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掛著一輪皎潔的月亮,月光灑在廢墟上,透過了殘垣斷壁的房屋,看到裡面盡是廢棄的家具和脫落的牆皮磚石。難以想象在廣州最繁華的CBD一牆之隔的地方有一塊如此荒廢的區域。
此乃城中村,在這裡住房,店鋪的租金,娛樂餐飲的消費都比隻有一條馬路之隔的都市要便宜的多,正是價廉物美,魚龍混雜之地,拆遷之前熱鬧非凡,是大城市裡窮人們的天堂。
今晚這片廢墟又恢復了往昔的一絲熱鬧,一群人正追著一少年。這群人都帶了武器,帶頭的人拿著槍,一邊跑一邊喊著:“這小子是覺醒者,抓活的。”
少年盡管緊張,心跳卻沒有紊亂,眼神銳利,呼吸稍微有點急促,沒有看出任何的驚慌失措,在精確的選擇逃生路線。
少年就像武俠小說裡練過輕功的高人,不但身輕如燕,身體靈敏,反應迅速,飛簷走壁乾脆利落的跨越障礙物,翻牆,樓頂……留下一路的塵土,和脫落的牆皮給後面追逐的人。
月黑,風高,路沒有燈。
旋轉,跳躍,他閉著眼……
除了後面一群追逐的人外,這裡就是一片繁華都市被遺忘的死角,正是下黑手的好地方。
如果隻有幾個人,少年很有信心能夠把他們輕易的甩脫。但是對方人多,在這個地形很容易被包圍,在此處呆久了對他不利。
少年剛才是真的閉著眼,終於,他睜開了雙眼,雙瞳閃著一股奇怪的綠色的光芒。
世界在他眼中是另一番完全不同的光景。是一個沒有平地的空間,一切事物包括少年,房子,殘垣斷壁等通通都不需要任何支撐就能穩穩的固定。
就像太陽,地球,火星,木星在宇宙中一樣,不需要支撐,自然而然的漂在空中。一切事物都變成了代碼,連空氣也不例外,空氣組成的代碼仿若一片汪洋的大海,把一切事物包裹其中。腳底的水泥地成了小片小片的四方格,每一個方格都是一個坐標。一切障礙物也成了由代碼組成的,換個角度就像是可以透視的虛線,少年漂浮在數據的海洋中間,這裡沒有天地,隻有深淺…
方圓一百米的地形,建築物在他眼中都被重構成了一張立體的CAD圖,范圍之內所有生物都像是熱探測器上的一個個標注,范圍內有多少人,以及他們的行動軌跡在少年眼中一覽無余,甚至一隻正在扒拉著破爛窗簾的狸花貓都清晰可見。
上空隻有一輪明月,和幾片黑壓壓的雲,大城市很難見到星光。可在少年眼裡,這夜景卻如梵高的名畫The Starry Night《星月夜》,漫天充滿著遊動的光點,有的微細如塵埃,有的大如米粒,紛紛夾雜其中,西邊猶如大江交匯水流湍急而形成一片片漩渦,東邊宛如跳著舞步的螢火蟲,緩慢而靈動,光點組成的漫天的星空,動靜交織,時而寧靜,時而瘋狂。一時狀若銀河,一時交織成熒光的漁網。如此之多的點點螢火之光交匯在一起,整個城中村簡直亮如白晝!
少年一邊跑還在一邊有閑情逸致的注意著他的呼吸吐納,身邊的光點可見的速度隨著他的呼吸融入了他的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對方的人還在源源不斷的增加,任何一條路上都有人,少年果斷的選了一條人最少的,一轉彎,迎面衝來兩個人,一個剃著光頭,留著小胡子,手上拿著伸縮棍。另一個尖嘴猴腮一副猥褻的模樣,左手帶著拳套,右手拿著小刀。
光頭男:“小子,
跑不了了,不反抗的話,還能少吃點苦頭。” 猥褻男獰笑著:“桀桀,哪用跟他攏任曳狹慫勻瘓團懿壞嫋恕!
