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乘著三星公司的商務車，回到了國足下榻的地方，這是光州為數不多的五星級酒店之一。門口早已圍滿了來追星的球迷，等待迎接歸來的英雄們，哪怕是遠遠地看上一面都高興。

因為比賽結束之後球隊要簡單休整，還要接受采訪和出席賽後的新聞發布會，等他們到就酒店還有段時間。兩點半的球賽，結束就得四點多，這時候已經是5點多鍾，陳海便先邀請他父子倆先享用一頓海鮮大餐再說。

“這棒子的餐食真不怎的，海鮮在浙西有的是，但這口味就太淡了些。”張全成心直口快地抱怨道。

“確實，說到飲食，我們華人可是全世界的祖宗。看看有什麽我們不能吃的就知道了，不過出門在外將就一些，這裡的泡菜還是不錯的，除此之外，我都要淡出鳥來了。”

陳海笑道，這裡的飲食文化著實不敢恭維，也就韓劇上看碼盤漂亮罷了。要說養生的話，連口腹之欲都無法滿足，活那麽久有毛用啊?邊吃邊聊倒也愜意，張全成是做外貿生意的，秉承著浙商的精明強乾，家境還算殷實，正計劃著把張玉寧送到路家嘴的貴族學校。

“兄弟，我看你不是常人，到底是做什麽的，給透個底?”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張全成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問道。

“咳，我就一普通人，螞蟻搜索聽說過沒?”

“這個我是知道的，互聯網嘛，輸上想找的詞就能找到很多信息，很是方便。”

“這家公司就是我做的。”

“原來如此，我記得十強賽上場邊還有你公司的廣告來著吧。”

“對，我們和阿迪達斯都是國家隊一級讚助商，所以帶你們見一下球員不是什麽大問題。”

張全成對互聯網了解不深，只知道這公司是的確有錢，光讚助國足一年就得好幾百萬呢，但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畢竟也是小有家資的人。他們聊天的內容多是關於足球方面，兩位超級球迷可謂是相見恨晚，越聊越投機。

“國內的足球青訓太差了，以前的體工隊模式倒是能培養出些人來，但足球技術也在不斷地發展和進步。如果玉寧想去踢球的話，我建議最多在國內學個基礎訓練。等到初中的時候就得去國外，法國、德國的青訓都很系統，在國內就算再努力，大環境已經如此，想出淤泥而不染，難啊。”

陳海提議道，國內的足聯聯賽、俱樂部雖然標榜商業也有8年了。但博斯曼法案倒現在都完成不適用，球員只要簽約了俱樂部，那就算是賣身了，即使是合約到期之後，你也沒權和其他球隊續約，歸屬權仍舊歸屬原俱樂部。而且足協也不是民間協會，要是換個非洲小國之類的，國際足聯早就下罰單全球禁賽國家隊了。

而且除了幾個少數國企公司持有的俱樂部基本不會變之外，其他的球隊頻繁被賣，各個城市流浪很常見。不少企業家就是純粹為了這其中的廣告效應，哪有真心實意的去搞足球，促發展?玩兩年就轉手，包袱扔掉。

青年梯隊就地解散，或者壓根就沒有青年隊。賭.球、欠薪、打假球，消極比賽的醜聞就沒斷過。可以說是爛到了根子裡，讓球迷寒心的很，願意讓孩子踢球的家長也越來越少。到最後中生代的全國注冊球員不足3000人，而英格蘭人口5000萬，注冊球員就要數十萬。

基層不興，國足無望，如果能橫空出世一個天才，起碼也能帶動整個運動的發展。愛打籃球的孩子多半是看了灌籃高手，看到了遠赴NBA的姚明，受到他們的影響漸漸開始普及。

“是啊，培養一個好球員不容易，國內足球的環境太差了。我會考慮你的建議！”張全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

以陳海的財力在國內搞一個足球俱樂部玩，很輕松。但以他的性格在國內的足壇之中是格格不入的，這是個講究關系的圈子。他現在之所以能有錢去做很多事情，無非是踩對了點，選對了行業，互聯網想做好不需要任何關系，只需要創意和想法。

夜幕漸漸降臨，國足也回到了下榻的酒店。陳海和柳清換回了職業一些的套裝，畢竟是以讚助商的名義探訪，自然要正式一些，而張全成父子依然穿著球衣，臉上還有鮮紅的國旗貼紙。

陳海一行在領隊南永的引導下進入了國腳們專用的會議室，現場的氣氛比較放松，球員們在小聲地聊著什麽。看到門口有陌生人進來時，有些好奇。

南永率先發話道“來，大家安靜一下，下面給大家介紹我們的主讚助商，螞蟻網絡公司的總裁陳海先生。”

