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捂住的另外一邊臉被陳雪梅給打了。

　　這個閨女她是對不起，可是外孫出這麽大事情，她不知道內疚，還在這裡鬧騰。

　　打完陳雪梅就掉眼淚。

　　“孩子的事情你一點不心疼嗎?回城就那麽重要?你還是不是當娘的！！！”

　　這聲質問，讓宋冬雪完全失去理智。

　　從大兒子出事後，家裡人對她的態度就各種冷淡。

　　現在親娘也不理解自己。

　　她為什麽會這樣?

　　當娘的不知道嗎?

　　“我心疼呀！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可是去後山是他自己的事情吧，我沒有讓他去。”

　　為什麽沒有人指責大兒子不懂事，都來找她的問題?

　　孫志文看到嶽父一家，打過招呼，就在一邊不說話。

　　這時候說什麽?

　　什麽也不好說。

　　宋秋生拉著孫志文去走廊那邊說話。

　　“妹夫，真的要離?”

　　孫志文接過宋秋生遞過來的煙點上，從來不怎抽煙的他，這次抽的特別凶。

　　那煙霧被咽進肚子裡，又從鼻孔噴出來。

　　就算是嗓子眼那火辣辣的感覺都不能夠阻止他繼續抽的意圖。

　　宋秋生也點上煙，就這麽看著跟上次見明顯底氣十足的妹夫。

　　“三哥，不是我想離，是你妹妹想離！”

　　苦笑一聲。

　　這少年夫妻卻抵不過回城的誘惑。

　　大城市他不是沒有逛過，甚至還在裡面生活過，確實好，可是再好有家人好嗎?

　　就嶽父家的條件，自己媳婦回去也是擠在一起生活，一大家子擠在一起方便嗎?

　　再就是自己媳婦的能力，能夠幹啥?

　　除了撿垃圾，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媳婦能夠如何養活自己。

　　宋秋生明白了，剛剛是氣話，那就好！

　　只要不是鐵了心離婚，那就有救。

　　手術室裡孫思睿在生死線上掙扎，而手術外是宋冬雪和父母的對峙。

　　“我今天過得日子，都是你們的錯，憑什麽你們在城裡過的舒坦，我就要在鄉下面朝黃土背朝天?”

　　那種不甘可能是刻進了她的骨血。

　　“這事情，是我們對不起你，可是你聽我們解釋了嗎?你的一意孤行為什麽不說說?”

　　宋景輝拍拍老伴的肩膀，這個時候他必須站出來。

　　當年的爛帳，不能夠一直這麽放著，現在是時候攤開說明白。

　　“你私自改年齡，私自報名，私自跑了！後來幾次讓你回去，給你托人找關系，就是讓你盡快回城，你都是怎麽做的?斷親！！”

　　“你寫了一封斷親書給我們，正好那個時候我和你媽被審查，那封信保護了你，那我們也就沒有再聯系你，如今日子好了，你想回城，我和你媽都在想辦法，可是這不是你丟下孩子的理由！”

　　“人要有良心，那孩子是你要生的，不是別人逼著你生，這生了就要養，生而不養還算是什麽父母?”

　　“別說沒辦法，沒辦法的事情多了，那些個知青都下鄉，人家也活不下去的嫁人了?也活不下去的生孩子才能給讓自己活下去?”

　　“不要為自己的無能找借口，你現在也不是小孩子，都是六個孩子的媽了，早就應該懂事情！”

　　“宋冬雪，我們不欠你的，就算是欠你的，早在你那封斷親書的時候也還了！”

　　宋景輝的話聲音不大，但是很緊湊。

　　一字一句都說的很清楚，而且讓人無力反駁。

　　孫思妙這才了解斷親的前因後果，感情是親娘自己主動提的。

　　雖然能夠理解，但是不能夠說對。

　　這種事情本身就不好評論。

　　“躺在手術台上的是你的兒子，因為什麽受傷你沒數嗎?”

　　陳雪梅擦了一下鼻子，拿著手帕看著這個最是愧疚的小女兒。

　　“你說他自己跑去後山，要不是你想回城，想要離開他們，他一個小孩子能夠那麽莽撞?”

　　宋冬雪感覺全世界都在指責她，沒有人理解自己。

　　她憋屈死自己了，她要爆炸了。

　　整個人的眼睛都是血紅，而且身體在發抖。

　　並且越來越嚴重。

　　第一個發現親娘不對勁的是孫思妙。

　　畢竟她一直在關注著。

　　“夠了！這裡是醫院！”

　　孫思妙打斷了這場指責。

　　親爹指責親娘還說的過去，可是姥姥一家還真的沒有資格。

　　姥姥姥爺說的再有理，那也改變不了他們確實讓一個孩子下鄉的事實。

　　十四的孩子有什麽是非觀?

　　還不是父母的態度讓她傷心了?

　　現在想回城，無外乎就是因為城裡的生活成了她的執念。

　　本來孫思妙和馬大蘭商量讓親娘回城，目的是讓她明白城裡生活沒有那麽美好。

　　可是姥姥一家的態度讓孫思妙放棄了這個想法。

　　還真的是非常及時的公關處理。

　　怨不得自己除了小舅舅誰也不喜歡。

　　喜歡的起來才怪！

　　“娘，我餓了，我們去吃點東西！”

　　白了一眼姥姥姥爺，不顧他們的阻止，拉著宋冬雪離開急診室門口。

　　反正手術沒有那麽容易結束，那種程度的首創，清理起來非常麻煩，還要縫合。

　　木木地被閨女拉出醫院。

　　這才七點多，天已經大亮，上班的人潮不斷湧動。

　　這醫院門口竟然有那小飯館開張了。

　　拉著親娘去了一個早點鋪子，外面已經圍了不少人，裡面也坐下不少人。

　　要了兩碗稀飯，又要了四個大包子。

　　娘倆坐在角落裡開始吃。

　　孫思妙並不是很餓，只是困而已。

　　宋冬雪那顫抖的雙手一直緊緊地攥著。

　　“娘，吃吧，這就是城裡，是你想了十年才回來的地方，早餐你應該也熟悉！”

　　這真的不是諷刺，就是感慨一下。

　　宋冬雪抬頭對上閨女那雙眼睛:

　　“你也認為娘很自私?”

　　這不是認為呀，這是事實！

　　兩輩子的經驗！

　　孫思妙沒有給答案，而是撕下一半包子遞給親娘:

　　“娘，自私這個呢，看怎麽定義，在我眼中你確實不是個好娘親，可是這不代表你就是自私的。”

　　“大哥的事情，不能夠全怪你，但是也不能夠說你一點錯都沒有吧，我們這麽大了，你真正管過幾次?”

　　“以前跟我和大哥搶吃的，跟小涵子嘴巴裡要吃的，還跟大林子要，至少我是沒有見過幾個娘親是這樣的。”

　　“當然可以說你跟我們鬧著玩，可是我們不這麽想，大哥能夠生氣的亂來，只能夠說明他心中還是很希望娘你能夠在乎他的！”

　　咬了一口大包子，宋冬雪問:

　　“妙妙呢?希望娘在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