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那人那狗那炊煙》1把辛酸淚
據說,曾有一天晚上,石子場因白天停電不能開工,杏仔便放了一天的假,讓外來打工漢們回家去看看,打工漢們走了後,冬至的飯館也清閑了下來,誰知,天黑後,有村裡人偷偷摸摸地溜進飯館裡,訛著冬至放個帶子看看,冬至擱不住本村人的磨嘰,便破例放了起來,初時,人們還面紅耳赤地硬盯著看,漸漸地,就有人把持不住了,偷偷溜回家去,一個走了,另一個也跟著開溜兒,沒一會兒的工夫,竟然走了個光,冬至見人們都回家休息去了,也便關了機器準備睡覺,還沒等合眼呐,門外又傳來畏畏縮縮地敲門聲,冬至以為有了食客上門,便一咕嚕爬起來去開門,見剛剛回轉的人們陸陸續續又來了,帶著一臉的倦意和貪婪的眼神,冬至便明白了,這些人受到了影像畫面的刺激,終於打熬不住了,便統統跑回家去開閘放水,有道是“肚子飽了眼睛還不飽”,泄了衝動後,又心有不甘地返回來,繼續死皮賴臉地飽眼福。

這一傳說流傳了許久,但事情的真相無人能知,試想,誰人做了這樣拿不到台面上的醜事,還敢四處敗壞自己呐,也就是冬至在不經意間說露了嘴,無意中捅出來的,不過,有一點,可以確認其錄像的厲害之處,就是飯館的茅廁裡,經常丟落著一個個有著擦抹痕跡的肮髒紙團,茅廁的牆壁上,也時常塗抹著幾道令人惡心的髒跡,讓人瞥上一眼,就能猜出那究竟是什麽東西,又是從哪兒弄出來的,必是那些個外來打工漢們看了錄像,忍不住就跑進去,慌慌張張地搗鼓出來後,又匆匆離開的鐵證。

人民和公章來到飯館,冬至驚疑不定地迎出來,冬至知道,自打自己盤過飯館後,他倆人就從沒進過飯館,更別說吃飯喝酒了。

冬至傻傻地問道,姐夫,公章哥,你倆怎有閑空來了呢?是吃飯呀,還是想來看電視呀。

人民不解地回道,當然是吃飯了,你哥夏至沒來講定麽,想看電視,家裡又不是沒有,還用著跑到你這裡看麽。

冬至就知道倆人還不曉得飯館裡的勾當,他也不敢說破了,忙道,是我哥定的這桌麽,都安排好哩,就在有彩電的那個雅間裡,你倆先進去坐著,看看電視,喝口熱茶,等會兒,我就給上菜呀。

他邊說著,邊把倆人引進了最東頭的那個雅間裡,屋內的擺設,比四方經營時改進了不少,一個雙層面能夠轉動的圓桌子,四周是一圈高背硬木椅子,一個電視廚安放在牆角處,裡面放著那台稀罕的彩電,電視機上又擺放著一個黑匣子,就是那台讓打工漢們朝思夜想的錄放機,

倆人剛坐下不一會兒,夏至就夥著杏仔進來了,杏仔一進來,也不謙讓,而是徑直坐在了對門正面的主陪位置上,他笑著道,有叔在,有哥在,今晚兒的客,我請了,算是叔和哥們給我賞臉呢?

人民本想坐主陪的,主陪的座位被杏仔搶了去,他又不好硬把他再拖下來,就準備去坐背對門的副主陪位置。

杏仔說道,叔,你不能坐那兒呢?得坐主賓才是,就讓夏至哥先坐那兒,算是幫我的場吧!

夏至就笑著把人民推到了主賓的椅子上,說道,你是長輩,就得坐老人家的席面,總不能叫你坐門口,讓我們站在門外叨菜喝酒吧!說罷,他自己踅身一屁股坐在了副主陪的椅子上,再也不肯起身。

人民沒法,隻好回道,那就論輩分坐了呀,帳可得我付哦,誰也不準跟我搶。

公章道,座位可以爭搶,飯菜可以爭吃,酒也可以爭喝,誰還會去爭著掏錢付帳的,誰爭,誰就是傻子呢?

眾人都笑,屋內的氣氛頓時活躍起來。

杏仔還問道,京兒和洋行叔怎沒來吔,還有柱兒哥,我都好些天沒見哩。

夏至回道,他倆出去跑車了,可能還沒回來吧!

正朝房間裡送菜的冬至插嘴道,回來了,洋行叔的大貨車剛剛過去,想是都回了呢?

