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為什麽選擇動物擬人的人物設計!
則是他從小看國漫長大,《黑貓警長》、《葫蘆兄弟》、《舒克貝塔》、《九色鹿》、《葫蘆小金剛》等連環畫小人書、電視劇小說等全部涉獵了解,所以第一部個人漫畫處~女作,也習慣性采用了這個人物形象設計。
不知不覺間,馮子賢心中最後的懷疑擔憂也徹底消失,轉而是豎起大拇指的稱讚欣賞。
甚至馮子賢都隱隱在自己心裡批評自己,蘇晨老師這麽一位對《虹貓藍兔七俠傳》所有細節了如指掌的人,怎麽可能不是創作者本人?他居然還因年齡問題惡意懷疑蘇晨老師,真是糊塗犯傻!
扯談快到家時,蘇晨本著吹牛不上稅的態度,乾脆當著三位漫友雜志社編輯的面,慷慨陳詞發誓要用手中G字蘸水筆,讓國漫首先在國內讀者群裡擴大影響,然後一步步走出國門,暢銷海外市場,獲得國際大獎無數。
如果是一個普通新人漫畫家這麽說話,主編馮子賢等人那絕對是嗤之以鼻,當對方在癡人說夢沒睡醒。
但說這話的人,是一位未成年,就已經創作出《虹貓藍兔七俠傳》這種前十話看起來堪稱經典,劇情極為反武俠爛俗套路的天才新人漫畫家,一切就截然不同了。
啪啪啪!
“說得太好了!”
“蘇晨老師,我相信你如果加倍的勤奮努力,未來或許真有那麽一天……”
拚命的鼓掌過後,上了年紀,激動得眼眶濕潤的主編馮子賢,忍不住緊緊抓住蘇晨的手握著不肯松開,聲音哽咽如泣。
這一刻。
他沒心思再去關注其他,內心深處什麽升職接替漫友越總編的念頭,什麽利用蘇晨作品給自己撈業績的想法,全都似乎一掃而空。
烈日灼熱陽光照射在蘇晨臉上,馮子賢的視野漸漸模糊,他感覺面前的少年渾身都在發光,自己也仿佛回到了自己剛剛進入《畫書大王》,簡稱《畫王》的那段時間,和很多對漫畫含有無限熱情的同齡人一起工作的場景,那時候快樂很簡單也很單純,每個人都在憧憬國內原創漫畫美好的未來……
可為什麽,後來全部變了……
恍惚間,馮子賢心情越發複雜心酸,他已經分不清,到底是面前的蘇晨老師被陽光照射的耀眼刺目,還是對方那超強的創作漫畫能力,讓自己朦朧看到了國漫可能有的微弱崛起曙光……
事實上,作為一個在國內漫畫界工作幾十年的老將,馮子賢其實並不是一開始就在《漫友》雜志社工作。
最開始的時候,他和很多國內愛好漫畫,並願意為此奉獻精力和青春的年輕人一樣,聚集在國內第一家原創連載實體漫畫雜志,也就是1991年創刊的《畫書大王》內,準備為中國人自己的漫畫雜志而努力發展。
但由於盜版商的瘋狂抄襲,最恐怖時候甚至市場上有八本完全不同的《畫王》面向讀者銷售,其中七本《畫王》全是假冒之作!
這麽多盜版商的圍剿打擊之下,真正的《畫王》雜志根本賺不到利潤維持自己雜志生存,沒辦法之下,內部有人提出反正那麽多盜版商抄襲我們,不如我們也抄襲,不需要再花錢養任何的國內漫畫家,直接搬運島國RB的大火連載漫畫到國內,豈不是省時省力又賺錢?
畢竟壓根是無本生意,只需要漢化一下就行。
做得絕一點,直接抄襲台~/灣已經漢化過的漫畫版本,那就更輕松了,
簡直躺著賺錢! 甚至還能再無恥一點,無恥到近乎沒有底線。
那就是徹底拋開正版原創漫畫雜志社的臉面,直接和國內那些大型盜版商建立關系,然後他們利用國外關系搬運漢化和工廠印刷,大盜版商們負責鋪設渠道和搶奪市場,驅趕中小盜版商,這樣就分明壟斷了國內全部漫畫市場,任何讀者想看漫畫都得按照他們意願來。
當時,除了馮子賢等極少數畫王編輯,考慮到侵犯國外他人版權謀利,而且拋棄所有國內漫畫家豈不是自廢武功這種緣故,堅決反對這項決策。
但他們的反對沒有用,《畫王》內部絕大部分人全部通過了這個建議。
在馮子賢那極少數編輯看來,此時《畫王》已經完全變質了,和他們發展國內原創漫畫的初衷背道而馳,無奈之下,他們黯然神傷的遞交辭職信離開。
很快的。
《畫王》開始和國內泗川希望書店等大型盜版商合作,他們聯合鋪設的盜版漫畫渠道,無比嘚瑟的對內稱為【第三渠道】,覆蓋國內(除港、澳、台地區)外所有地方,甚至比在全國各大中小城市都有的“新華書店“,還要完善十倍百倍!
憑借抄襲搬運島國RB的熱門連載漫畫《聖鬥士星矢》、《亂馬二分之一》、《龍珠》、《電影少女》、《城市獵人》等優秀作品,《畫王》在1993年的國內漫畫市場,就達到極為恐怖的每期半月刊銷量80多萬冊,利潤更是高的嚇人。
不過常言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伴隨盜版漫畫的持續火爆,這一現象也被島國RB方面看到,各種針對如此的訴訟開始撲面而來,但由於跨國法律問題的難纏繁瑣,一時半會島國RB方面還真奈何不了《畫王》。
但賺多了錢,加上被外國公司訴訟狀告的律師函真嚇到了,《畫王》方面也開始想洗白。
他們重新請回了馮子賢等辭職出走的編輯,然後擴大了雜志社規模,同時開始向國內所有城市,拋出歡迎任何國人原創漫畫的征稿有償公告。
在馮子賢等人看來,那時候《畫王》的征稿可謂首開先河,意義非凡,因為後來國內的很多漫畫家都是從《畫王》那一期征稿中脫穎而出,包括顏開、自由鳥、趙佳、鄭旭升等現在著名的國內原創漫畫家……
但誰能想到,《畫王》洗白後的短暫國內輝煌,就已經是它最後的夕陽紅?
伴隨1994年島國RB方面訴訟被判獲勝,加上漫畫在那時候政府機構看來就是毒害國內青少年的軟渡品,《畫王》在內的大批盜版組織開始紛紛倒霉。
《畫書大王》被勒令永久停刊,並賠款一千五百萬人民幣,犯罪情節嚴重的更是直接坐牢判刑,馮子賢等人涉及情節輕微,但也被警告一番……
從那時候起,國內漫畫界就開始一蹶不振,直到2000年《漫友》創刊,國內漫畫界這才開始慢慢恢復……
經歷過自己在《畫王》雜志那工作時,持續時間極為短暫的國內原創漫畫鼎盛熱潮,以及後續六七年的落寞冷清,馮子賢對於複興發展國漫,始終有著外人難以想象的特殊情結,所以才會在蘇晨身上看到無限創作潛力帶來的微弱曙光時,激動得如此失態。
至於秘書阿偉、責編王威二人,他們雖然沒馮子賢感觸這麽深,但也人雲亦雲的跟著主編給蘇晨喝彩鼓掌。
另一方面。
看自己一番話把面前漫友雜志社,自稱主編馮子賢的中年大叔,都快給弄哭了,蘇晨也不好再尷尬吹牛下去,連忙開門領人進去。
由於時間是十二點,老爸老媽也都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