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雨天,兄長是不是多在府裡?”
“是。”寧雙落後半步給她撐著傘,低低的應了一聲。
主子在南大營操練了兩月的兵才剛回來,應該會歇上些日子。
不知道四姑娘怎麽突然問起這個,寧雙謹慎的沒有多說。
薑傾傾抬頭看一眼破了窟窿似的天,昏暗的一片,又乍然亮起,伴著轟隆不絕的聲音。
這雨還得下上好些天呢。
“兄長平日裡喜歡吃什麽?”她問道。
從前沒注意這個,臨時抱佛腳也不知來不來得及。
“這...”寧雙遲疑了一下,“主子似乎沒有忌口的東西。”
多年征戰下來,絲毫沒能養成挑食的毛病,能入口的幾乎來者不拒,至少他是沒發現主子偏好哪個或是不喜哪個,在衣食住行上面異常的好伺候。
不過,四姑娘今日的行跡著實詭異了些,自從兩年前主子不知為何對四姑娘發了一通脾氣,四姑娘便再也沒來過他們東院,後來便去了莊子上,更是連面都不曾見了。
這突然間又親近起來,莫非...在外面捅了簍子在大將軍那裡兜不住,想要曲線救國?
寧雙的面皮子緊了一緊,聽說五姑娘前些日子還被罰跪了祠堂。
薑傾傾問了兩句後就止了話頭。
將人送回竹蘭苑,寧雙便折身回去了。
翌日一早,薑傾傾拎了食盒又直奔薑珩的書房。
照舊讓綠蘿拿著傘先回竹蘭苑。
薑珩聽到外頭的腳步聲就有些皺眉,待看到她時,眉頭皺得更深了。
薑傾傾不待他開口,便道:“兄長這裡清淨,書本子也多,容我偷幾日閑。”
似乎看不出他的冷臉般,一邊抬腳進了屋裡將食盒放在桌案上。
照他的性子,她再怎麽沒臉沒皮也不會被打出去,好歹現在是自家人。
薑珩在食盒上掃了一眼,沒說話。
“讓小廚房做的,帶給兄長嘗嘗。”薑傾傾打開蓋子,將裡面幾盤小點心端出來。
綠蘿也不清楚大公子的口味,打心底覺得大公子應該不喜歡這些小玩意兒,最後還是會進了自家小姐的肚子,便依照她的喜好每樣做了一些。
薑傾傾放下東西便也不顧他了,自己端了一碟子,圍著書架轉幾圈,探手取了幾本書下來窩進昨天的椅子裡了。
薑珩除了自進門時的那一眼便沒再理會過她。
雨下得比昨日大,坐在屋裡也只能聽見大雨砸在屋簷上的聲音、
薑傾傾吃東西的速度比翻書快,沒多久便拿著碟子去換了一盤。
轉身時隨意瞄了一眼桌案上,除了她拿走的那一碟其余都沒動過。
不由頓了一下,這是抱在馬蹄子上了?
總覺著薑珩對她這個嫡妹似乎太冷淡了些。
到了午飯的時辰,寧雙來喚人時又愣了一愣。
四姑娘怎麽又來了?
薑傾傾從書裡抬起頭衝他打了招呼:“今日我可不是空手來的,怎麽也得添我一雙碗筷吧?與竹蘭苑相隔這般遠,省得我來回跑一趟。”
所以您昨兒個是怎麽路過這裡的?
寧雙腹誹。
他昨天問主子四姑娘是不是有事尋到他們東院了,主子說四姑娘是路過,進來避雨。
寧雙一瞧門口,得,這姑娘沒有拿傘,也沒有丫鬟候著。
又瞧了眼桌子上一摞空空如也的碟子,怎麽都覺出些黃鼠狼拜年的味道來。
他不由看向薑珩。
薑珩沒有說話,但卻起了身。
寧雙看著主子的背影,又瞧了眼屋子裡的薑傾傾,為難道:“我送姑娘回去?”
“這一盒子東西都進了我一個人肚子,哪裡還吃得下,你們自顧自的去,不用理會我。”薑傾傾笑了笑,說道。
寧雙隻得自己走了。
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薑傾傾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才丟下手裡的書,抬眼看向靜謐的書房。
書架上她已經看了不知幾遍,沒有別的東西。
隻猶豫了一會兒便起身先去了裡間。
裡間被一道屏風隔開,布置得也簡單,一張供歇息的床榻,放置了幾套常服。
她翻了一遍後又小心翼翼的恢復成原樣。
回到外頭將目光落在桌案上,也是薑珩常坐的那處。
上面除了筆墨紙硯和幾本薑珩未看完的書以外,還有一個插了畫卷的青花瓷瓶,幾乎一眼可以瞧盡。
不死心的將邊邊角角都扒拉了一遍,最後還是一無所獲。
薑傾傾想,薑珩能這麽放心的把她丟在這裡,怕不是個會藏東西的地方。
她窩回椅子上發了會兒愣。
下午,薑珩沒有再出現,薑傾傾仍然賴到日暮才讓寧雙送回了竹蘭苑裡。
......
這場大雨停下來的時候,薑傾傾已經連著往薑珩書房跑了幾日。
鮮少碰上薑珩,倒是寧雙會吩咐廚房單獨給她備一份飯食了。
“四姑娘若有什麽吩咐,盡管同院裡的人說一聲。”寧雙略微垂了首道。
主子今日又去了營裡,也沒說不允四姑娘來他書房,他便沒有攔著。
“你自個兒忙去吧,”薑傾傾點頭,推了門進去,又突然回頭將他叫住了,“午飯讓廚房給它做些素食,少放鹽。”
寧雙聞言,抬眼看了下她懷裡的一隻...貓?
正懨懨的趴著。
“是,小的知道了。”
等人走遠,薑傾傾便歪在椅子裡,把二瞳放下來讓它去院子裡溜達。
二瞳嗖的往椅子底下一躥,團成團子不動了。
還想小爺給你做苦力?想得美!
薑傾傾彎下腰,拿手指戳了它一下:“還鬧上脾氣了?瞧瞧你這一身肥膘,以後還能找得著漂亮媳婦兒?”
它家花花還在院外巴巴等著它呢,是哪個黑心肝的棒打鴛鴦?
更重要的是,吃了半月素食,嘴裡都淡出個鳥來了!
二瞳一氣之下,扭頭拿屁股對她,眼不見為淨。
薑傾傾下巴抵在手肘上,一邊拿手指繞它的尾巴,二瞳尾巴一縮,抽回來壓在了屁股底下,整個團成球。
薑傾傾露出酒窩來:“若是把這事辦好了,我讓你少減兩斤膘,如何?”
二瞳豎起耳朵,抬起半個腦袋拿一條縫似的眼睛斜她。
真的?
“我何時候騙過你?”
二瞳眯著眼,猶豫了一下才起身從椅子底下爬出來,慢騰騰的在她腳下轉了幾圈,就是不出門。
還學會坐地起價了?
薑傾傾抬腳輕踹了下它屁股:“每日一條小魚乾。”
話音剛落,黑影便嗖的下從房門躥出去了,將院子裡灑掃的下人唬了一跳,一聲驚叫都到嘴邊了又生生咽回去。
近日裡四姑娘時常來他們院子,寧雙吩咐他們盡量遠著些,這貓...他們也遠著些罷?
幾人對望了一眼,埋頭乾自己的活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