原來是金主來了，怎麽能不給面子?要是沒有這麽大筆的資金讚助，他們在今天也未必會有這麽強大的動力。

“不用客氣，我就是以普通球迷的身份來看看我們的英雄們。”陳海笑著謙虛道“廢話不多說，獎金明天就會直接打到你們的帳戶上，如果能小組賽能出線的話還將會翻倍！”

在場的國腳們興奮地嗷嗷直叫，激烈地拍著手掌。國家榮譽雖然重要，但運動員也是需要吃飯的，財主這麽大方，又有什麽理由不高興，誰還跟錢過不去啊。非洲球員就經常會在世界杯比賽期間，要求現金支付獎金，不給錢?那基本上小組賽都不會出線，就是那麽現實。

陳海能說的話也不多，這種場合下，總不能讓他這個門外漢給職業球員講技戰術吧?那不是純扯淡麽。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用大額獎金刺激他們的神經。

現場可有隨隊的記者呢，而且陳海可不是單獨來的，還帶著就在光州跟隨報道的騰迅網員工。螞蟻公司賽前開出高額獎金的消息很快就可以傳回國內，這影響力可就不是一點半點了。

這次國足的一個進球，一個積分都將會和螞蟻公司劃上等號。其實這就是一筆廣告支出，哪有做賠本買賣的道理，滿足興趣愛好之余還能給公司帶來利益，何樂而不為?

老帥米盧也高興，當年帶尼日利亞國家隊時，連足球都得他掏腰包自己買。在華夏國足這都不成問題，弟子們士氣正旺。雖然第一場打平，但還有兩場比賽，未嘗沒有出線的可能。

接下來就是合照留念，張全成父子倆的官方名義是球迷代表，在走出會議室的時候，白色的球衣上已經寫滿了國家隊球員的名字，但爺倆如獲至寶一般。陳海則是單獨約了幾個球員在他們的技術分析會之後一起喝咖啡，聊一聊。

“沒想到你對足球還這麽狂熱呢。”送走張全成父子，柳清笑道。

“算不上狂熱，只是盡一份力而已，大多時候也是有心無力。”陳海一臉苦笑，人力有時窮，他又能提供多少幫助呢?只是不想留下任何遺憾而已。

“你才多大?這麽老氣橫秋的，只要你變得足夠強大，就可以改變世界了，就像盤古的口號一樣。”

柳清一句話點醒夢中人，他現在並非一無所有，終歸有一天會讓全世界側目，也能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去做自己曾經想做卻又做不到的事情。

“你應該去國外踢球。”

酒店小咖啡廳內，除了進球功臣曲波，還有郝海東，孫繼海，楊晨等幾名在國外的留洋球員齊聚一堂。這些球員基本沒有賭.球嫌疑，所以陳海更願意和他們進行結交，這句話是對曲波說的。

01世青賽，風馳電掣的少年攻破了阿根廷隊的大門，可惜還是敗在了在18歲就拿到南美足球先生，綽號“兔子”的薩維奧拉腳下，止步於世青賽8強。但他也被評為當屆世青賽的8大新星，81年出生的佼佼者。

“英超的熱刺有邀請我去試訓。”曲波靦腆地回道。

“熱刺那個神經刀不適合你，而且英國人強調身體與力量，節奏也比較快。除非你有李鐵那樣的體能！”陳海直接駁斥了他的想法“另外，熱刺隊的主教練馬上就會下課，他都泥菩薩過江了，一旦離開，你是第一個被清洗的。而且別忘了英國還有該死的勞工證制度，場下替補也僅有5個位置，要麽你是萬金油！”

“說的沒錯，你在國家隊打的比賽太少，申請勞工證難度比較大。”

已經在世界杯前已經和曼城簽約的孫繼海附和道，另外李鐵也簽約了英超的埃弗頓，都屬於在下遊混跡的老油條球隊。在英超踢球的非歐盟球員必須有勞工證這也是歷來的規矩之一，必須在國際足聯排名前64位的國家隊出場了前一年75%的國際A級比賽。

還有一種是“天才特例”，是為那些足球水平高，但沒入選過國家隊的年輕球員準備的。例如巴西、阿根廷這些國家。所以曲波想要申請到勞工證基本沒什麽希望，去年還在青年隊呢，怎麽可能達到這個條件。

“那，那我該怎麽辦?”

