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鬼的數量與死人的數量相除,是一個比率,這個比率白馳沒有詳細抽樣調查計算過,但他知道很低,很低。很多人死後根本不會有鬼魂的出現。
在可以出現的那群鬼魂裡,大多又非常脆弱,他們怕任何能量比他們強的東西,噪音、光、高溫、活人旺盛的血氣等等。
白馳因為牛眼淚見過許多脆弱的鬼,知道他們怕什麽,但還從沒有基於他們怕的東西製造武器的想法。畢竟他遇到的絕大數鬼,碰一下人,脆弱的魂魄就哆嗦地顫顫悠悠,幾乎消散再死一次。
不必要為了碾死螞蟻,專門製造底部沒有紋路不能防滑,卻使螞蟻藏身活下來的鞋子。
但最近遇到的馬美英、薛彩兒等鬼魂,其實都有了威脅人類生命的實力。虞薇拿出的強光手電,確實是一把不錯的針對性武器。
但馬美英終究是鬼魂中的厲鬼,不是實體,強光灼燒斷的手臂迅速重新聚攏複原。
白馳在下方指示方位,虞薇的強光手電遵循白馳的指點,橫劈豎砍,前後揮舞,馬美英即便可以快速複原,也被砍得狼狽不堪。
“她每次複原需要多長時間?”一直全身心與馬美英相鬥的虞薇突然問道。
“1秒到3秒之間。”
“還好,不是很厲害。”
虞薇說完,手電筒的那束光亮度暴漲,白馳目測突然加大了一倍多。
手電筒還能調節!
白馳心裡感慨時,馬美英已經被調節後的手電筒砍的東躲西藏。
小小的駕駛艙頂躺著張雲銀一個大男人,還站著虞薇,虞薇隨便揮動手電光束,馬美英就無法靠近。
“唰!”
馬美英躲閃不及,手臂被強光削斷。
白馳盯著她手臂,默數複原時間。足足5秒,5秒後雖然恢復手臂,但恢復後的比身體其他地方,明顯陰氣要弱得多。說明強光手電對她造成了短期不可逆的重創。
“她附身了!”
馬美英被砍的終於開竅,倏忽間,附身到張雲銀身上。
聽到白馳的提醒,虞薇的手電強光在碰到張雲銀外套邊緣時關了,光束隨之消失。強光碰觸的張雲銀外套,留下一些灼燙燒焦的痕跡。
虞薇站在艙頂,張雲銀卻是處於之前躺著的狀態。
馬美英附身後立即掃腿,與虞薇收光同時發生。之前虞薇和馬美英打鬥時強光不僅作為武器,也能在身邊照明。
現在虞薇擔心強光傷到張雲銀,關掉手電筒,眼睛一時無法適應突然的昏暗,因此沒有躲過張雲銀這招拙劣的掃腿。
白馳看到虞薇突然被掃下,倒在駕駛艙頂,脖子被四叔張雲銀狠狠地掐住,正準備衝上去救人。
“你動我就掐死她,給我鑰匙!”
四叔張雲銀發出馬美英嘶啞尖細的聲音,面孔猙獰地威脅著。
“老白,救虞老師啊!”四眼在一旁大叫。
虞薇也說:“衝上來在他腦袋上貼符,他沒有凶器,一時半會兒掐不死我!”
什麽鑰匙?什麽叫掐不死你?看出來你閉氣能力是不錯,但掐著脖子也難受啊!
有更好的方法救你!
白馳跳下挖掘機,頭也不回,快步跑到鏟鬥前面。
虞薇那一瞬間差點懵了,白馳不是這種人吧——
白馳雙手捏著鬥僵屍剩下的符紙,去捉那個小鬼。
圍魏救趙!
那小鬼白馳一直留心看著,在他爬上挖掘機後,
小鬼就跑到鏟鬥跟前,趴在地上,舔地面的那灘黑血。 黑血是楊茜肚子裡的鬼嬰引產而出,看來小鬼很饞那陰氣極重的玩意兒。
“別動我兒子!”
果然,背後傳來馬美英的怒吼,張雲銀放開虞薇,跳下挖掘機,朝白馳撞來。
白馳知道小鬼對馬美英很重要,馬美英其他地方人性喪失,但母性仍在,且越發執拗,算準了她即便不會過來救兒子,也會在之後與自己交換人質。
但白馳沒想到馬美英這麽瘋狂,直接從駕駛艙頂跳到鏟鬥裡,一把推到他的後背。
白馳雙手捏符,重心不穩,向前撲倒在地上,兩張符紙都貼向還趴地吸食黑血陰氣的小鬼身上。
小鬼魂魄一接觸到符紙,嗤嗤兩聲細響,符紙燃燒引燃魂魄冒出幽藍的暗芒。
“媽媽,媽媽……”
小鬼身上著藍火,大聲哭起來,喊叫中,很快燃燒成虛無。地上只剩符紙的灰燼沾染在那灘黑血的汙跡中。
白馳沒想到兩張普通的符紙威力如此巨大,一張是手畫版本簽馮漸的諱,一張是刻印版簽的白馬也,威力不該這麽大啊。
他看到手中的鮮血明白過來,之前虞薇給楊茜引產用到他的血,所以割破了手掌。剛才被馬美英在背後一推,傷口再度裂開,鮮血沾到符紙上,加大了符紙的威力。
張雲銀(馬美英)半跪在地, 雙臂張開觸摸空氣,一臉驚恐,不斷地搖頭,喃喃自語。
“媽媽在這,媽媽在這,寶寶,媽媽在這兒。”
立場不同,白馳又掏出符紙往張雲銀額頭上貼,準備驅出馬美英的鬼魂。
“啪!”
白馳的手臂被張雲銀握住。
四叔張雲銀的眼睛赤紅,蹬著他。
“殺我兩兒,又欺辱我妻,你找死!”張雲銀嘴裡發出一個陌生的低沉男聲。
不是馬美英,不是四叔,是誰的聲音?
白馳隻覺得手腕被捏的酸疼,手裡的符紙雖然距他額頭只有半個手臂的距離,卻無法再向前哪怕一厘米。
“那個清朝僵屍!小心!”虞薇慌慌張張地跑過來。
白馳瞥了一眼,面對看不見的馬美英,虞薇也沒有這麽驚慌過。
僵屍?石棺裡的屍體變成一堆骨頭,他的鬼魂卻逃了嗎?
那會兒竟然沒有察覺到僵屍還有鬼魂,可能是因為眼睛的牛眼淚沒及時補上,但現在看四叔身體裡,也只有馬美英一個,難道是僵屍的鬼魂太厲害,隱藏的很深?
白馳被抓的手松開,符紙下墜,瞅準時機,一腳踹向符紙。
這一腳,帶著符紙,踢到一身三魂的四叔前胸。
跪地的張雲銀被白馳帶著符紙的一腳踹到胸前,身子稍微弓起,硬挨了這一下。
但同時四叔身體裡的魂魄因此顫抖的明顯一些,確實有兩個,一男一女。
除了神情慌亂蕭索的馬美英,還有一個五十上下,臉皮白淨,大辮子,頂戴花翎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