杏仔高興地叫冬至先不要急著送菜,立馬去喊他倆一起來喝酒,冬至聽後,趕忙撒丫子跑了出去,一會兒的工夫,仨人先後來到了飯館,冬至說,也去喊柱兒了,他正在看守店門,過會兒一準來的。

一番寒暄客套之後,各人依輩分和年齡一一落了座,杏仔還叫冬至上了幾瓶好酒。

冬至的廚藝的確不怎麽樣,今晚,他拿出了看家本事,也只是東拚西湊地搞出了一桌少鹽無味清湯寡水的菜來,菜的數量少得可憐,盛菜的盤子倒是大得嚇人,一個大圓桌竟然放不下,得摞上一層才算完事,好在幾個人並不在意飯菜的好孬,只在意感情的交流,於是,盤碗桌筷一起響動,推杯換盞之際,席面便漸入佳境了。

幾個人的酒風迥然不同,

京兒和人民是一路的,喝酒乾脆,卻稍顯文靜一些,倆人言語不多,大多是在聽別人講說,公章喝得膽氣不足而謹慎有余,他生怕自己喝大了,每次要乾杯時,總要留一些酒底子存在杯裡,洋行發現後,便嫌他耍賴,不像個男人家,公章就指著自己的厚嘴唇辯解道,不是我有意的,是嘴唇太厚了,沾點兒酒就能余下這許多呀,洋行就罵他長著一副豬嘴巴,喝一口漏半口,是存心的,夏至喝酒時,跟冬至差不多,也許是哥倆秉承了李振書一家的一貫作風,只要有好酒好菜,便自顧自地悶吃悶喝,就怕自己吃了虧,先混個嘴香肚圓再說,因而,整個飯桌上,就數夏至吃得多,喝得快,洋行又嫌夏至吃得太貧,本就較少的菜量,叫他三下五除二幾筷子,便下去了大半邊,罵他是餓死鬼托生的,夏至嘟囔道,誰叫你淨瞎說濫道的呢?自己不叨,還想叫人家扒嘴喂麽,洋行與杏仔是一路貨色,倆人言語快,話路活泛,吃得少,喝得多,話語更是多得讓人插不進話頭兒去,倆人稍有不同的是,洋行說話衝兒,語氣硬,嗓門兒高,屬於激奮型的,杏仔雖然健談,但始終一板一眼的,思路清晰,反應又快,給人一種不敢隨意調侃或怠慢的身架和氣度,與他的現有年齡和稍嫌稚嫩的長相很是不般配。

幾杯酒下肚後,洋行幾人便覺酒勁兒上來了,臉色紅潤,眼眶充血,他們的舌頭也大了,說出的話便顯得僵直拖遝,人民托著輩分大的身架,借著酒勁兒蓋臉,就當著桌面,跟杏仔講說了今晚喝酒的意思,看杏仔能不能伸手幫幫困難中的果脯廠,洋行也說,這些日子,木琴嫂子愁得吃不下睡不著的,連白頭髮都冒出來了,就是叫錢給憋的,公章也道,廠子現在也只是暫時的困難,只要安定下了人心,加把勁兒把生產搞上去,不出兩個月,連本帶息一準就能還上的。

這幾個人正說著呐,杏仔的眼角上突然就“撲簌簌”地滾出了兩串淚珠子,在日光燈柔和的光線映照下,閃著亮晶晶的光澤,眾人都愣住了,不明白誰的哪句話惹出了杏仔的傷心事來,他們全都大眼瞪小眼地不再吱聲,

還是京兒心疼杏仔狠一些,他吃驚地問道,杏仔,怎啦!喝醉了麽,還是有啥難過的事呀,說出來聽聽嘛,有哥呢?甭怕呀,再說,要是因為幫果脯廠的事為難,你也甭用放在心上,俺們再想別的法子,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呢?

他的話,越發引得杏仔淚流滿面,甚至,他還哽咽著哭出聲來,他用手胡亂地擦抹了一下臉,斷斷續續地說道,哥,沒有難處啊!就算有難處,我也會想盡辦法伸手幫的,要是連娘的事都不幫,我還算是個人麽,連畜生都不如了。

京兒愈發驚訝地問道,那你哭啥兒吔。

杏仔強忍住了哽咽聲,勉強說道,我也說不清,就是想哭,哭出來,心裡就痛快一些了,這些日子,我總在琢磨,錢到底算是個啥東西呀,沒有的時辰,連做夢都想著去掙去奪去搶,一旦掙到手了,心裡卻老是空落落的,像是心裡有啥東西丟了,叫人偷去了呢?細想起來,錢不就是一張紙麽,它能買來所有東西,就是買不來親情呢?這些日子裡,我總是想咱家,想咱小時在一塊的情景,想娘打咱罵咱時的那些個事體,也想爺做的飯菜,越想越悶氣,越悶氣就越想哭呢?