“要麽荷蘭，要麽法國。那邊對外籍球員要求不高，而且更強調技術。等你把身體、技術都磨練出來了再登陸五大聯賽是個不錯的選擇，我雖然不是專業球員。但我是搞互聯網搜索的，對於資訊信息了解得比較多。”

“但我對這些都不是太熟。”曲波回道。

“我抽空幫你聯系一下歐洲那邊的體育經紀吧，國內的經紀人暫時別用了。對國際市場都不熟悉的情況下根本幫不到你什麽忙。”陳海當起了管家，幫他安排著。他是實在不願看到國內的好苗子被廢掉。百米能到11.2秒的速度，比邁克爾.歐文也僅慢了0.4秒，畢竟還年輕，而且未來還有提高的空間。

“對了，注意保護好自己的身體，千萬不要受傷。否則你就過不了體檢，就算你再搶眼，也難保不會退貨。”

國內留洋球員面臨最難的困境就是語言、飲食、性格這三方面的問題，如果能解決好這些，就不難立足。國外更崇尚的是個體式的英雄主義，東亞的哲學中更強調集體精神。

陳海和他們聊了一番關於東西方文化的差異化，也期望他們能夠更進一步。

第二天告別了國足，他們要去下一個比賽場地，位於濟州島的西歸浦。準備迎接新一輪的對手，擁有“外星人”羅納爾多的四屆世界杯得主巴西隊。基本是凶多吉少了，要是青年隊沒準還有贏的可能性，但成年隊就算了。

而他則要返回漢城，三星一反常態要立刻開啟談判程序。

“你覺得增加體育經紀這個業務是否可行?”在飛往漢城的途中，陳海皺著眉頭對柳清道。

“體育經紀你懂嗎?”

“我不懂，所以讓你參謀下。”

“歐美的體育經紀產業非常發達，據我所知，他們是有整套的商業體系在這裡面的。我們以前是國家體制，體育商業化運作這也沒幾年，要是做的話前景還是相當大的，但你得找個真正懂行的人才行。”柳清也是一知半解，也沒說個所以然出來。

“體育明星也是明星啊，都會有他的商業價值，不管是普通的俱樂部轉會，還是代言、廣告包裝等都有不少利潤空間，最主要的是能讓一些優秀的運動員不至於在退役之後餓死，也能從更專業的角度來幫助他們做好職業規劃。”

陳海隻曉得一些理論，但具體操作來自己也沒頭緒，與其放著那麽多優秀的資源浪費，還不如自己去來做。

“你讓老王聯系下瑞士盈方吧，跟他們談談。”陳海隻記得這麽一家體育公司，而且這家公司的大老板正是國際足聯布拉特的侄子在運作，全球各地都能吃得開。

其他經紀大鱷例如葡萄牙的門德斯，以色列的扎哈維，意大利的拉伊奧拉等他也知道，但他們都是隻為大牌球星服務的。而且也沒有什麽交集，更不知道怎麽聯系，還是直接和瑞士盈方談談合作的可能性，論體育產業的運作經驗他們肯定是要比經紀人還專業。

陳海一行回到漢城依然入駐了新羅酒店，雖然換了房間，但不變的還是隱藏在暗處的竊聽器。而且這次的布置數量多了一倍，就算是他在衛生間蹲馬桶都能被竊聽設備給捕捉到，免不了的是又要繼續演戲。三星電子所謂的談判也不過是派出大貓、小貓兩三隻來招呼，避重就輕地摳字眼。對涉及到的所有專利的文字描述逐一分析，拒絕承認侵權麥動的部分專利。

理論上來說這是正常的談判策略，但李在榕和崔志成都沒有出現的情況下，只是幾個職員在場最後也解決不了什麽問題。現在用的也是一招“拖”字訣，一來是想探探你的底線，二來呢是試圖激怒你，然後再出來收場就會好談的多。

大公司之間誰還沒點侵權官司在身啊，強如蘋果也有遇到專利侵權的時候，一般都會拖個兩三年等法院取證完畢再開庭，再宣判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三星電子這次是被陳海架到火上烤了，先是佔領了道德的製高點。主要是國內商業起步晚，這種事情比較少見，引起的關注度就要高很多，而且是充分利用了各種媒體輿論。從電視到報紙、雜志再到互聯網上，幾乎不停歇的將這事情發酵，甚至發動監管部門發布行政命令。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三星電子當然應接不暇，這場媒體戰基本上是無死角覆蓋了整個華夏地區。而在其他國家諸如歐美都還沒有開始動作，但這也引起了其他國外媒體的關注和轉載。

