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車的四輪尖聲怪叫著在瀝青路上劃出四條黑色的刹車痕,而後穩當當的停在了一處廢棄的鋼鐵廠房旁。
“下車。”女孩說著,解開了安全帶,左手同時已經推開了車門,一隻腳也已經邁出了車。下車,單手扶門,另一隻手取下馬尾上的黑色皮筋,掙脫了束縛的長發在風的吹拂下縷縷起舞,並且在盛夏晌午的陽光下顯得有些飄渺感。
女孩就這樣扶著門,遠眺向工廠高聳的煙囪。
“你這個笨蛋還不下來嗎?”女孩輕輕歪頭,眼睛之中帶著些許的......疲憊?
陳浩回了神,臉瞬間熱了起來,這個女孩實在是太漂亮了,剛剛的一舉一動都充滿了特別的美感,一時間竟然讓他忘了自己的處境。他繃住了臉上的尬笑,用手揉捏著鼻尖小心翼翼地下了車。
“一個廢的工廠?”陳浩看著眼前的景象問道。
女孩沒有理會他,邁著輕巧的步子向前走了幾步。“結界取消吧。”女孩對著眼前的廢墟說,下一秒工廠廢墟的空間蕩漾起來,就像是平靜的水面被一顆飛來的橫石擊中一般。
“歡迎回來。”
工廠廢墟的景象逐漸消融,露出了一棟充滿了科技感的建築,兩人現在所處的地方,剛好位於這棟建築的大門前,一位身著休閑裝的男子站在那,他的眼中有著說不明的氣質。這名男子看起來有些消瘦,但是卻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慵懶和優雅;他臉龐很柔和,不堅硬,但也不柔弱。“怎麽感覺像是一個從英國來的?”陳浩心中暗想。
男子面露微笑,向著兩人――不,應該是陳浩身邊的這位女孩深鞠了一躬,“歡迎回來,”他又開口道,剛剛那聲歡迎聽音也是他說的,“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要看看新的血液的模樣了。”
女孩向前走去,聲音疲憊無比:“你和他講吧,我要去休息了。”男子聞言,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但旋即救被微笑覆蓋。他疾步上前,先是朝站在那邊顯得不知所措的陳浩點頭示意讓他跟著,然後就摻起了女孩的手臂,扶著她向那棟建築走去。陳浩默默的跟在其後,暗自在心裡揣測這兩個人的關系。
進了建築內,陳浩才發覺這牆壁實在是厚的嚇人,從外面看著這建築很大,但沒想到裡面這麽小。男子把女孩摻入電梯,在幫她按了樓層後就退了出來,等電梯門關閉,男子轉過身朝向陳浩微微頷首。
“我叫陳睿誠,希望我的同伴沒給你帶來什麽麻煩。不過看你的樣子,她一定沒給你解釋我們是什麽。”他說著隨手從一邊的小屋內拉出了兩把辦公椅,“坐吧,我們都是同一類人。”
陳浩聞言也不客氣,直接就坐了下去:“確實沒解釋。但是同一類人又是什麽意思?”
“你看這個。”陳睿誠將右手手心攤開展示在陳浩面前。陳浩不明所以的盯著他的手心,一陣在陳浩感覺來很尷尬的氣氛過後,他把視線移回來:“你這也沒……”他的後半段還沒有在喉嚨中組織好,就被他咽了下去。此時此刻,眼前的這名風度翩翩的男子依舊風度翩翩,但是兩人周圍的景象卻奇跡般地換成了一片森林。
這片森林中還彌漫著些許的霧氣,想來是天剛剛亮,霧氣還未完全的散去。專屬於早晨的曦光絲絲縷縷的穿過樹梢,光線穿過霧氣,形成了一條條淡橙色的光帶,這些光帶打在鋪有落葉的泥地上,使得地上撒了些光斑。陳浩在這之中驚訝的張開了嘴,他起身在原地不住的來回掃視。
“這是,怎麽做到的?魔術嗎?還是全息投影?”陳浩彎下腰,嘗試著用指頭戳了下一株剛剛長到他腿窩的一株樹苗,神奇的是,他真的碰到了那株樹苗,“我能碰到!”
陳睿誠右手一抓,整個場景瞬間變回了原本的地方:“不是魔術,也不是投影。這是幻想能量感染後留給我的。”
“幻想能量感染?”陳浩坐了回去,“什麽意思?腦洞還能傳染嗎?”
“不,不是指腦洞,幻想能量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陳睿誠整理了下著裝,“原本來講,這個世界上如果沒有人類,那麽也就不會有這個東西了,或者說如果人類的數量不多,也不會有這種東西。幻想能能量,是人類狂想而導致的現實的扭曲。你寫過科幻小說對吧?”
