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起了連鎖反應般,又是一塊巨石自上谷郡城內拋落。
“砰!”
直徑足有半米的巨石狠狠砸在一輛更始軍的投石車上,只聽一道脆響傳出,那被砸中的投石車瞬間化為滿地木屑。鑲嵌在投石車上的堅硬鐵板,此刻便如一張紙般,脆弱至極。
三百輛投石車暴露在上谷郡城面前,根本沒有任何掩體。反觀李青山的霹靂車,完美的隱匿在城牆之後。雙方一旦對轟,更始軍這三百輛投石車,只能被霹靂車壓著打。
越過高聳的城牆,又拋出整整五百米,耿況…當真能將巨石拋出千米之遠?
“這…這怎麽可能?!”
劉栍如炸了毛的貓般,驚叫出聲。他推開身旁親兵,急道“快,快把投石車撤下來,快!”
“諾。”
斥候不敢怠慢,忙策馬傳令。
然而,
這一切都太晚了…
投石車極為笨重,驟然想要將之撤回,談何容易?
“砰!”
巨石砸落,再度將一輛投石車砸為滿地木屑。余力不減,巨石滾向更始軍陣。十余名更始軍不及躲閃,直接被這巨石碾成一堆碎肉。
“呃啊啊啊!”
一名更始軍騎兵眼見巨石滾來,忙棄了胯下戰馬,向右邊逃竄。終究還是慢了,巨石滾來,瞬間將他的雙腿碾成齏粉。撕裂般的疼痛自腿部襲來,他淒厲哀嚎,不忍直視。
數千名更始軍一擁而上,或拉或推,意欲將投石車撤回。可無論他們怎麽努力,那投石車只是緩緩後退。不時有巨石砸落,逐一將這些投石車砸成木屑。
“咻~哢!”
一名在後方推投石車的更始軍士兵顱骨突然碎裂,目光所及,只見一根激濺而來的鋒利木刺,剛好刺中他的太陽穴。這名更始軍雙眸之中充斥著無窮的恐懼,嘴巴張了張,倒地抽搐不止。
“卑鄙…無恥!耿況老狗,真乃千年未有之巨奸!本司徒定要將你千刀萬剮,以泄心頭之恨!”劉栍看得真切,大怒道。
他們將投石車往前壓的時候,耿軍沒有做出任何抵抗。這本身就是個破綻…早該想到…早該想到呐!
眼見己方的投石車逐一化作滿地木屑,劉栍隻覺喉中甘甜。他咬了咬牙,強咽下喉中即將噴吐而出的血液,沉聲道“放棄投石車…撤兵,我們撤兵!”
“大司徒有令,放棄投石車,撤兵!”
“大司徒有令,放棄投石車,撤兵!”
命令逐次下達,那些艱難推動投石車的更始軍們如蒙大赦,沒有絲毫猶豫地向南逃亡。35xs
上谷郡,城牆之上。
耿況在數百名刀盾兵的簇擁之下,昂首聳立在城頭。其身旁,耿弇、耿純、寇恂、景丹、萬脩五將依次排開。
耿況掃了一眼城下那滿地木屑,輕撫了撫胡須,笑道“呵呵…哈哈哈哈!賊廝,敢以投石車硬撼李青山的霹靂車,自取其辱…自取其辱爾!呵呵…哈哈哈哈!”
“爹,賊軍的投石車已經被打掉,我們堅守至李青山帶兵北伐,應當不是難事。大事…成矣!”耿弇目露激動之色,狠狠擊節道。
耿弇此話入耳,耿況卻是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爹,您怎麽了?”
“唉。李青山…當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拿下劉栍後軍嗎?”耿況幽幽一歎,
擔憂道“縱然趙繆王府肯舉族相投,五萬兵馬盡出。想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徹底拿下劉栍後軍那萬余人馬,又談何容易?” 耿況所說不假,李青山與耿弇擬定的戰略堪稱無懈可擊。唯一的瑕疵,便是李青山借趙繆王軍,截斷更始軍後軍補給這一點。如果李青山當真得手,則劉栍死無日矣。可…若李青山不能截斷劉栍後軍,死無葬身之地的,可就是他們自己了…
“爹,你盡管放心。李青山的厲害,我們都有目共睹。偌大匈奴帝國尚且奈何不得他,區區小事,何足道哉?”耿弇倒是對李青山自信滿滿,出言寬慰道。
“最好如此…”耿況輕輕頷首,卻仍舊憂慮。
……
薊縣,幽州州牧府。
此時,富麗堂皇的州牧府,已然被劉秀所佔領。
幽州牧投效劉栍,劉栍雖仍令這州牧為州牧,卻一直令其隨行軍中。美其名曰隨軍參謀,實則卻形同軟禁。
這很容易理解。
幽州牧,可以在名義上號令整個幽州,影響重大。劉栍若將他牢牢掌控在手中,便可如曹操那般,挾天子以令諸侯,佔據了道義。這麽重要的人物,當然要放在自己身邊才安全。
幽州牧離去,偌大州牧府僅剩千余兵卒守城。劉秀憑借更始政權前將軍的身份,很容易便詐開了城門,且輕易俘獲了這千余兵勇。
劉秀躺在州牧府正中央的床榻上, 被綁得如粽子一般。殷紅鮮血滲透繃帶,傷勢嚴峻至極,直看得人毛骨悚然。兩名胡子花白的醫師站在床邊煎藥,府內縈繞著一股刺鼻藥味。
馮異、鄧禹二人急得來回踱步,生怕劉秀扛不住,突然暴斃。
馮異、鄧禹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為什麽?
前軍督軍,死於賊將耿純之手,是光明正大的戰死沙場。劉栍縱然生疑,也斷不該直接派人殺害劉秀啊?
除掉這督軍羽翼之事,也是做得天衣無縫。縱然劉栍能在第一時間得知,也當先罷撤劉秀官職,查明原委再行定奪。
難不成,有人挑撥離間嗎?
這個想法剛剛萌芽,馮異、鄧禹便苦笑不止,連連搖頭。
說句難聽的,劉秀…的確是一介種地牧牛之輩。兄長被更始帝殺害,卻對更始帝俯首帖耳,畢恭畢敬。在世人眼中,劉秀只是個鷹犬、走狗之流。區區一個軍司馬,好不容易暫領前將軍,還需受督軍節製。誰會這麽閑,不去挑撥那些掌握實權的更始軍將領,非要與他劉秀過不去?
“仲華,依你之見,劉栍何故要直接殺害主公啊?”沉吟良久無果,馮異隻覺越想越亂。無奈,隻好將目光望向鄧禹,問道。
“不知…不知…在下百思不得其解…”鄧禹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搖頭道。
“報~”
一名親兵急匆匆小跑而開,雙手托起一卷竹卷“中山郡八百裡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