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柳岩剛一打通電話,那邊就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很急促,“喂,老汪,趕緊出來,我在這邊都辦好了,風聲越來越緊了。”
這個電話號碼,顯然只有汪千萬一個人知道,對方不問是誰,就急促地開口,顯然是把她當成了汪千萬了。
柳岩不說話,假裝打錯了,嘟嚕幾句讓人聽不懂的話後,就主動掛斷了。
隨後,她又琢磨了一番,再次撥了另一個號碼,可對方關機。
她所撥打的兩個電話,正是汪千萬那個神秘手機中,兩則信息的來電號碼。
從這兩個電話中,柳岩意識到什麽,也認為,自己應該做些什麽了。
而且讓柳岩更有壓迫感的是,她總是感覺到,在樓下總有幾個陌生的人,不知是監視,還是什麽的,老是走來走去。
於是她就打扮成了,去買菜的普通婦女,將自己的頭臉,遮擋的嚴嚴實實,隨即下樓,直奔久別的宋呆那裡而去。
然而即便如此,她還感覺到,後面總有輛摩的跟蹤,是個陌生的男人,怎麽也甩不掉。
她硬著頭皮,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走進了火化場的放屍房內。
果然與她猜想的那樣,宋呆就坐在死屍旁,聚精會神地盯著死屍仔細查看,像是在找什麽東西,神情很專注。
柳岩突然闖進來,將他嚇了一大跳。
而柳岩看到,那屍體果然有異樣,面部不整,像是被人掐死一般不瞑目,估計剛才的宋呆,是在給死屍化妝吧。
宋長生看到來人是柳岩,神情認真地看著柳岩,“柳岩不怎麽了,有事嗎?要知道,從這裡出去的人,哪怕是送葬的,也都沒有人還想回來的。”
柳岩詫愕了一下,她見宋呆,突然像是變得不呆了,“我就是來看看你呀。”
她勉強笑了笑,神情有些不自然的樣子。
宋長生只是點頭,隨即不再理睬柳岩,而是再一次聚精會神的,盯著那個死屍看。
柳岩趁宋長生不注意,將那個筆記,迅速塞到了,一個足有數寸厚度的,落滿灰塵的骨灰盒內。
這個骨灰盒應該是安全的,看那積滿灰塵的樣子,起碼有好多年無人認領了。
突然的,柳岩包裡的手機,發出了滴滴的鳴叫聲,一看,是汪千萬打來的,將她嚇了一跳。
等她接通了電話,那邊傳來了汪千萬單刀直入的聲音,“你有沒有看到、我兒子的日記本?”
柳岩若無其事的裝樣,“什麽筆記本,我沒看到,在東城的房子裡嗎,我回去幫你找找。”
那邊一聽,連第二句話都沒說,就掛斷了電話。
隨後柳岩跟宋長生閑聊,當宋長生聽說了,柳岩在縣城有房子時,臉上的神情很高興,要陪著一起去看看。
而當倆人進屋後,柳岩驚愕地發現,那張床被翻動了。
雖然翻動的人很小心,卻還是露出了馬腳,因為那個藏日記本的縫口,她劃得不大,可現在口子卻加大了。
在柳岩的眼裡,宋呆真是個憨子,不對著死人發呆,來到柳岩這裡,在柳岩翻箱倒櫃的當兒,他居然倒在她的床上,不一會就睡著了。
對面有幢正建的大樓,工地上加也在加班加點,噪音很吵人,柳岩輕輕給宋長生蓋上被子,自己去書房上網去了。
上網不久後,柳岩自己也困了,而宋呆又睡得死氣沉沉的,柳岩想了想,就自己睡在客房裡,將主臥室讓給了宋呆。
半夜裡她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發覺自家的大門,好像被人從外面打開。
柳岩驚醒後隔著門縫,小心翼翼地往外看,發現進來兩人,其中一人,正是早上騎車跟隨她的那個男人,手裡還拎著個大箱子。
她頓時嚇得不敢出聲了,隨後見那些人,直接就進了臥室,抬上睡得像死人樣的宋呆,徑直塞進了皮箱了,隨即就匆匆下樓,開車離去。
柳岩慌忙衝向臥室,駭然看到,在大床上,竟然有一大灘新鮮的血跡,顯然宋呆受傷了。
隨即她立即撲向窗口,開窗看向外面,發現那汽車已經開遠了。
在下一瞬,她抓窗戶的手,忽然觸電般抬了起來,發現在剛才手放的位置上,竟然出現了一個小洞,蜂窩般大小,角度直接對準宋呆睡的心臟處。
對面工地還在加班,高樓剛好對著她的窗。
柳岩心裡一個咯噔,猛地收緊了。
她登時意識到,可憐的宋呆,是做了她的替死鬼,那幫人,可就是來要她命的啊!
柳岩壓根沒有想過要報警,她除了宋呆這個,將她從棺材裡拉出的人外,不相信任何人。
可如今看樣子,宋呆已經被槍手打死了,這讓她更想念,自己那不知生死的父親。
柳岩連夜趕到汪千萬的家,打開了汪千萬的家門,屋裡空無一人。
難道汪千萬,已經離開,真的到國外去了?
第二天下午, 柳岩打車直奔那個,曾經埋過她的山裡。
山裡那個墳,已經長滿了青苔,而在地上,也有燒紙的痕跡。
柳岩抓起來一看,好像還有點溫度,可四下裡望了望,又找不到有人的蹤跡。
這個燒紙的人,是汪千萬,還是自己那個,不知生死的父親?
由於她在山裡待得久了,天也漸漸黑下來,四周陰氣森森的,司機不願意久等,本就拿了錢,說好了等柳岩的,但從此刻卻突然發動車跑了。
柳岩倒沒什麽害怕的,再怎麽說,她也是死過一次的人類,更不急著回去,跑回去的時間很長,她又有身孕在身,很不方便。
於是,她就走到墳的下面一側,坐在那裡的一個大湖邊,眼睛漠然地盯著夜空發呆,仿佛在和星星訴說她的不幸。
也不知過了多久,柳岩忽然發覺,在湖邊不遠處的一株大樹下,站著一個蕭索的背影,看那樣子,似乎挺蒼老的。
這會是誰?
應該不是什麽鬼魂吧?
柳岩小心翼翼地靠近過去,看此人的身影,極其眼熟。
她大著膽子,遲疑中輕輕喊了聲,“汪千萬?”
“嗯。”那人在沉思中,被這麽冷不防一喊,習慣性地答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