”
這是陳浩又一次感到自己遇到鬼了,插入了那人軀體部分的刀身已經鏽跡斑斑,鋒利的刀鋒也被腐蝕成了鋸齒狀,現在的細刃就跟一副暴露在風雨中時間過長的普通刀具一般。而且更讓他吃驚的,是這柄細刃既然已經和他失去了聯系,仍然存在沒有消散,按照陳浩的經驗,這個狀態下的細刃往往都會自己消散,
而現在這柄刀依然穩穩當當的存在著。 空曠黑暗的城市,藍色的月亮,詭異的人,以及不會消散的召喚刀劍……
“這地方到底發生了什麽?”陳浩想著,收起了手機,既然那個人對光亮如此的敏感,如果他這樣的人還有很多,那麽還是不要開燈為妙。
他試著揮了揮手中的細刃,除了沒有之前的那種能隨心所欲地感覺後,也沒有什麽特別的。隨後他又招出了一柄細刃,那柄被侵蝕了細刃依舊存在,也就是說這柄刀看起來是徹底脫離陳浩了,已經能夠獨立存在與這個世界了。不過當他向將再次招出來細刃散去後,才發現新招出的細刃也是脫離了陳浩的控制,成了真實存在的物體。
除了這些,陳浩在驚奇細刃竟然化作了真實存在之余,也發覺自己體內的幻想能量竟然直接減少了一些,那些量剛好是招出兩柄細刃的能量。“如果召喚出來的東西不散去,這點能量是不會補回來嗎?”陳浩撓了撓頭,雖然自己夢寐已久的雙刀流終於能實現了,不過這個代價就是有點大了。
在用從藥店搜來的繃帶將兩把刀簡單的綁了一下背在背上後,陳浩便提步進入陸筱文家所在的大廈,那棟大廈的結構似乎和之前的那一棟一樣,他輕車熟路的便走到電梯那,滿懷期望的試了試後,這電梯果然是用不了了的。所以沒辦法,就只能走樓梯了。只不過,在看到那黑呼呼的樓梯口後,陳浩就直接從大廈裡退了出來,自從經歷087後,他就一直對這種黑漆漆的樓梯保持著強烈的厭惡感,087-1給他的印象實在是過於深刻。
既然電梯不能用,樓梯不想走,陳浩索性找了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坐下,兩柄細刃被他放在腿上以便可以及時的拿出來。對講機再次入手,陳浩開始了也許是漫長無比的等待回音。
如果此時,有誰能從太空中俯視地球,就會驚喜的發現,不光是石門市一個城市是漆黑的一片,整個地球的全部地方,都是漆黑的一片,面向太陽的那一面上,更是能看到一大片焦黑的土地,還有數不清的彈坑。
這是一個絕對死寂的世界,安靜且焦土,一切都是死一樣的存在。而對於這一切,陳浩並不知情,他只知道的是那該死的對講機死活不出聲,無論他怎麽調電台,怎麽擺弄,這對講機永遠就只有刺啦刺啦的電流聲。
“這倒霉玩意到底怎麽回事。”陳浩賭氣一樣的將對講機塞回口袋,抬頭便能看到即使是在黑霧繚繞下,也依舊能看的清楚的藍色月亮,“也不知道那兩個小學妹怎麽樣了,不知道她們有沒有來到這個地方。”
對那兩個小學妹,陳浩雖然說不上喜歡,但是也不會討厭,尤其是對陸筱文,她是陳浩在落魄,並且名聲被一群無聊的人做爛後,仍然敢找他的人,這讓他多少也是有點感動。
他正胡亂的想著,一聲異動讓他立刻警覺起來,隨手抄起雙刀,陳浩站起來面對著異動的方向警戒起來。
那個方向是街道,也是石門市的主乾道之一,在修繕這裡的時候可是花了很大的功夫,一方面這裡的原有設備都已經很老舊了,另一方面這裡是主乾道,是城市主動脈的存在,在這裡動刀子可是要小心的規劃流量的,不然稍不留意就會讓城市陷入半身不遂的狀態。
似乎是有什麽東西正在飛馳過來,不是汽車也不是飛機,可以挑明了將不是任何機械設備,聽動靜更像是生物的腳步。
聽著那不斷接近的聲音,當陳浩捕捉到一個短暫的空檔時,他便持刀向前奮力揮出,雙刀並排向前劈去,再將一個飛撲來的物體劈出去的同時,陳浩也被那東西的力道反震後退了些許。
“就這身板還想玩偷襲?”