少年沒搭話,猛的向前一衝,光頭舉起右臂,蓄勢待發等少年靠近就給他一記悶棍,巷子很窄,快靠近的時候右腿一蹬,左腿就踩在牆的一米高的位置上,少年剛才的衝刺在迷惑對面的兩個人,想趁他們不注意蹬牆跑酷越過他們。
少年動作輕盈,速度比一般人快的多,但很明顯沒有什麽打鬥經驗,錯誤的計算了對方的反應。左腳剛蹬到牆上,就已聽到悶棍發出的呼呼聲,躍在空中已經很難改變方向,隻得依靠本能用右腿防禦,跟棍子來了個硬碰硬。
嘭的一聲,光頭的棍子居然脫手了,少年也被擊落,雙手撐地,趕緊向後翻了一個跟鬥。揉了揉腿,好痛,自己也吃了一驚腿居然沒什麽事。
少年開口:“本不想殺人,是你們逼我的。”說完,瞳孔發出了紫色的光芒,在漆黑的巷子裡顯得格外的滲人,周圍的空氣突然粘稠了,然後以他為中心,形成了漩渦,頭髮和衣服的發出了咻咻咻的聲響,氣勢陡然上升。
尖嘴猥褻男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超出了他對人的認知,小命要緊,趕緊拉著光頭男轉身跑掉了。
嚇走了兩個人,少年感應到還有越來越多的人圍著過來,少年趕緊翻牆鑽出城中村,趕緊鑽進了旁邊的大樓。
一樓大堂還放著一台三角鋼琴,演奏著肖邦的降b小調夜曲。少年鑽進去的時候,還不忘通過大門側面的鏡子快速的打理了一下髮型。
迎面走來了一個噴了香水掛耳環穿著黑絲襪高跟鞋打扮精致的女白領,捧著一疊複印資料向著門外走去。少年故意撞到她身上,資料散落一地,成功的吸引了大堂所有人的注意。
少年朝黑絲女白領眨了眨右眼,一個轉身朝著大樓消防通道邊跑邊說:“被人追緊,對唔住啦姐姐。”
這麽一攪,整個大堂熱鬧起來,為少年爭取了不短的時間。追在後面的人不敢明目張膽的一群往大樓裡湧,隻有七八個人分批陸續的追了上去。
CBD裡的大樓每層樓都需要刷卡坐電梯才能進入,安全門沒有任何出路,進不了任何一層樓,隻能不停的一路的向上爬。
“敲裡嗎,出門沒看黃歷。絕對是諸事不宜。”少年邊爬邊罵,爬了五十多層才到天台。更要命的是爬到頂才發現,通往天台的門鎖了。
股票市場天天股災,哪棟大樓也不想讓炒股虧損的人上去看風景。隻要有哪個大樓樓頂敢不鎖門,立馬就變成不用綁繩索的蹦極聖地,廣州任何一棟樓都不想變成荔灣屍場。
封住頂樓的隻是一個鐵柵欄,上面掛了一把大鎖頭。少年把手放在鎖頭上, 手閃著亮光,不到十秒,鎖頭化成了灰,張開手,灰燼隨風消散…
到了樓頂,周圍有一棟樓隔的比較近,比這棟樓矮了點。少年一個加速,踏上在天台,縱身一躍!
看這熟悉的動作,這悲催的少年肯定在哪跳過很多次了!
可惜,帥不過三秒,高樓間形成的風比他想象的要大的多,在空中失去平衡,屁股向上平沙落雁式著地,少年精妙的控制著身體的每寸肌肉,著地的瞬間,順勢向前繼續滾了兩圈,消化加速起跳的勢能和動能。最終臉朝天成了一個“大”字的姿勢。不太準確,少年是個男的,所以是個“太”字!
他趕緊起身,拍拍屁股迅速的爬樓梯下樓,消失在無縫連接-2樓的地鐵站裡……
牛頓第一運動定律,又稱慣性定律:力是改變物體運動狀態的原因。任何物體都要保持勻速直線運動或靜止狀態,直到外力迫使它改變運動狀態為止。
在沒有外力的改變情況下,任何事物都會沿著它原有的力一直向著既定的軌道驅動。人的一生也不過如是,在沒有外力驅動的情況下,上三歲就能看到老。
那些平民卻最終獲得了重大成就的政治家,科學家,企業家,又或一出生就大富大貴但最終卻不得善終的人,皆是被外力改變了他們人生的軌跡,可能是一場顛覆的思想,可能是一場天大的機緣,也可能是一次悲催的事故…導致了最後的結果。
而剛才跳下去的少年在一個星期前還隻是一個普通的吊兒郎當的高中學渣,真不知這一個多星期他到底經歷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