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長生親眼看到,那隻從地底冒出來的白骨抓,正深深插進阿飛的頭頂,大量的鮮血,從阿飛的頭上,汩汩地流淌了出來。
而阿飛則是一動不動的,將半個腦袋都埋在青黑的泥土裡,他的那把吉他,斜靠在墓碑上,根本沒有人彈奏,陰冷的音樂,卻從琴弦上詭異地流淌了出來。
那吉他是誰在彈?
難道是個看不見的非人類在彈?
又或者,是那個什麽哥特魔神?
宋長生隻覺得頭髮發炸,一顆心正在胸腔裡加速跳動,幾乎快要從嗓子眼裡跳了出來。
在巨大的驚駭之下,他的重心陡然下墜,竟從圍牆上摔了下來,結結實實落在牆外堅硬的地面上。
他在落地的一刹那,隱約看到了,凌凌正趴在牆頭上,拿出了那個相機,隨著閃光燈亮了一下,她拍下一張照片。
凌凌從圍牆上滑了下來後,驚魂未定,更是心有余悸地樣子,“太恐怖了,那個阿飛,是不是已經死了?
“就在剛才,我分明看到,從他的腦袋裡湧出了大量鮮血,肯定是來自地底的黑暗生物,殺死了他,我們快報警吧?”
宋長生想了想,面色變得嚴肅,緩緩拿出手機,決定還是報警要穩妥一點。
而就在他準備撥號的當兒,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砰”的一聲。
宋長生回過頭去,看到一位紋身男子翻過圍牆,輕靈地落在了他們的身邊。
此人正是阿飛。
不過,此時在阿飛的頭上,壓根看不到一點傷痕,甚至連一絲血跡都看不到。
只有那吉他,還背在了阿飛的背後。
阿飛冷冷地望著面前的兩個人,聲音裡透著森寒,“真是沒想到,你們居然也在這裡,莫非是在跟蹤我?”
凌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口無遮攔樣子,“阿飛,你剛才不是流很多血了麽,原來你沒死,莫非是我剛才看花眼了?”
阿飛臉上的肌肉微微抽了抽,森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你……你們在剛才,都看到了什麽?”
凌凌毫不避諱,“剛才我們看到你,就趴在一塊墓碑前,一隻枯骨的手,從地底伸了出來,插進你的頭頂。
“而且更恐怖的是,你的吉他並沒有人彈奏,卻自己響起了樂曲聲……”
阿飛面頰狠狠抽了抽,臉色也變得非常難看,囁喏的閃爍其詞,“怎麽會,那肯定是你們眼花,或是產生幻覺了。”
凌凌堅決不認可,“那又怎麽可能,我剛才親眼看到,而且我還有照片為證,我剛才拍下的照片,是不會說謊的。”
與此同時,凌凌拿出了相機,調出剛才拍下的照片。
可在下一刻,當她看到照片的時候,就立刻發出了聲尖叫,臉上霎時變得毫無血色起來。
宋長生疑惑地望向凌凌,“凌凌你怎麽了?”
凌凌顫抖著雙手,將調出照片的相機,凝重地遞給了宋長生。
宋長生看到那張照片後,頓時也是大吃一驚。
這張照片上,阿飛跪坐在墓碑前,一臉陶醉中,捧著吉他彈奏著樂曲。
而在墓碑前,只有一捧橘黃的菊花,不要說趴在泥土了了,甚至連那隻從地底伸出的,恐怖的枯骨手,都沒有出現。
難道真如阿飛說的那樣,剛才真的是兩個人同時眼花了?
然則剛才的一切,又是那麽的清晰真實。
還沒等宋長生弄清楚,恰好在此時,就聽阿飛忽然發出一聲,如同天外的幽幽長歎。
就見他雙眼微閉,肩膀輕輕抖動著,喃喃慨歎,“唉,我那是真沒想到,這件事,我做得已非常隱秘了,居然還被你們察覺到了。
“不過,你們可要知道,有時候,好奇心太重,會惹禍上身的!”
宋長生心中一凝,“你什麽意思,是在威脅我們嗎?”
阿飛不為所動,驀然睜開雙眼,冷冷地直視著宋長生,“宋先生、凌凌小姐,不介意的話,我給你們說個故事吧。”
阿飛在數年前,曾經在德東留學進修音樂創作。
在那個流行黑暗搖滾的國度裡,阿飛瘋狂地汲取著,各種異族人的,聲樂元素的養分。
除了學習聲樂外,他還對那裡的哥特文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只要一有時間,就會跑到這種風格的教堂,又或是音樂場所感受,更是泡在古老的圖書室內,查閱各種古舊的文獻。
這一天,阿飛在一個藏書室內,發現了一本古舊的古卷。
他小心翼翼地揭開封皮,才發現這本古卷的內容,竟然是跟黑暗魔神溝通的方法。
阿飛最好奇的,也是最在意的,就是有關音樂方面的,而古卷上,雖然這部分的內容殘破,但如何獲得魔神的幫助,方法倒是沒有缺失。
阿飛懷著半信半疑的心思,在一個深夜裡,來到一處偏僻的古墓地裡,按照古卷的方法,將吉他斜靠在墓碑上,然後趴在地上,半個腦袋都陷入泥土裡。
隨後,他就隱隱感覺到,有詭異的東西,慢慢從頭上鑽進了他的大腦裡,而他也聽到了,那是清晰的音樂聲。
那音樂的曲調,是如此的詭譎與驚豔,每一個音符,都能震撼他的心靈。
當音樂停止後,阿飛出了墓地,第一時間牢記了,剛才所聽到的曲調,回家後立即譜成了曲子。
當天夜裡,他做了個夢,夢見一個像是吸血鬼,又像是長翅膀的黑貓,在夢中告訴了他,以後他只能創作魔鬼的曲子, 傳播黑暗的思想,絕不能創作其它素材。
在夢裡,他似乎跟魔神簽訂了精神契約。
而且更重要的是,每次阿飛去墓地,又或是教堂內,只能一個人去,不能讓別人看到。
因為這種事情,相當詭奇,阿飛壓根就不敢在教堂裡進行。
而在墓地裡進行的話,一旦被人偷窺了,那個偷窺的人,必將在極短的時間內,會死於非命,並且死得會很慘。
其中有一次,阿飛在進入某個墓地的第二天,意外獲得一個消息,也證實了這一點。
那是他前一天去過的,那座墓地的守墓人,無緣無故橫死在一塊墓碑後的新聞。
而在幾日後,那個守墓人下葬時,突然被一道晴空的霹靂,擊中了即將入葬的屍體上,將屍體化作了齏粉。
這也更加印證了阿飛的猜測,肯定是那個守墓人,無意間發現了阿飛“創作”的過程,這才導致死於非命了。
從此後,阿飛隻好找更加隱蔽的墓地,與進行“創作”。
可他卻萬萬沒料到,他刻意隱瞞行蹤,卻還是被宋長生兩人好奇的跟蹤了,也讓兩人看到了,他“創作”的現場。
凌凌聽完阿飛的故事,汗毛孔立即倒豎了起來,雙目更是恐懼的瞪大,“怎麽辦,那我跟宋先生,豈不是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