雙刀交錯,陳浩跟上前去,不給那個偷襲的東西一點站起來的機會,鋒利的雙刀直接刺入那家夥的肉體,沒有一點的阻攔感,徑直將其分成的幾塊大小不一的零件。
見來人也許已經被自己乾掉了,陳浩就把兩柄刀暫時插在地上,然後從衣兜裡拿出了手機並照向那堆“零件”。
那是一個人,臉色蒼白如臘,身體瘦消的能見骨頭,皮肉仿佛是直接貼在骨架上的。一對充滿了憤怒的眼睛瞪得相當的大,並且直勾勾地盯著陳浩,讓他不禁有些頭皮發麻。但是最讓陳浩感興趣的,還是他的傷口——沒有肌肉,沒有血液,更沒有內髒的傷口切面,有的只是銀白色的像是金屬橫切面的創口。
“這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陳浩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屍體的傷口切面,銀白色的創口十分具有彈性,相當的軟和。
“有點像終結者裡的液態機器人?”一個聲音從陳浩的背後傳來。
“對,確實很像,不過為什麽這裡會有這個?難道這裡是終結者的域界?”陳浩點了點頭,他依舊是蹲在那,只不過拳頭已經攥緊了,這個聲音他很熟悉,但是至少它不應該在這個地方出現!
“我想不是哦,那個域界可不會有石門這個地方。對吧,學長?”聲音的主人說著直接撲到陳浩的背上,纖細的手臂輕輕地攬住陳浩脖子,秀發垂在陳浩的領口,輕微的氣流在陳浩的耳根吹動著。
陳浩將脖子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他生怕自己轉過頭去看到那張臉。那人輕笑幾聲道:“學長,還真是不乖啊,明明這麽想看,那就轉過來看嗎。”
說著,素手輕捏在陳浩的下巴上,那隻手仿佛具有某種魔力,陳浩的脖子立刻就脫離了大腦的指揮,宣布獨立了,他也被迫著將頭扭了過去。
“果然……是你……”陳浩聲音顫抖著,看著那張熟悉的臉——盧琴。
“學長記性不賴嗎。那麽野蠻的我,很讓你傷腦筋吧。”這個盧琴說著相當嫵媚的笑起來。
盧琴原本就是相當的漂亮,在這麽露出一個動人心弦的嫵媚笑容,很難不讓男性產生一種原始的衝動。陳浩咽了口熾熱的唾液,嘴唇不免的有些發乾:“你怎麽會在這?”
“不是學長想我了嗎?”盧琴笑著,將陳浩從地上扶起來,她手一指地上的那具殘骸,碎成了數塊的殘骸就紛紛化成了一灘銀質的水,這水像是有生命一樣一齊湧向盧琴的指尖,並同時湧入她的體內。
雙刀被盧琴擋在身後,陳浩雙手一揮,再次招出一柄細刃,和先前一樣,這柄細刃一成型就直接脫離了陳浩的控制。“我問你,你在做什麽?”陳浩向後退了幾步,然後舉刀將其架在盧琴纖細的脖頸上。
盧琴並沒有理會陳浩,她只是閉著雙目,讓那些銀質的東西湧入自己的體內。隨著銀質物體的湧入,她的秀發在不斷的增長,最終當銀質物體完全消失後,盧琴一頭秀發已經長到了腿窩。
吸收完了這些東西, 盧琴才張開美目,那雙原本是黑色的眼睛,在吸收完之後變成了赤紅色,甚是嚇人。赤目微動斜向陳浩,伴隨著一聲嗤笑,盧琴方才道:“吸收這些東西啊,這些東西在這個世界可是很有用的。”
“做什麽用的。快說!”
“學長就這麽對待淑女嗎?”盧琴微笑著歪頭看陳浩。
“你如果還算是人的話。”陳浩說著,架在盧琴脖子上的細刃閃電般的在其咽喉上割出了一道傷口。
果然!
陳浩看著那傷口,不由得松了口氣。盧琴脖子上的傷口沒有流出來一滴血,更沒有露出什麽組織器官之類的,就像是之前的那個人一樣,露出來了銀白色的創口,而且這創口已經在緩緩地蠕動愈合了。
“還真是衝動呢。”盧琴掩嘴輕笑著,那雙赤瞳之中瞬間爆出一粒殺機,瞬間天旋地轉,陳浩被直接打飛到了街道上。
“怎麽會這麽快。”陳浩將手中細刃插入地面,撐著自己的身體站起來,“完全沒看清,但是並不感覺怎麽快……是我變弱了嗎?”
兩道銀色閃光從原先的地方激射而出鑽入地面,等被掀起塵埃散盡,在幽蘭的月色中,兩柄還纏繞著繃帶的兩柄細刃露出面目。“兩柄不錯的刀,不過有什麽用呢?”那個身影緩緩地從陰影中走出來,在皎月下,那張本就漂亮的臉更加顯得豔麗。
“不試試,又怎麽知道呢?”陳浩深吸一口氣,清涼的空氣湧入他的肺部,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了一些,“不過我還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誰,或者說‘盧琴’這個概念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