對於三星的品牌形象和華夏地區的銷售是會出大問題的，馬上就到暑假這個銷售旺季的高峰，必須得搶在這之前就把這個問題給解決了，所以才會著急借這次在韓國舉辦的世界杯的風頭順帶著將陳海給邀請過來直接私下談判解決。

陳海倒也配合，見對方連個能主事的人都沒出現，直接就陰沉著表情。將所有的不滿都掛在臉上，冷嘲熱諷是常有的事情，到了第三天就拒絕出席了，隻留下柳清和翻譯兩個人出現在談判桌上。

“我們課長非常仰慕您的才華，還請移步這邊。”三星的員工客氣地對柳清道，而且是將翻譯擋在了外面。

“柳小姐，辛苦了，這是我們三星電子對您的一點關心。”

李在榕坐在辦公桌後，臉上露出暖心的微笑，待柳清坐定之後，將手邊已經寫好的支票推到她的面前。

“這是什麽意思，賄賂嗎?”柳清的眼睛裡閃爍著濯濯的光芒，根本沒法移開自己的目光，支票的數額上寫的是5萬美金。

“哈哈，您多慮了。這怎麽能是賄賂呢，我知道您對我國的很多商品非常感興趣，所以是給您購物消費的一些補貼而已。”李在榕故作大方道。

“那還不就是賄賂?”柳清把目光從支票上移了過來，歎了口氣道“這個我不能收，畢竟我還是這次談判團隊的成員，而且陳先生待我不薄。”

“陳先生不會介意的，因為他現在就在清涼裡消遣呢。”李在榕拿過一疊照片，背景裡全是各種搔首弄姿的美女，照片的焦點全都是陳海本人，雖然都是背影和側面，但柳清還是完全能認得出來的。

“這……不好吧。”柳清故作難為情。

“沒什麽不好的，我國物價比較高，像柳小姐這樣的美女比較心動是很正常的。”

李在榕說著又拿過支票本來，寫上幾個數字扯下來又推到柳清面前。這下兩張支票加起來就是8萬美金了，不愧是三星的太子爺，出手還是很闊綽的。

柳清猶豫了片刻，便伸手將那兩張支票取了過來，裝進包裡。

“李課長，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想讓我做什麽吧?犯法的事情我可不乾！”

“怎麽會，我們都是守法的企業，我只需要知道你雇主的底線在哪裡就行了。”李在榕見她收了支票，知道魚兒已經上鉤，便笑道。

“具體我也不知道，我會幫你打探清楚的，給我兩天時間可以嗎?”

“好，柳小姐是個聰明人，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待柳清出去之後，李在榕收回了那副笑容，而是轉頭問向身旁的工作人員“怎麽樣，都記錄下來了嗎?”

“非常清晰，課長！”

“跟蹤好這個女人，先把陳海的照片發到華夏分部，讓他也嘗嘗這被火上烤的滋味吧。”李在榕嘴角輕輕一挑，臉上露著得意的表情。

此時的柳清從三星電子的辦公樓裡出來之後，便立刻奔赴各大商場，開啟了買買買的模式。

名牌背包，化妝品，珠寶首飾等，沒過一會兒的功夫雙手上已經掛滿了各種購物袋，而她這些的行為也早已被照相機都準確無誤的記錄下來。

……

晚上，新羅酒店的套房內。

陳海看著柳清那大堆的購物袋，樂不可支，但只能用眼神揶揄了她一把。

柳清給他翻了個白眼，用甜膩膩的聲音道“陳總，咱們這天天在這待著， 什麽時候是個頭啊?我看三星這麽大公司，也不差這點錢。乾脆快刀斬亂麻，直接報個專利授權的價格出來不就好了。”

“唔，你覺得多少價格合適?”

“我哪能替您做決定啊，您說個底價，我也好有個底好往上談不是?”

“1000萬吧。”

“美金啊?”

“人民幣！”

倆人之間的對話也通過無線電波傳到了李在榕的案頭，只見他不屑地笑道。

“呵呵，果然就是個土包子。1000萬人民幣也好意思要，真是沒見過世面啊。”

目光轉回華夏國內，此時的國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臨近不遠的韓國身上。一個是征戰世界杯的國足，另一個則是互聯網公司炙手可熱的年輕人陳海。

親赴三星邀約趕到韓國，順帶去看個球還能拿出高額獎金大力支持國足，哪件事都值得引人注意。

以往都是外國公司告我們侵權，現在也有外國人侵犯我們的專利，甭管什麽專利吧，最起碼在這一點都足以讓國人驕傲了。這02年才剛過一半，就被陳海連續不斷地刷了不少新聞，正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背後不知道多少眼睛都在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