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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卿歸》第102章 查是不查
此事的因果仿佛撥雲見月。

  但終歸只是猜測,沒有直接的證據。

  曹武已死,鄭家更是絕了戶,厲柔如今一個孤女,顯然是個不知情的。

  不過說到底,祁衍此次來是追查劫匪之事。

  有王修遠提供的線索,五名劫持王修遠的人在兩日後便抓捕歸案了。

  祁衍沒有擺公堂,直接在牢裡問的案。

  “大人,我們當真是被那姓曹的哄騙了。”

  “對對,他說那是個富家公子哥兒,我們不知道是知縣府上的公子。”

  “小的隻摸了幾個錢,那護衛都是曹武殺的,大人明鑒。”

  幾個削瘦的男人惶恐不安。

  “如此說來,王修遠也不是你們劫持的?”祁衍淡淡道。

  七嘴八舌的人頓時整整齊齊的靜了一下。

  當時王修遠說他爹是知縣,他們嚇了一跳,即便殺過人,那也沒殺過當官的,他們再怎麽為非作歹也不會跑去太歲頭上動土,不是自尋死路嗎?

  但王修遠已經認得他們的臉,放了不是,殺了也不是。

  只能先綁了。

  本想著觀望觀望,若是官府找不著他們,再將人殺掉了事。

  沒曾想曹武那個瘋子竟追到客棧放了把火,險些丟了小命不說,這些時日不光要躲官兵還得防著曹武,苦不堪言。

  自一個不慎讓王修遠跑了後,更加提心吊膽。

  “大人,那曹武一心想要殺王公子,我們才保護他。”

  “對對對,我們就是在保護他。”另一人忙附和道。

  這一路上除了限制王修遠的自由以外絲毫沒有虐待他,可謂是好吃好喝的供著,就是以防萬一被抓了,他能高抬貴手。

  他們這會子還不知道王修遠已死,根本無法對簿公堂。

  祁衍朝何寬打了個眼色,轉身出去了。

  不管有沒有殺人,劫持官家子弟已是事實。

  片刻後,幽深的牢房內傳來淒厲的慘叫,不出一炷香的時間,何寬就出來了。

  落在京吾衛手上,就甭想著能有好果子。

  “這夥人是鄰縣人,做了幾年流寇,本打算金盆洗手回鄉,這次的確是被曹武誆騙,”何寬回稟道,“但曹武當日不在現場,護衛確實是他們殺的,人也是他們劫的。”

  “押解回京吧。”

  “是。”

  “大人,”一名京吾衛急急忙忙的從外頭進來,“縱火的人找到了。”

  祁衍微微挑了下眉。

  “是什麽人?”他問。

  “給衙門送菜的,叫錢老三,以前是個屠夫,昨日失足落水淹死了。”

  “失足?”

  祁衍往外走的腳步頓了一下。

  薑傾傾說那人對衙門極為熟悉,順著平日裡與縣衙有接觸的人排查過去,能這麽快找著倒是不意外。

  就這麽巧的死了?

  “義莊的那個少年找到了嗎?”他問何寬。

  與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還有關聯的人,似乎就剩那一個沒找著了。

  “四處都張貼了畫像,眼下還沒找到。”何寬應道。

  不知為何,那人仿佛憑空蒸發了般,連見過他的人都沒有。

  薑傾傾此刻也在看著那副畫像,眼前這副是縣衙裡的畫師照著她那副拓下來的。

  她雖會丹青,畫人也像個人,眼睛是眼睛,嘴巴是嘴巴。

  但若說像眼見的那個人

  不可能,她就沒那技術。

  輕輕扣著兩寸長的青銅信筒,坐了片刻後,薑傾傾將那畫像扔進炭火盆,帶著綠蘿出門了。

  薑澤神出鬼沒的堵在大門外:“去哪?”

  薑傾傾的眉角跳了一下。

  “衙門,二哥同我一起去嗎?”

  “回京之前,出了院子就不準離開我的視線。”薑澤板著臉,赤裸裸的威脅。

  薑承風若是板起臉,必然是生人畏近,但薑澤畢竟是個少年,也沒有薑珩常年在沙場浸染出來的血腥氣,就算板著臉,仍然是個俊朗的少年。

  “我若去更衣也要在二哥的視線內?”薑傾傾笑。

  薑澤瞪她,若是口中有水定要呸她一臉。

  這是姑娘說的話?

  薑傾傾絲毫沒覺得自己耍了渾,扶著綠蘿的手上了馬車,笑眯眯的從車內探出頭來:“二哥還不上來?”

  如今塵埃已定,沒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倒也不怕人跟著。

  薑澤遣走車夫,自己坐了趕車的位置。

  嘚嘚的馬蹄聲離開蘇府大門。

  縣衙後院此時已經掛了白幡。

  王元明不是第一個死在任上的知縣,卻是第一個死在自己衙門的知縣,眼下還未大殮,沒有人前來吊喪。

  從後頭傳來隱隱約約的哭聲,偌大的衙門內,差役們連說話都壓低了聲音。

  只有祁衍和京吾衛一行人毫不受影響。

  薑傾傾徑直去卷宗庫尋他,這些時日她在衙門裡出入頻繁,差役們連稟報都省了。

  薑傾傾立在敞開的門旁輕輕敲了敲門。

  祁衍正在整理此次的案宗,從桌案上抬頭看她。

  逆著光的人面容有些模糊,身上著的是前兩日夜裡那件鴉青色的鬥篷, 祁衍的目光又在旁邊的薑澤身上一掠而過。

  “進來罷。”他道。

  “這案子你要繼續查下去嗎?”薑傾傾尋了個椅子坐下,問得直截了當。

  “犯案的相關之人都已抓捕歸案,曹武也死了。”祁衍當她是因著蘇蓮珊才如此關心這件案子。

  “如此說來是不準備往深裡查了?”

  “今年秋獮定在十月十三,京中已來信催促,若要趕在秋獮之前回京,等明日過了王知縣的大殮就要啟程,”祁衍停頓了一會兒,“至於王家和鄭家裡頭有沒有貓膩,又由誰來審查,還需回京後看王上的定奪。”

  義莊的那個少年沒找到,但與此案不一定有關系,就算有關也不是他的案子了,他此行只需將劫匪押解回京。

  西羌使臣此次前來大胤是打著什麽主意尚未可知,不論他們是打的什麽主意,王上定然會借由此次的劫匪之事給個警告,在今年的秋獮上再壓一壓他們的勢,省得邊境蠢蠢欲動。

  屋中有片刻的沉寂。

  薑傾傾攏在袖中的手心上,一枚青銅信筒緩緩翻動著。

  太子所行之事,若想知道成國公府有沒有參與其中,這封密函是最好的試探。

  望著那雙桃花眼下的青黑,薑傾傾靜坐了一會兒,又將這念頭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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