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涼風滲透了衣裳,冷的很。
湫漓帶著太子雲朝去瓏雲殿見雲萊。
殿內,公主知是哥哥來了氣鼓鼓的背過身去,不見他。
“雲萊。”雲朝輕輕叫了一聲,殿內安靜的很,雲萊悄悄轉身,見他目光空洞的四下張望,心中一酸。隧走上前去,扶他坐下。自己則坐在了他旁邊的椅子上。
“哥哥為何這麽晚來見我?”
“我是來跟你道歉的。哥哥無用,委屈你了。”
雲萊常年在軍營,聽慣了也說慣了硬生生的號令,一聽軟話,眼淚瞬間就流下來了。她起身跪在地上伏在雲朝膝上,淚濕透了衣裳,雲朝伸出手,撫摸著她的發,像她小時候一樣。
“哥哥,我是不是個冷血的人?”
“為什麽這麽說......”
“在戰場上,一個個鮮活的生命死在我的劍下,每當我閉上眼,眼前都是血......穿上鎧甲,拿上武器,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雲朝撫摸著她的發,用手掌的溫柔安慰她:“都怪哥哥沒用......”
她使勁的搖搖頭:“不怪哥哥,這是宿命。每當我凱旋歸來,口訴捷報時,那些被我殺了的人,我戰功的證據,血淋淋的證據......這麽多年,夜不安寐,唯恐午夜夢回時醒來,卻發現,恐懼無處訴說,我們無依無靠......”
“瀚江峰好戰,為開拓疆土,招擾鄰國引發多起戰爭,民不聊生。可憐父親苦心建立的瀚江國,快被他瀚江峰消耗殆盡了。也可憐了你,不得不臣服於他腳下,為他征戰,事事順從,保我兄妹二人性命。我到底是個廢人了,只是苦了你......”
雲萊驚異的看著雲朝:“哥哥,你常年未出霄漢殿,這些,你怎麽知道的?”
“我只是眼睛看不見,耳朵又不聾,瀚江峰對外說父親病逝,母親殉葬,他收養兩個遺孤,可是誰不知道他的惡行,只是為了保命不敢說罷了,他早就失了民心,王朝覆滅是遲早的事。”
雲萊擦乾眼淚站起來,燈火下,英氣漸漸顯露:“父親的江山,我絕不能讓他毀了!”
“江山從來不是父親的,它不屬於任何人,苦的是瀚江國的黎民百姓,戰火之中,無處安身,無處可逃。”
雲萊穿上鎧甲,提起寶劍,燈火間,寒氣瑟瑟:“是時候了,我要把江山奪回來!”
門被用力踹開了,站在門外等候的湫漓嚇了一跳,她趕緊進屋扶著雲朝,雲朝臉色焦灼對湫漓說:“別管我,快攔住公主,快!”
湫漓立刻跑出屋子追上前往正昭殿——瀚江王的宮殿,瓏雲殿與正昭殿在一條長街上,兩殿的距離間有兩個門樓,門樓上是守夜的將士。
雲萊一腳剛踏入長街,湫漓就在她身後死死抱住她的腰,雲萊本能的用劍柄打了她的頭,一腳把她踢開了,並喝到:“什麽人!”
湫漓顧不得疼痛,跪在她面前說:“公主,我是太子的侍女湫漓,太子讓我攔住你。”
雲萊抬眼一看,雲朝正摸索著走過來,雲萊趕緊去攙扶:“哥哥,你叫她攔我幹什麽!”
雲朝低聲說:“雲萊,你要去哪?是不是要去殺瀚江峰?”
雲萊聽雲朝說中她心事,馬上放開雲朝的胳膊背過身不看他:“我堂堂護國將軍,來去自由,不由哥哥操心了。”
“現在不是時候,你雖然武藝了得,又精通戰術,屢屢得勝,那是因為你對抗的是外敵,不是瀚江峰,十數年,你長年在外,他在宮中的勢力你並不知曉,他詭計多端......”
“夠了!”雲萊硬生生的打斷了哥哥的勸告,“我蟄伏了十數年,計劃已經毫無疏漏,今夜,我必殺了瀚江峰,給父親母親報仇!你若是我哥哥,就求求滿天神明,期待他死我活!”
她還是踏入了長街,湫漓去攔,沒有攔住,反而弄的遍體鱗傷,雲朝心急如焚:“湫漓,扶著我,我們從另一條路繞去正昭殿。”
雲萊將劍拖在地上磨出陣陣火花,這飽經風霜與血的劍,如今終於要面對真正的仇敵了,她將劍用力向天空一拋,一抹火花在天空亮起,埋伏四周的軍隊正在四面八方向正昭殿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