陳好點了點頭。
“科幻小說裡,有一種設定,平行宇宙,是指宇宙不是唯一的,有很多很多的宇宙是平行發展的,彼此之見不會產生任何的交集。”陳睿誠整理了下語言,“不過我們現在可以肯定的是,我們的世界並不是這樣的平行宇宙,我們隻有這一個宇宙。本來的話我們的宇宙會平平淡淡的發展下去,但是在人類大規模的出現後,我們的宇宙出了點差錯。就像這張紙一樣。”他說著不知道從哪裡抽出了一張A4紙。
“這張紙現在就表示我們生活的宇宙,很平對吧。但是人類大規模的出現,並利用自己的腦袋進行狂想的時候,我們的世界周圍產生了一些腫瘤空間。這些腫瘤我們稱作‘域’。這些‘域’內是我們所幻想構建出來的世界,和我們不一樣,構成這些‘域’的是被我們稱做‘幻想能量’的東西。這是一種很狂暴的……姑且說是物質,它們很狂暴,但是因為受限制於‘域’的體積,所以他們通常不會和我們的母空間有任何的聯系。不過,當這些狂暴的物質在域內集中在你的太多,域就會向母空間靠攏,你可以認為這是融合。
融合基本上不可能成功,這些域就會因此卡到一個或者多個母空間的時間和空間坐標上,然後投映在我們的世界。這個時候,狂暴的幻想能量就會傾瀉出來,大部分的會直接湮滅在我們的世界,少部分會橫衝直撞的撞進人的身體,當然也有寫會衝進動物或者植物的身體裡,不過這些通常就也是湮滅了。那部分受到了幻想能量衝擊的人,由此就有了原本不屬於我們世界的能力,‘幻能’。這隻域空間入侵帶來的一個方面,另一個方面就是會讓原本屬於域內的幻想生物跑到我們這裡。”陳睿誠把紙一丟站了起來,連帶著陳浩也緊張兮兮的站了起來。
“想想吧,原本屬於人類幻想的生物突然間出現在我們的世界是個什麽樣子?”陳睿誠輕輕的拍了拍陳浩的肩膀。陳浩內心一陣抽搐,一想到某一天早晨醒來,突然發現在外面大街上滿地跑的異形之流的怪物,那還真是刺激。
陳浩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發抖,他強忍著懼意問道:“我們就沒辦法了嗎?比如說直接上軍隊?”
陳睿誠被陳浩的模樣逗樂了,他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說:“普通武器是傷不了幻想生物的,能對付它們的隻有我們這些受了幻想能量感染的人。理論上講,我們也是幻想生物,雖然和真的幻想生物比起來差的遠了,但是也還是能和它們較量下的。”
陳浩低下頭,深深的喘息了幾口氣,“所以,你們找我什麽事?”他抬起頭。
“邀請你加入我們。在很早之前,我們這些受感染的人聚在了一起成立了‘守望者’這個組織,為的就是保護人類正常的歷史前進。”陳睿誠向陳浩伸出了手,他的眼中此刻全然是肅殺和堅毅,“雖然風險很大,但是我希望你能加入我們,當一位人類史上默默無聞的英雄。”
現在,站在陳睿誠面前的這個人看著陳睿誠伸出的手,臉上帶著一些猶豫。他猶猶豫豫,嘴一時張一時閉卻什麽話也沒能說出來。
終於,陳浩吐出了三個字:“我拒絕。”
陳睿誠以為自己聽錯了,追問了回去。
“我隻是一個普通人,謝謝。”他十分紳士的回道。隨著謝謝兩個字,他還擺了一個不是很標準的英國脫帽禮,雖然他並沒有戴帽子,但他仍表現的像是一名來自一個破落了許久的英國貴族家庭一般。
“更重要的是,我最討厭別人拿我的親人來做把柄。”說罷他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陳睿誠站在建築的入口,看著往遠去的陳浩,眼中有著說不清的複雜。
“沒想到他那麽看重自己身邊的人。”陳睿誠輕聲的說。
“這也是我們調查疏忽了。”剛剛帶著陳浩來的女孩悄然從陳睿誠身後走出來,她利用剛剛的時間稍作了休息,連帶著換了一套衣服。
“這真的是同一個人嗎?昨天晚上的那個狀態……”陳睿誠苦笑道,“徒手撕裂了我的結界,他是怪物嗎?”女孩掏出了小鏡子,補了補自己臉上的妝:“我懷疑那隻是他的一個特殊的狀態,生物的自救本能而已。不多說了,我現在要去和基金會的人談條件了。昨天晚上鬧得太大了。”
基金會啊。
陳睿誠聽著不禁有些感慨,有一段時間沒聽過這個名字了。不過話說回來,一個世界竟然基金會和守望者兩個致力於維護人類正常歷史的組織,難道真的隻是巧合嗎?還是說還有很多這樣的隱蔽組織藏在暗處?而且昨晚就像是天神下凡一樣的人,今天看起來就像是一條人畜無害的寵物狗一樣,不得不說,世界真是奇妙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