說著說著,他又不由自主地哽咽起來。

洋行趕忙笑道,杏仔,咱不帶這樣的,有話好好說嘛,哭啥兒吔,你這一哭,俺們也吃不下去飯哩,只要你還想著木琴嫂子家,想著她的不容易,就足夠了,沒叫她白疼你一場哦,再說了,家就在眼皮子底下,啥時想回,抬腿就到了,想吃福生哥做的飯,他現今兒不就在你身邊麽,每天叫他單獨給你開個小灶,想怎吃就怎吃,想吃啥兒,盡管講就是哩,還用得著這麽焦苦嘛。

杏仔低聲說道,你哪知吔,我執意從家裡奔出來,怎還有臉再窩回去呢?不管怎說,爺是我的親人呢?叫他伺候我,還不如宰了我吧!

幾個人也都聽出了杏仔的心思,便一窩蜂兒地勸慰杏仔,說你都答應幫廠子了,就等於救了你大娘的火場呢?還有啥兒過意不去的嘛,這麽粗說細念的,總算把杏仔安撫下來,因為剛才的場面,幾個人就不敢再對杏仔勸酒,而是把目標特意瞄準了耍奸抹滑的公章和肥吃貪喝的夏至身上,以此來分散杏仔過重的心事,幾個人把公章和夏至逼得哈腰作揖,東躲西竄,就差奪門而逃了,

正鬧著,柱兒張口氣喘地跑了進來,正好讓屋內幾個正要尋找新目標的崽子逮了個正著,幾個人不由分說,憑著他來晚的借口,硬是被灌進了半杯子酒,柱兒的臉紅得就跟紅綢子一般,他搖搖晃晃地說道,咱也甭光顧著喝酒了,都耽誤冬至作生意了,門外還有好些人等著看錄像呢?

正說著,屋門被推開,有兩個人頭伸進來,是石子廠裡打工的漢子,他們一見屋內正座上坐著杏仔,臉色大變,話也不敢問了,慌慌亂亂地扭頭縮了回去,屋外響起一陣雜遝的腳步聲,立時便沒了動靜。

人民看著這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奇怪地問道,是啥錄像哦,這些人怎連點兒禮貌也不知呢?沒見他們老板正坐在桌前麽,連聲招呼也不打一個。

夏至趕忙接過話頭道,沒啥兒吔,是他們沒事,想來看彩電的,咱不用理他們,專心喝咱的酒,叫他們忍一晚上吧!

京兒和人民、公章疑疑惑惑地端起了酒杯,依然不解柱兒和夏至講說的是啥意思,洋行只是一個勁兒地笑,也不說破了,就叫仨人悶著葫蘆瞎猜去吧!

趁著眾人不注意,夏至就偷偷地往自己的杯子裡倒涼開水,恰恰又叫杏仔瞧見了,杏仔猛地一拍桌子,厲聲道,夏至哥,你瞧不起我麽,是嫌酒不好哦,還是怕我付不起酒錢。

幾個崽子大感意外,他們瞧著杏仔,不明白杏仔怎麽會小題大做地發起無名火來,從他的眼神和過激的動作來看,不像是鬧著玩的,而是動了真格的了。

夏至嚇得一哆嗦,他忙解釋道,不是,不是呀,我的酒量就這麽大,再喝下去,得吐了呢?

杏仔瞪著紅眼珠子道,就是吐了,醉了,也得喝,一滴兒都不能少,難得今晚你們還能想起我,約我跟你們一起來喝酒,我高興呢?誰要是不喝醉了,就是瞧不起我,就是不把我當自家人看待,說罷,他又高聲叫冬至上了兩瓶酒,並晃晃悠悠地站起來,給在座的幾個人逐一斟酒。

柱兒說,杏仔,還是我來吧!

