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沁將要表演的這一幕是林珊珊和於志遠的第一次見面,見面的地方是在精神病醫院的特別看護病房。
這種特別看護病房,為了防止病人自殘等極端的舉動,牆壁的四周是沒有窗戶的,同時厚厚地包起了一層泡沫隔板,座椅等內部的擺設也是,劇組為了顯示真實性,特地仿製了一間這樣的房間。
有些場面後期還需要到實體的醫院去拍攝,而主要的場景則是在劇組精心布置的布景內進行。
蘇沁換上病人的服裝,她走進房間的時候,心裡頓時地一緊。
她對於病房是有心理障礙的,雖說前面做了些克服,但再次面對的時候,依舊有點忐忑。
為此還沒有等錢知秋說開始,她的臉已經自然而然的發白,配合著妝容,在帶了點藍色的牆壁反光下,顯得有點發青。
加上她胖嘟嘟的臉,以及嘴唇的紅色,這巨大的顏色差異,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詭異。
錢知秋只看了一眼心裡便滿意了,不管如何蘇沁這個外形把握上看,是完美地勝任了這個角色。
他朝執行導演揮了揮手示意開始,在各組攝像機就位後,執行導演確認了一下喊道:“Aciton!”
於志遠穿著白大褂,寬寬松松的衣服像一件大披風掛在他的身上,走起路來一蕩一蕩的,仿佛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他的頭髮有點散亂,兩個眼圈發黑,嘴唇邊的胡須也沒有清理的乾淨,稀稀疏疏的十分地雜亂。
他的腳步有點急促,看著有點踉踉蹌蹌的感覺,小急步走到門前,他猶豫了下這才推開了門。
映入眼簾的是一名略胖的少女,穿著病人的衣服,左右手交疊著放在桌子上面,聽見門打開的聲音,才抬起頭來,笑著對於志遠說:“親愛的,你來了?”
她似乎等了很久,滿臉的期待,不知道哪裡弄得口紅,她的嘴唇塗得特別的紅亮。
於志遠怔了一下,他疑惑著拿起夾在腋下的資料夾,輕輕放在了桌子的上面。跟著他拉開椅子坐下,眼睛盯著對面的少女。
女孩子似乎沒有感受到於志遠的目光,呵呵笑著說:“我等你很久了,你最近還好嗎?”
這副笑容在於志遠的眼裡顯得十分的詭異。
他沒有回答,略略皺起眉頭,翻了下桌面上的文件夾,上面寫著一行的大字:
三十六號病人:林珊珊。
他蠕動著嘴唇,聲音略帶沙啞:“林珊珊?”
“親愛的,你以前都是叫我小雙的,你不記得了?”林珊珊繼續微笑著,身體還略微向前傾了一下,她衝於志遠調皮地眨了下左眼。
“林珊珊!”於志遠再次確認般地又喊了一聲。
這次林珊珊沒有說話,她的身體慢慢地退了回去,臉頰微微顫動著,眼裡透出了一絲的失望。
“你是一個病人,有非常嚴重的幻想症,你還記得嗎?”於志遠十指交叉放在臉前,只露出兩個黑乎乎的眼睛,盯著林珊珊。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林珊珊的身體明顯地顫動了一下,她臉上的失望更濃了:“我沒有病。”說著這話,她倔強地轉過了頭,避開於志遠的目光。
“好,那我們來聊聊你的問題。”於志遠絲毫不放松,繼續深入問題。
“有問題的是你,而不是我。”林珊珊忍不住抱住雙肩,她將頭埋了下來,身體不住發抖著,兩手緊緊地抓住肩膀,過於用力的緣故,十根手指都泛著青白。
“有這樣把自己的妻子關在這裡的嗎?”她猛地一轉頭,呈現的表情有點嚴厲,隱約之間除了害怕外,還帶著憤怒。
於志遠被這個動作嚇了一跳,他幾乎跳了起來,略帶狼狽地他用左手按住胸口:“林珊珊,我是你的主治醫師,不是你的丈夫。”
“呵呵,”仿佛聽到了巨大的笑話般地,林珊珊失神地笑著:“我連自己的老公都會認錯?”
她緩緩地將身體靠在桌子上,一點點努力地往於志遠的方向探出身子,胖嘟嘟的身材慢慢地拉長,臉上多余的贅肉在笑容中不斷發抖著:“你是我的主治醫師,可是……”
她猛地往前一撲喊著:“你也是我的老公!你忘記了嗎?”
“醒醒吧!”她用力拍打著桌子,情緒一瞬間失控。
於志遠大驚失色,他急忙推開桌子站了起來,露出防備的神態!
“我的妻子在家裡。”他的喉結上下滑動著:“林珊珊,冷靜點。”
“在你家裡的那個是假的。”林珊珊咬牙切齒地說著, 但她漸漸冷靜了,情緒躁動引起的滿臉的紅暈,慢慢地褪下,整張臉再次發白起來。
“志遠,你太讓我失望了。”她看著於志遠半響,終於轉過頭來不在看他,隻死死地盯著地面。
“卡!”場景結束,執行導演喊了出來。
等到通過的信息,陳沐言松了口氣,對蘇沁笑著說:“沁沁,你嚇了我一大跳。”
蘇沁抱歉著說著:“不好意思,沒有收住。”
兩人一起回來看回放,錢知秋瞅了眼蘇沁也說:“沁沁,這稍微過了點,不過作為第一次見面,從衝擊感來說,還是可以的,但是後面要留意了。”
一邊的王誠倒是肯定地說著:“小蘇情感轉折處理的很好,看得出很用心琢磨了。”
幾個人湊在一起,站在一旁的梁曼汐心裡就有點起伏不平。
蘇沁剛才的表現,遠遠超出了自己的預計!
在她心裡,蘇沁是有一定演技的,但沒有想到會好到這麽個地步!
林珊珊這個角色,拿到劇本的她也去琢磨過,也有想著怎麽“體現”,但真正看到蘇沁的演繹後,她卻覺得自己原先的比起來,太過小兒科了。
尤其是一些細微表情,比如那一個眨眼的動作,惟妙惟肖的靈氣四射。非常的具有說服力。
雖然錢知秋剛剛的話裡透露點“不滿意”,但看著架勢對於蘇沁的表演大體上還是認可的。
這是她心裡升起了一絲的恐慌,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唐力對自己的忠告:
“如果我是你,我是不會參加這部劇的演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