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經毀了我,你覺得還有什麽會讓我在乎嗎?如果只有一個殘廢才能讓你安心,那你便隨意!”
凌蘇語氣平靜,就好像剛剛說的是“你吃了嗎”這樣簡單的一句話。
但這話聽在雲戰的耳朵裡,卻如刺刀一般狠狠地刺到了他的心口。
那句‘你已經毀了我’更是讓雲戰心揪痛起來,那日凌蘇空洞的眼神再次出現在眼前,那麽的清晰,那麽的深刻。
“你不願意?”
連雲戰自己都沒有發現,他說出此話的時候,竟帶著一點點的小心翼翼。
“你覺得我應該願意嗎?”凌蘇諷刺道。
“如果那日是琉璃,你就願意了是嗎?”
雲戰猛地上前,一把捏住凌蘇的下巴,沒了剛剛的小心翼翼,他咬著牙問道。
凌蘇感覺莫名其妙,她不明白雲戰為何意識不到自己犯的錯,而且,還要將事情往琉璃的身上扯,難道這就是古代皇權下造就出來的上位者嗎?
她不想回答雲戰這個問題,因為這個問題根本就不存在,琉璃也不會那樣對她。
見凌蘇面對著自己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態度,雲戰心中突然莫名的竄起一股子怒火,他不喜歡凌蘇對他如此不在乎,如此無所謂。
“怎麽?說中了你的心思,所以心虛了?”
聽到雲戰這麽說,凌蘇真想為雲戰豎起大拇指,她就想不通,雲戰的腦回路是不是有問題,就這麽喜歡臆想別人的想法嗎?
“琉璃永遠不會傷害我,而且,他信任我!”
最後四個字,凌蘇咬的很重,她與雲戰發展到今天的情況,完全就是因為雲戰不信她,而且還是很離譜的不信。
雲戰眼神一頓,心中再次升起如那日一般的火苗,於是,他突然低下頭,狠狠的吻住這張就會說出讓他生氣的小嘴。
“唔~~”
凌蘇被雲戰突如其來的吻,吻的嘴唇生疼,但她卻無力反抗,這種感覺非常的不好,來到異世前被關在廢棄廠房之中的無助感,再次襲上心頭。
爸爸那得意陰狠的笑臉,外公外婆那滿目蒼涼的雙眼,佝僂的背脊,都如一把尖刀,挑開凌蘇陳舊的傷疤,再次血淋淋地呈現在她的眼前。
“啊!”
凌蘇終於受不了的大叫一聲,與此同時,她抬手大力揮開依舊捏著她下巴的大掌,隨即全身發抖的退到了床塌的一角,雙臂環著膝蓋,把整個腦袋都埋在膝蓋與手臂之間。
而雲戰看到凌蘇此時驚恐的模樣,先是一愣,心中剛剛的火氣也消失不見,他眯了眯冷眸,那模樣就像是在審視凌蘇是不是在與他耍花樣一般。
老半天,凌蘇卻依舊是那副瑟瑟發抖的樣子,而且,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的不對勁,雲戰終是不忍,爬了過去。
可他的手剛剛碰觸到凌蘇,凌蘇便再次如受驚的小鹿一般,動作很大的再次逃出離雲戰一米遠的另一邊床角。
彼時,凌蘇也抬起了頭,紅彤彤的雙眼沒有剛剛的冰冷,也沒有初見時的靈動,只剩下大悲過後的驚恐。
這讓雲戰的心跟著再次揪痛,他想了想,慢慢地靠近,凌蘇沒有如之前那樣再有激動的行為,她呆呆地望著雲戰。
眼中慢慢地,好像恢復了一點清明,但很快被淒涼取代。
雲戰上前,輕輕將凌蘇攬入懷中,卻發現凌蘇此時全身都是冰冷的,仿佛整個人都掉進了冰窟之中一般。
雲戰並沒有說話,凌蘇在雲戰的懷中也漸漸地緩了過來,不再那般顫抖,兩人誰也沒有說話,房間內安靜的只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
良久,雲戰的懷中響起凌蘇飄忽的聲音,很輕很輕!
“雲戰,你放過我行嗎?很快,待大事已成,我也報了仇,便不要再糾纏了,行嗎?我會死的”
“不可能!”
這是雲戰離開前唯一說的一句話,也注定了兩人之間這種不信任卻又糾纏著的命運。
凌蘇瞪著大大的眼睛,躺在床塌之上,望著頭頂的床帳,她沒有想雲戰,而是在想,那些好久沒有出現在她腦海中的,現代的畫面。
爸爸、外公外婆,還有她的媽媽,所有人都那麽清晰地出現在她的眼前,所有人的表情也都是令她心揪的模樣。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上天在給她暗示著什麽,是她很快就能回到現代?還是說她永遠也回不去了?
想到永遠也回不去,再也看不到外公外婆,塵封已久的痛楚與思念便在她的心頭來回縈繞,侵蝕著她的每一根神經。
“當當當~~”
凌蘇正滿腦子胡思亂想,門被敲響,她的身子一動,轉頭看向門口,這肯定不是雲戰,因為雲戰進來是不會敲門的。
但這個時候誰會來?送飯有些早了吧!
“誰?”
想了想,凌蘇聲音有些乾啞,對著門不算大聲的喊了一聲。
“赤雨!”
聽到赤雨的名字,凌蘇瞬間變得眼神陰鬱,她還沒找赤雨算帳,他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這麽一想,凌蘇從床塌之上坐了起來,下地走到門前,門“吱呀”一聲被打開,凌蘇面無表情的看著門前的赤雨。
卻並沒有想要讓他進來的意思,而是故意站在門前,擋住了門,不讓赤雨進。
“你不想讓我進去?”
雖然看出來了,但是,赤雨還是問出了口。
“是!”
“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沒有,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何來的誤會?”
凌蘇的話甚是冷淡, 聽的赤雨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我有告訴雲戰,那日的事情是我做的,也說了,是金雲公主想害你,可是”
“可是雲戰並不信金雲公主會害我是嗎?”
“是!”
“呵呵!那你說那日是你做的,雲戰就信了嗎?”
“嗯,信了!”
“你什麽時候說的?”
“就是你逃走之後!”
“呵呵,你覺得都那個時候了,你說了有什麽用嗎?”
“砰!”
說罷,凌蘇大力地關上了門,隨後轉身靠著門板,一點點滑落,坐在了地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