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

　　你直接說“修仙”是子虛烏有，被人杜撰的神話傳奇故事，那就算了。

　　為什麽要強調一個時間節點，說的好像是過了今年，過了現在，就能修煉似的。

　　“你在宿舍樓裡說，需要我幫忙做一個什麽實驗?幫忙的謝禮就是這一頓飯?我出場費很高的，不幫。”

　　白馳繼續追問，拿幫忙來換真話。

　　他覺得虞薇的話沒說乾淨，要麽就真沒有，要麽隱瞞他沒有，但她故意漏個口風是什麽意思……

　　虞薇笑著掃碼付了帳，拎上打包的一份飯，起身。

　　“我們回去看看楊茜，邊走邊聊。”

　　兩人並肩走過熙攘熱鬧的人群，穿出城區，回城邊兒上高老頭的殯儀用品店。

　　白馳一路上卻沒再說話。

　　虞薇反而意外的看他好幾次，以為他會忙不跌的問些問題，但意外的是他出了小飯館，就一直沉默。

　　“我以為剛才是因為城裡人多，你故意沒問我，現在沒人了，你不好奇了嗎?”虞薇有些忍不住，開口問道。

　　白馳在假設，不是假設修煉是否存在?而是假設如果靈騙可能把他和身邊的朋友、親人都牽扯進來，該如何保護他們。

　　問虞薇關於修煉的事，也是基於如何對抗和自保?因為修煉的東西，他沒見過也不懂。靈騙中的那些人，那些鬼，如果修煉，與他們對抗談不上，那該如何自保呢?

　　白馳看著虞薇唇齒微動，嘴裡因說話冒出縷縷白氣，白氣上升到紅紅的鼻子以上，才消散。

　　“冷嗎，喏——拎飯的一隻手戴上。”白馳褪下一隻手套，遞給她。

　　虞薇接過，頗為艱難地戴上了。

　　白馳又說:“感動嗎，感動就給我引薦引薦，找個大佬帶我修仙。”

　　虞薇心說，還以為你兩隻都會給我戴呢！手露外面拎著打包的飯快到家了，才給一隻。

　　感動?好吧，也算你有心了。

　　“修煉的事，我不懂。就是聽說些故事，你記得那個宿管大嬸說的，宿舍是哪一年蓋起來，哪一年出事的嗎?”

　　白馳記性不錯，答:“25年前。”

　　“嗯，我聽人說，我強調下，我說的重點是，聽說，沒有什麽依據的——”

　　“知道了，你當老師的毛病，不用劃重點。”

　　“聽說二十多年前，好像就是25、24年前，記不清，那時候是一甲子以來最後一年能修煉的年份。”

　　“我——愛你！”

　　白馳停下來，一臉不信地看著虞薇。

　　虞薇也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其實是想說臥曹的，但忍住了哈，轉了個彎，那也不是重點。你是講故事還是說真的?意思是我晚生了幾年沒趕上修煉的大好時候?”

　　白馳還想再問虞老師你今年多大，趕上修煉的最後風口了嗎?想想忍住了，問人年齡不合適，而且真問下來顯得自己太好騙，萬一她是瞎說逗著玩呢，當真了不顯得太幼稚。

　　“說了重點是聽說沒有任何依據，你聽聽就算了。”虞薇淡淡的說。

　　白馳又想想，把虞薇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消化。

　　她說的大時間是一甲子以來，一甲子?60年?為什麽要用一甲子這麽老的時間單位?最後一年能修煉，那也說明當代世界有很多人都在修仙啊，才過去二十多年而已。

　　也不對，最後一年能修煉是說最後一年有人主觀上能夠修煉，還是修煉的人最後一年擁有客觀的外部修煉條件?

　　白馳馬上把這些疑惑反饋給虞薇，

等她給個合理的答覆。　　虞薇把手裡打包的飯塞給白馳，又脫掉他手上最後一隻手套給自己戴上。這隻跟剛才那個一樣，裡面還有他的體溫，很暖。

　　“除了熬夜修仙，哪還有修仙的?我說一甲子是因為按天乾地支年算，一甲子是一個輪回。有高人記載，每一甲子有五分之三的年月能夠修煉，千年來一直這樣。而且，傳說那些修煉的人，也都是千年前的那一批，他們不是修煉，是修命而已，修煉不能持續也活不了多久。一千多年來大部分老家夥的壽命都到頭了，這也是近些年符紙神諱失效的原因。”

　　白馳咽了口唾沫，這信息量有點大——

　　按虞薇的說法:千年之前有一批人能夠修煉，之後的所有人都不能修煉?而且出於某種原因，那一批人每60年才能修煉36年，這一千多年下來，死的所剩無幾，沒有仙沒有神，神諱符紙便不管用了。

　　但，這是為什麽?

　　“你從哪知道這些的?”

　　“聽來的，你也聽聽就好，我是不信的。”

　　“那你怎麽解釋紫薇諱管用?你們家供的神仙不是馮漸嗎?他是不是一千多年前的那一批最後的修仙者?他的神諱現在還管用，是不是說明他還活著，在你們家一天吃幾頓飯?”

　　虞薇瞪了他一眼，“不知道，馮漸在我們家就一個小神龕，我小時候墊著凳子把他砸了好幾次！”

　　“為什麽?”

　　“因為他的供品比小白吃的還好！”

　　“誰是小白，我嗎?”

　　虞薇笑了:“狗，母的。”

　　白馳不搭理她的玩笑，繼續追問:“別岔開話題，為什麽後來的人都不能修煉，為什麽是60年一個輪回?”

　　兩人已經走到高老頭棺材店前的路邊。

　　虞薇搖搖頭，停下來看著白馳，“我不知道，馮漸的神龕從沒有顯靈過。也沒見過仙人。我們家在燕京以方士的身份出名，但幾代下來，都投身到生化物理學方面的研究中。 符紙方士的身份早就淡漠了。”

　　虞薇掏出兩張印著紫薇諱的符紙，攤在手上，眼神堅定:“我個人的理想，也是希望找到科學，與這些東西的聯系。”

　　白馳讚許地點點頭，想到虞薇提到的實驗，可能就跟她的目標有關。只是修煉的事，還僅僅是她一面之辭的聽聞，是否有修煉，修煉的人都在哪，一切仍然存疑，茫然。

　　“你說讓我幫忙的試驗是什麽?”

　　“一種眼鏡，可以看見鬼的眼鏡。我哥負責研發的，他是清北一個對外不公開項目組的核心成員。”

　　“那以後我的眼睛不是就沒市場了?”白馳立馬想到自己以後面臨的“失業”問題，然後才開始懷疑眼鏡的原理。

　　虞薇噗嗤笑了，沒想到白馳第一反應是這個。

　　“放心吧，量產是不可能的，而且只能看到個輪廓大概。據我哥說，如果人眼見到的是4K超清分辨率，用那種眼鏡看到的鬼不知道有沒有100P呢?而且，目前他們遇到技術瓶頸，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突破?如果研製出來初代產品，你有陰陽眼，你來做對照試驗是最好的。”

　　“嗯，樂意幫忙。”白馳隨口說著，兩人下馬路，走向殯儀用品店。

　　“飯涼透了，還得再給楊茜熱一下。”

　　白馳眼睛好，隔著是十來米就看到門鎖上插著什麽東西。

　　鑰匙。

　　一把暗紅色的鑰匙。

　　白馳沉默著搶快幾步，走到門前，拔下那把鑰匙。

　　鑰匙的暗紅色硬熟料膠上，刻著520三個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