杏仔生硬地把柱兒擋在一旁,邊倒酒邊說道,柱兒哥,你也不準動呢?原先我還同情你,可憐你,現今兒,反過來了呢?我羨慕你呀,眼饞得要命呢?你卻不同情我,不可憐我,還跟我搶場面,是存心鬧我的敗場,給我難堪麽。

柱兒嚇得不知說啥兒好了,他扎撒著兩手,委屈又驚疑地看著杏仔把自己的杯子倒得滿滿的,還有一些溢出了杯口,在桌面上積了一灘兒。

洋行和京兒似乎明白了杏仔出人意料地舉動,其背後隱藏著的深意,他倆啥兒也不講,任憑杏仔把自己的杯子倒滿,靜聽他講話。

待把滿桌子的酒杯倒滿後,杏仔也不坐,就這麽搖搖晃晃地站著,他說道,今晚兒,有叔們和哥們陪著喝酒,我高興呢?咱啥時在一起喝過呀,沒有呢?從來就沒有過,原先我小,隨不上你們一夥兒,也就罷了,現今兒,我長大了,也能喝酒,也能抽煙了,還是隨不上你們的夥兒,不是我不想隨夥,是你們瞧不見我,不準我隨呀,我是做過些錯事,也想改呢?可你們誰給過我一丁點兒的機會,許我改呀,我知道,你們瞧不起我,這不怪你們,有時,我也挺瞧不起自己的,除了錢,我還有啥兒吔,啥兒也沒有呢?家沒了,兄弟爺們也不認我了,連自小看護我的娘,也不認我哩,我就是條沒家的賴皮狗了,整天想著家去,就是邁不進自家門檻半步哦。

說著說著,杏仔又早已淚流滿面了,

京兒也流出了淚滴,他說,杏仔,你也甭想多了,家裡人都掛念你的,也時常講說你的,要是啥時想回家裡來住,就來嘛,自己的家門,願來就來,還用得著去請麽。

洋行也寬慰道,是哦,杏仔,沒人嫌你的,原先見你輕易就踢開了一片場子,都敬你,又摸不準你的性子,也就疏遠了些,現今兒,你把話挑明了,俺們也都知了呢?今後,你還是原先的那個杏仔,俺們還都是你原先的那些個叔和哥,行事做事的,再不用客客氣氣遮遮蓋蓋了,你說呢?

人民也緩過神兒來,他忙打圓場道,其實,俺們老早兒也沒拿你當外人呀,上次跟北山一村的人鬧,不是就去找你了麽,那一陣鬧騰,真是解氣呢?把北山村的那幫街滑子們一個個嚇得屁滾尿流,恐怕今後再聽見咱杏花村人咳嗽一聲,也得嚇軟了腿筋呢?

於是,幾個並不蠢笨的崽子立時接上了話頭,他們紛紛講說那天下午發生的事體,甚至連極小的細節也悉數誇大了好幾倍,同時,又夾雜著相互間有意地揶揄取笑,酒桌上的氣氛再次活躍起來。

杏仔的心情有了極大好轉,臉色也緩了下來,他舉杯道,你們都坐著,隻準我站著,咱把這杯酒都幹了,慶賀一下那天的勝利哈,說罷,他率先仰頭一口幹了滿杯子酒,京兒、洋行和公章也隨著喝幹了杯中的酒,仨人都不說話,就舉著空酒杯,盯看著柱兒和夏至,夏至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猶豫了大半天, 還是閉眼攥拳憋著勁兒,硬硬地把滿杯子酒灌進了自己的肚子裡。

初時,夏至倒沒什麽?柱兒先挺不住了,他還沒顧上坐下呢?肚子一收,肩膀一弓,嘴巴一張,一股黏糊糊的酒菜湯子頓時噴湧而出,如水箭一般徑直噴射到了桌面上,屋內立時被一股濃重的酸臭氣溢滿了,桌面上即將空了的特大號盤子裡,也立時盛滿了看不得聞不得的湯湯水水,坐在旁邊的夏至叫他一引帶,也立時翻江倒海起來,好在他還來得及轉身扭過頭去,一陣“嗚哇”之聲,牆角裡便立時多出了一灘兒尚未消化的酸臭酒菜。

這酒已是喝不下去了,洋行連聲喊叫冬至,快來打掃,並抓緊上飯吃飯,幾個人手忙腳亂地一通兒收拾,總算把面條煎餅端了上來。

吃飯的當口兒,人民先起身溜出去,找冬至下帳,冬至說,杏仔已經講了,就記在石子場帳面上,不準收你們的現錢,人民不乾,說,都講好了的,怎能叫杏仔下帳呐,冬至雖是一心想要,但想起剛才屋內杏仔的嚇人樣子,磨蹭了一小會兒,怎麽也沒敢接人民手裡的現錢。

倆人正謙讓著,國慶急匆匆地奔進了院子,他剛要出聲說話,猛地瞥見人民正在廚房裡跟冬至爭執著,他如老鼠見了貓一般,腳不沾地地轉過身去,趁了倆人沒留意,一溜煙兒逃了出去,瞬間,他便消失在了濃黑的夜色裡,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