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又要請假,不行,這事情我可做不了主,也堅決不能同意。”
“齊航,就算你是高考狀元,卻也未免太過目中無人了吧?”
“知道給我惹出多大的麻煩嗎?”
“差點兒被撤職啊,簡直是任性胡來,肆意妄為,膽大包天。”
“尚未批準便擅自離校,雖然你的初衷是好的,很值得表揚,但就我個人而言,並不提倡你的這種行為。”
“念在你一貫表現良好的份上,這次就由我替你兜著,不予以追究。”
“好了,打住,多說無益,今天就到這裡,你先回去好好反思反思。”
又是在系主任的辦公室內,又是這樣一番場景,只不過物是人非,齊航在做完簡單的筆錄之後,正好趁著院系各個領導們都在,借機向沈潔提出申請,要求再寬限兩天。
“我姥姥……”
“呃,真是抱歉,沈主任,我這也是剛接到家裡打來的電話,我姥奶去世了,我必須要回去一趟,你看,這是最後一次,行嗎?”
“我向您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亂添麻煩。”
怎麽那麽別扭?
想想隻得臨時改口,盡管明知道有些強人所難,但這個假,齊航必須得請,哪怕真被開除也在所不惜。
“原來是這樣,那這個事情我現在可做不了主,你找王主任吧。”
依照目前情況,完全已經超出沈潔的能力范圍。
“哼嗯,那好吧,我剛才在旁邊也全部都聽見了,既然是你姥姥的喪事,那就不難為你了,記住快去快回,別耽誤了學業。”
怕什麽來什麽,學校的老師就這種素質?
還主任呢?
怎麽跟個小孩似的?
王軍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齊航,拿捏著官腔,絲毫不嫌避諱,仿佛罵街般,故意將那幾個字咬得很重。
心中暗罵,說實在話,齊航此刻真恨不得賞對方一個大巴掌,再回句,“你才姥姥的”,但也沒時間跟他計較,翻翻白眼,轉身告辭。
一邊給黑子打電話,讓他安排車輛和人手,一邊向路口走去。
……
“霹靂吧啦咚……”
“哎,來來來,就是這家,給我砸。”
“你們想幹什麽?”
“都別過來,聽見沒?”
“再過來,可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我點啦,我真敢點。”
“特麽的,砍死你們這群缺良心的王八蛋。”
“跟他們拚啦!”
勤勞致富奔小康,應中共要求,全國都沉浸在為盡快加速城鎮化進程,實現城鄉結合,縮小差異的偉大構想當中而努力奮鬥。
當然,同樣道理,也許初衷是好的,但也有極個別的地方領導因為一時的貪念,或者只顧追求成績而犯了左傾冒進主義錯誤,不僅沒有帶給人們美好的幸福生活,反而積怨已久。
此刻的衛濱市鐵道街內,警車,城管,救護人員,以及不少身份不明人士,大家眾志成城,齊聚一堂,十分和諧與融洽得隻為達成一個目的。
作為整個城市的窗口,同時也是由市長吳鐵軍親自牽頭的首個舊城棚戶區改造項目,必須順利落實,這是他自上任以來力排眾議,順利打響的第一槍,絕不容許半點閃失。
白天鞭炮炸,趁著上班家裡沒人推土機強行推翻拆遷,並且倔強商議賠償問題。
誰讓你們這群刁民不知好歹,我可是你們的大救星,
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還想著訛詐? 晚上,拆電線,砸水表,各種高音喇叭攪得你是不得安寧。
哼哼,這下看你們還怎麽生活?
知道厲害了嗎?
呦呵,居然還敢反抗?
那好,真想死就成全你們,出事兒我兜著。
根本無所顧忌,這也是城市中的小市民不像農村,各家各戶沾親帶故,親戚連著親戚,又有利益相關。
生怕被誰家佔到絲毫便宜,不僅不相互團結,反而還勾心鬥角,暗地裡競爭舉報。
各自為戰,完全憑借一己之力在人前凸顯英雄本色,展現魅力。
“別動我,我看誰敢進來?”
“我家裡有開國元勳的偉人像章和他的親筆簽名。”
“我認識你們局長。”
“我表哥是武裝部的領導。”
有關系的找關系,沒有關系的找人,實在找不到人的那就隻好拚命。
單槍匹馬,想拚命又膽小怕事的隻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默默承受著啊Q精神,自我安慰,吃虧是福。
“嘭——”
“轟——”
排開眾人,等齊航趕到的時候,正看見一名年過半百的老太太手捧著燃燒的煤氣罐,獨坐在房頂上與幾名城管隊員同歸於盡。
相隔不遠處,是十數名社會不明的閑散人員,與街道上一家私自雇傭的地痞流氓激烈混戰的熱鬧畫面。
手持鋼管,直打得頭破血流,最後終於還是被警察按在地上,抓走,不了了之,掀不起一絲浪花。
“站住!”
“你們幹什麽的?”
見到齊航領著人要往裡闖,旁邊立即有人上前阻攔。
並不搭言,理也未理,無須齊航吩咐,黑子等人當然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迅速散開,拉起人網,反包圍將對方阻攔在外。
“什麽?”
“你說什麽?”
“你不是齊航的高中同學嗎?”
“我認得你,當成簽合同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麽說的吧?”
“你敢再說一遍試試?”
“憑什麽不給我們算面積?”
“我們家明明是第一批最早同意拆遷的,為什麽不給我們優惠?”
“憑什麽張老太他們家第三批的都能按,一比五,一比三的賠率,每個季度還有好幾錢的租房補助,為什麽我們沒有?”
“我們家也不要求那麽多,只要按照正常一比一的市價就行,你不是都答應好的嗎?”
“怎麽現在才告訴我說前後私接的不算啦?”
客廳內,齊遠征光著膀子,手持菜刀,凶神惡煞地要跟對方拚命。
要不是被趙柏芝攔著,還真就砍在對方脖子上了。
“哼,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愛搬不搬,不怕實話告訴你,我以前就是騙你的,你能拿我怎麽樣?”
“至於為什麽?”
“哼哼,聰明的還是打電話問問你的好兒子去,哈,對,沒錯,我就是故意刁難你們家又怎麽樣?”
范建聽後,得意猖狂大笑,扭頭示意身後跟隨的警察保護好自己,白紙黑字,反正拆遷合同已經簽下了,不搬也得搬。
違約金?
根本不存在的,想砍我,來,你來動我一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