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和胡醫生來到特管區的門前,李猶豫著要不要踏出。
踏出特管區的門,就是普通病區了,像李這樣特殊的病人,一旦在不被允許的情況下,擅自闖入普通病區,那後果將是非常嚴重的。
毒打他一頓都是輕的,被關幾個月禁閉,再虐待一番都有可能。
胡醫生看似疑問,卻是在慫恿他似的,“怎麽了,你在猶豫什麽呢?”
“那是普病區,被安保發現,會很嚴重的……”李不自然的掃了眼四周,情緒顯得緊張起來。
“哦?那你想怎麽樣,被紫怪物活活咬死,還是被關成瘋子,又或是被泥土活埋了?”胡醫生撇嘴,露出不屑。
李幻想著這些畫面,仿佛自己已變成了一具腐屍,於是頭腦一熱,立即想也不想,偷了件護士服,溜進了普病區。
他見到每個病人,就偷偷地挨個打聽宇的下落。
可他就像個羊群裡的大灰狼一樣,是那麽的刺目耀眼。
這裡的護士很快發現了他,於是在暗中,叫來了羅,因為全院裡的人都知道,李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
羅氣勢洶洶的,帶著兩個手下出現在這裡。
他手握暴力器具,遠遠就衝了過來,“李你找死,到這裡幹什麽?穿成那樣,是想做什麽壞事嗎?”
李立即扒掉護士服,慌忙解釋,“我……來這裡,只是想找一位朋友,等找到他,我問個事就走,你能否……”
“能尼瑪的。”羅不等李將話說完,也不管李是否配合,立即就惡狠狠的衝了上來。
對羅來說,只要李進入普病區這一點,就夠他好好教訓李的了。
可還沒等羅衝到跟前,李一看情況不對,就以更快的速度衝了過去,在羅的胳膊上,狠狠地抓了一把。
與此同時,李卻是感覺到自己的手,居然也跟著痛了起來,發現竟由於用力過猛,將指甲折斷在羅的傷口裡了。
劉洪的胳膊上,被抓出了四道深深的血痕,跌靠在一邊的牆壁旁,淒厲的嘶吼,“快,抓住他,勞資要弄死他。”
羅帶來的兩個手下,立即衝了上來,圍住李,跟李廝打了起來,他們也都被李,或抓傷,或是咬傷。
纏鬥了很久,李才被三個人控制在地上,再也無法掙扎半點。
邊上有護士立即嚷嚷,“你們等一下,我去拿鎮定劑。”
“不用那麽麻煩。”羅眼中寒光閃閃,舉起了一根警棍,重重砸在李的頭腦上。
李頓時被打得鮮血迸射,昏死了過去。
當李再次從昏迷的黑暗中,悠悠醒來時,發覺自己正躺在一張床上,他深刻記得,這是自家主臥的床。
房間裡空無一人,牆上的電子日歷,正一閃一閃地顯示著幾年前的時期。
這個看似溫馨的房間,在李看來,只是他數年來,不堪的,地獄般的回憶而已。
可不知道為什麽,李發覺自己除了眼睛,身體其它的地方,都跟植物人一般,沒什麽知覺,也不能動彈。
突然的,外面傳來了開關門的聲音,一個沉重的腳步走在地板上,發出踢踢踏踏的敲擊聲,隨後一個男人走進了臥室。
那個男人竟跟李長得一模一樣,不,比此時的李更顯年輕些,那是幾年前的李。
那個男人扔下了手中的公文包,惡狠狠的,朝李咆哮,“你怎麽就不死,這麽活著就像是鬼一樣,你去死好了。”
接著躺著的李被那個男人,從床上扶起,抱到了廚鏡前。
李看著化妝鏡中的自己,那模樣,竟然是他妻子胡妹的樣子。
他瞬間搞不清發生了什麽,心更是想要跳出胸膛。
莫非是那詛咒正在懲罰他,讓他進入了胡妹的身體裡,也讓他體悟胡妹的感覺,然後再讓他被殺死。
“你看看,你這麽半死不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我天天在單位受氣回來,還要看你……”另一個李說著說著,忽然捂著自己臉失聲痛哭起來。
李看著癱坐在鏡前的病體,面容枯槁蒼白,頭髮乾澀雜亂,眼睛更是深深陷入眼眶裡。
他想要移動或者說話,卻是都做不到,只能聽著另一個李,在哪裡不停地咒罵,絮叨。
李壓根不知道,自己怎樣才能擺脫這種狀況,又怎樣逃離這個軀體的束縛,只能眼睜睜中,忍受著這樣的生活,
不知過了多久,時間就這麽一天天過去,終於在某一天,李的小手指,突然抽動了一下,接著他的全身,竟然都能動了。
可那不是他,而是胡妹能動,他隻相當於一個旁觀者。
他此時終於弄明白了,他就像是一個,裝在胡妹身上的鏡頭,擁有上帝的視角,能夠觀察到胡妹的一切。
然而僅此而已,因為即使胡妹能夠活動,李也只能看著,做不了任何動作。
另外一個李回到家,看見胡妹竟從床上坐了起來,忍不住興奮地尖叫不止。
擠下來連續數天,胡妹的狀態都挺好, 似乎都沒有再犯病,這是一貫沒出現的情況。
另一個李個激動,說為了慶祝,親自帶胡妹出去看看山水景色,到他們以前定情的山林裡去,放松一下心情。
在那個李興奮的收拾物品,為即將出行做準備時,那個胡妹卻是偷偷進入廚房,將一把鋒利的刀藏在了身上。
這個狀況,跟記憶中的狀態,是完全不同的,在李的記憶中,應該是他想要殺胡妹,現在變得好像恰恰相反了。
而且在李的記憶中,胡妹也一直都沒恢復常態,縱使偶爾能行動,也是在他的幫助下。
並且李清楚的知道,當時的他,害怕擔負起拋棄的壞名,從而才動了殺意,要將胡妹這個麻煩,一次性解決掉的。
那個李跟胡妹來到了山林中,這裡有太多兩人曾經美好的記憶。
那個李緊緊摟著胡妹,興奮的不停說著話兒,李聽不到那個李說了些什麽,也許這就表明,現場的胡妹,壓根就沒在意聽吧。
只是李卻看到,那個胡妹,趁著那個李不注意,悄悄的從懷裡掏出了那鋒利的刀,在那個李毫無防備之下,瘋狂的捅進那個李的體內,而且還是進進出出的亂捅。
直到那個李軟軟的倒在血泊中,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啊……”
李驀然驚叫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