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福建似乎還沒從夏日的酷暑中緩過神來,窗外是朦朦的細雨,敲打著這些幾近於五十年代遺留下的古老建築,陳舊的窗子塗得應該是紅漆吧,至少還有點朱紅的樣子,灰色的牆壁帶著泥巴點,難看極了。我就坐在這樣的樓宇對面一個暗戳戳的房間裡,癡癡的望著窗戶外馬路上過往的車輛和急匆匆的人們。
家鄉聽說是下雪了,而且下的很大,許久未曾蒙面的雪花兒,不知還會記得我這個老朋友嗎?腦袋裡回憶起家鄉雪後銀裝素裹的平頂房子和一望無際白皚皚的農田,還有吹的臉發疼刀割般的冷風,蕭索的堆砌著玉米杆的林間公路,興許還有輛穿著土綠色軍大衣的人開著的破三輪摩托車,嗒嗒的發動機聲音吵得一路沒得安寧。
距離上一次回家都不知道是多長時間了,推開二十余年的那道鐵門,仿佛父親的喜悅神色就在面前,知道我要回來,他應該在洗菜剁肉!而母親則會從屋裡迎出來,高興的說一聲:我兒,可算回來了。。。
客廳裡突然響起同事看電視劇發出的笑聲,我緩緩的起身伸了個懶腰,差點沒背過氣去!大概是坐太久了吧,我這樣想著,倒了杯白開水,坐下慢慢的喝著,白色的蒸汽讓我感到一陣溫暖,這種水氣帶來的一種異樣的孤獨感,竟然有些讓人著迷,倒是許久沒有感受過了。
上大學時,這樣的感覺倒是經常有呢!
久違的夥伴們不曉得現在都在做什麽,是在遊戲裡肆意揮灑著各色漂亮的技能,還是人模狗樣兒的準備面試,亦或是在視頻裡誇獎女朋友皮膚的細膩美白,我輕輕一笑,點了一支煙,打開音樂播放器,隨機放了一首歌。
煙霧繚繞,樂聲飄渺。
十塊錢的七匹狼,未必見得比十一的紅南京好抽,乾乾澀澀的。
片刻也不得安寧的窗外,一位撐著紅布傘穿著旗袍式裙子的姑娘緩步走過,潤濕的地面,似乎有些江南的古韻味藏在裡面。不知道樓下那位山東老鄉的饅頭店,是否生意興隆,他家的饅頭很有些家鄉的味道的。
悠揚的apologize,引發了心內一陣小小悸動,是什麽時候起這首歌曲變的如此好聽了?我閉上眼睛細心的感受著樂曲帶來的美妙感覺,忘記了滴滴答答的時間腳步。
人真是一種奇妙的動物,總能將感情給予某些事物,看到這些事物時又能回憶起失落已久的過往情感,就如同這悠揚的音樂使我想起那位白衣女子一般,那樣的白色總叫人心馳神往,濾過浮躁和寂寞,帶來一絲寧靜、一絲惆悵。
或許是我迷上了那一種寧靜,又或許隻是迷上那一種注定得不到的遺憾,曾經的我也像一隻飛蛾一般,單純而又瘋狂的撲向那些火花,落得一身傷痛。
而現在的我,又該迷上些什麽呢?
杯子裡的水很快變涼了,我有意無意的喝了一口,很純粹的味道,那種隻屬於它的專屬純粹,想那白衣的主人,也會像這水一般純淨無暇嗎?想像裡的答案是確定的;很快涼涼的感覺從心底傳來,幾乎打斷了我的思緒。
不知是我太過單純,還是我不夠現實。有很多時候,這個世界上的事情固執的讓人一言難盡,除了不斷增加的年齡數和悄然而至的寂寞感,身處其中的我們始終是懵懂未覺的。為何會是這樣,為何會是那樣,為何不是那樣,為何不是這樣,一切到底是為何呢?
平靜的心,經常性的這樣糾結,不知道該拿些怎樣的詞去形容它,太孤獨還是太寂寞?
安靜的午後,坐在房間裡自言自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