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文叔官不過區區軍司馬,卻憂國憂民,為鼎定幽州局勢,竟能傾盡家產,忠臣…忠臣呐!”劉栍上下打量劉秀一番,沉吟片刻,朗聲下令道“本官以大司徒令,冊封劉秀為前將軍,暫領前軍一部一萬人馬!”
這個暫字,用的異常精明。
劉秀出錢五百,起到了很好的標榜作用。劉栍必須加封劉秀,才能促使諸將積極效仿。加封劉秀的官職不可太小,卻也不能太大。前將軍官位僅次上卿,不知有多少人對此官銜心存覬覦。劉秀從區區軍司馬直接受封前將軍,可謂一步登天,定會令得眾將嫉妒。
也正因前將軍位高權重,劉栍令劉秀暫領前將軍。
所謂暫領,顧名思義,廢立只在劉栍一語之間。也就是說,解釋權歸劉栍所有。
這,也正是劉秀的目的所在。
劉栍籌資,眾將不肯予。劉秀挺身而出,解了劉栍燃眉之急,勢必會被當做榜樣。榜樣存在的意義,便是拿去給別人看的。劉栍若不加封劉秀,還有誰會出資捐錢?
暫領前將軍嗎?
足夠了。
劉秀很清楚,劉栍遲早會被李青山打敗。跟隨在他身邊,唯有死路一條。提早謀劃後路,方為上上之選。
想在幽州有所作為,必須有一個好聽些的身份。否則,手中無兵無糧,根本沒人會聽你號令。
如何得到這個身份呢?自然是拿下州牧官印。可惜,州牧官印已經落入李青山之手,劉秀只能另想它策。
而今,他劉秀受封前將軍。待劉栍兵敗斷天崖,劉秀便可憑此身份收攏殘兵,徐圖發展。
“秀,叩謝劉司徒提拔之恩!”心中思慮雖多,劉秀面上卻是面不改色。他對著劉栍半跪於地,話音誠懇到了極致。
“哈哈哈哈!文叔,快快請起!”劉栍親切地將劉秀攙扶而起,爾後眼眸微眯望向帳內眾將“諸位,文叔不過區區軍司馬,尚能出錢五百以資軍用。爾等皆乃將軍,是否也該聊表心意啊?”
話音不大,卻不怒自威。
帳內仍舊無人答話,眾將俱都面色不善盯著劉秀。唯有信都太守任光與和成太守邳彤面露激賞之色,望向劉秀的目光愈發變得敬重起來。
這裡有必要解釋一下。信都太守任光,曾受劉賜活命之恩。劉賜是劉秀大哥劉縯的部將,故此對劉秀照顧有加。劉秀北上幽州時,劉賜寫了一封手書,讓任光對劉秀多加照顧。35xs和成太守邳彤,則是鄧禹的故交。他二人,已有歸附劉秀的打算。按照真實的歷史,劉秀能在幽州稱帝,任光與邳彤的支持起了很大的作用,居功至偉。)
用區區五百枚大莽錢買下前將軍一職,劉秀可謂大賺特賺。
“趙繆王勢力關乎整個戰局,牽扯重大。軍司馬尚能出錢五百,諸位皆乃漢臣,自當表示一些吧?”見屋內無人答話,劉栍的臉色逐漸陰沉下來。
話音落下,帳內仍舊無人答話。壓抑的氣氛持續良久,終於有人打破寂靜。
“末將願出錢一千!”一名將軍站出身來,對著劉栍抱拳一揖,咬牙出血道。
“末將…末將願出錢八百!”
“末將出錢一千!”
……
翌日清晨,劉栍營帳之前,已是多出十余輛馬車。每輛馬車之內,俱都囤積有兩個超大木箱。
在劉栍以及一眾將領肉痛、不舍的目光中,十余輛馬車緩緩向北開拔,奔赴趙繆王府。三千精銳軍士徒步跟隨,負責保護馬車安全。
劉栍威逼利誘,幾乎將所有將領盤問一遍,卻也之才湊出五萬五千大莽錢。剩余的三萬余錢,俱都出自劉栍之手,直肉痛地他夜不能寐,捂著胸口輾轉反側到後半夜。
劉栍緊咬牙關,遙遙望著馬車遠去的背影,嘴角不斷抽搐。良久,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大踏步走向東北方位“走,去雲蒙山!本司徒要用那賊將的腦袋,以泄心頭之憤!”
“諾!”
眾將齊齊應聲,同仇敵愾。
前將軍劉秀身著黑色戰甲,身後四員大將神色冷峻,如鐵塔般,巋然不動。
一者,荊州南陽賈複賈君文。
一者,荊州南陽朱祐朱仲先。
一者,荊州潁川銚期銚次況。
一者,荊州潁川王霸王元伯。
據前線斥候來報,據守雲蒙山的守將年僅二十,身著銀甲銀槍,正是耿弇。
劉秀素知耿弇大名,此番攻打雲蒙山,他矢志要陣前將耿弇斬殺!
劉秀眼眸微眯,依次掃過身後四將,眉頭緊鎖。
按他所想,耿弇的武藝當與吳漢不相上下,絕非賈複之敵…
劉秀撫了撫腰間佩劍的劍柄,良久,大手一揮“走,去雲蒙山!”
……
雲蒙山, 綿延數百米的木質營寨之內。
耿弇手持朔天銀槍,斜靠在木質的牆壁之後,閉目假寐。他鼾聲如雷,銀甲之上滿是鮮紅血液,顯然剛剛經歷過激戰,疲憊不堪。
“嗚嗚嗚~”
悠遠綿長的號角聲突然響起,耿弇瞬間自夢中驚醒。他習慣性地提起長槍,大踏步走向木質城牆之上“怎麽?敵軍又來攻了嗎?”
“將軍!”城牆上的守軍紛紛半跪於地,恭聲行禮。
一名屯長站起身,手指遙遙指向遠處的地平線,道“斥候來報,敵軍繞過了謝將軍所據守的營寨,直奔我軍營寨而來,約有五千軍!”
“哦?”耿弇眉頭一挑,緊了緊朔天銀槍,低聲自語道“看來…他們準備強攻了。”
低聲自語罷,耿弇抬頭望向那屯長,笑道“後面的營寨,駐扎完畢了嗎?”
“萬事俱備!”屯長如實作答。
“哼哼哼…”屯長話音入耳,耿弇咧嘴一笑。
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噠噠噠…”
清脆馬蹄聲由遠及近,卻是一員白甲戰將策馬疾馳而來。
這將領手持兩把巨錘,絡腮胡須,身材魁梧。他提起巨錘,遙遙指向站在營寨上的耿弇,朗聲大喝道“兀那廝,可敢與本將一戰?”
“有何不敢!”耿弇朗聲回應,轉而大踏步下了木質城牆,邊走邊大喝道“來人,備馬!”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