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
醫院頂層的天台上,克裡斯一個人靠在護欄邊,一邊看著阿弗雷加市的夜景發呆,一邊默默喝著酒——
他的腳邊,擺著好幾罐或空或未開封的罐裝啤酒。
腦子很混亂,混亂到理不清頭緒,只能靠著一罐一罐的啤酒暫且麻痹自己的腦回路。
“伊娜......”
“伊莉斯......”
還是忍不住會想到這兩個戲劇般存在著關聯的人——
最重要的人,也是自己需要保護的人。
“喲,你在這裡啊?”
身後的樓梯間方向突然傳來了蕾姆的聲音,不一會兒她走到克裡斯身邊。
“伊莉斯怎麽樣了?”克裡斯問到。
“脫離了生命危險,不過還是沒醒過來。”
“這樣啊。”
看著克裡斯又灌下一罐啤酒,蕾姆也跟著開了一罐。
“?”
克裡斯有些詫異。
“沒什麽,看你一個人喝著悶,陪你喝一會兒。”
“......”
沉默不語,克裡斯又重新開了一罐。
兩人就這樣默默地喝著。
“我其實真的就是個沒用的壞男人吧?”
克裡斯打破了沉默。
“為什麽這麽說?”
“伊莉斯曾經給我說過,伊娜告訴她,喝酒抽煙的都是壞男人。”
“......”
“而且我還這麽的沒用,明明是她的Guardian,卻在她最需要我的時候不在她身邊。”
本是順著蕾姆下午的斥責在說,然後想讓她繼續罵他是個沒用的廢物,罵到他無地自容為止,但蕾姆似乎並沒有這麽做:
“但最後還是你救了她一命。”
她伸出右手輕輕摸著克裡斯的臉頰:
“嘖,臉還疼嗎?”
臉上的五指印依然清晰可見。
“你......”
他想到了上午和巴迪爾的談話。
“沒什麽,人是我打的,我當然有責任確認你的臉是否被我打得太重。”
雖然下過決心要和蕾姆保持距離,但此刻無助的他從心底好像更想依靠蕾姆。
“對不起,那時的我太激動了,看著伊莉斯生死未卜,我忍不住把氣發泄在了你身上。”
“但錯的確實是我吧?如果我能及時接到你的電話,和你一起趕到學校的話,伊莉斯或許就不會這樣了。”
蕾姆卻搖搖頭。
“沒用的,那個啖屍者太強了,你跟著過去說不定只是增加無謂的傷亡——最後還沒辦法給伊莉斯輸血了。”
“......”
安詳而寧靜的夜晚,月光溫柔的傾灑在阿弗雷加這座城市之上。似乎能聽到從遠處娛樂區傳來的喧鬧聲,站在天台望去,整座城市的繁華一覽無余。
“下午的時候你說,你的那個她、也就是,伊莉斯的媽媽——她死了...這是真的嗎?”
蕾姆突然問了這麽一句話。
克裡斯愣了一下。
“她的話...聽她父母說是死了。”
“那就是死了吧。”語氣中充滿了遺憾——
“真是太可惜了,沒想到Cathdy大神也會有這麽無情的一面......”
蕾姆突然向前一步,嘴唇靠了上去——
“!”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接觸,整個過程沒有超過2秒,但克裡斯依然呆住了。
本來就混亂的頭腦更加混亂了。
混亂到,好像在一瞬間是看到了伊娜的影子,但他又十分確信眼前的這人是蕾姆而並不是伊娜。
“你...你這是幹什麽?”
“酒後亂性而已。”
回答很平靜,就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你說的對,跟巴迪爾比起來,你確實就像個壞男人,抽煙、喝酒,而且沒錢沒勢沒本事。”
“那你為什麽......”
“超人歸來——從那時起我就把那個超人當做我的偶像。”
“超人...歸來?”
克裡斯愣住了,他想起這是他中學時常說的中二台詞。
“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以為那個超人是真的幫我把限量版bunny兔給追回來了,直到後來長大了,自己也成為了一個“超人”,我才知道他只不過是把本屬於他的好運無私的讓給了最無助的我而已。”
克裡斯模糊地回憶起了那年發生的那件小事——
哭泣的小女孩,橙色的短發。
“難道說當初的那個小女孩......”
“嗯,沒錯,就是我。”
蕾姆轉過頭看著遠方,好像自己的記憶也被帶到了遙遠的那個時刻——
“我以超人為目標,最後也真正成為了一個超人——圓桌十二使徒。你知道嗎克裡斯,是你給了我這最初的夢想。
當我那天去貧民窟調查神之子的事,發現你就是當年的超人時,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
“所以這也就是你不斷和我靠近距離的原因?”
“不知道為什麽,重新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像著魔了一樣,無法自已地想和你在一起。而你也和當年一樣,雖然有點呆頭呆腦的,但依舊那麽的溫柔,那麽的有責任心——
當一個女人沒有那些物質上的需求時,這種男人,或許更能吸引她吧。”
“......”
克裡斯呆呆地看著蕾姆,蕾姆發現後忍不住笑了。
“好啦好啦,果然是個笨蛋呢。都給你說了是酒後亂性,你沒必要那麽認真,你完全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當然,如果你要當真的話......”
不知不覺中,兩人的氣氛變得越發曖昧。
“雖然發過誓要忠於Cathdy大神,但教義也沒有規定過,我們不能享有愛情——
而且別忘了,文書上記錄的你是進城繼續年少時未完成的夢,這個夢,為什麽不能是關於我們兩個的夢呢?”
“年少時的夢”,好像他們兩個的故事,也確實從很早之前就埋下種子了。
“蕾姆......”
白天伊娜的死訊讓克裡斯內心莫名的空了一塊,恰巧在這種時候蕾姆吐露了她的真心。
盡管答應過巴迪爾和蕾姆保持距離,但此刻他好像確實更希望能有個人填補那心中的空白。
就在蕾姆越靠越近、克裡斯快要淪陷的時候,樓梯處又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克裡斯老爹!”
是修利那含糊不清的聲音。
“伊莉斯...伊莉斯她醒了!”
——Interlude——
漆黑的空間中, 淺藍色瞳孔的伊莉斯躺在另一個人的膝蓋上——
那個人,是另一個伊莉斯,紫紅色的瞳孔。
“你早就知道克裡斯叔叔就是媽媽口中經常提到的那個人了吧?”
另一個伊莉斯不置可否。
“那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告訴了你,你還會那麽欣然的接受他的照顧嗎?”
伊莉斯沉默了。
確實,按照她的性格,如果知道了克裡斯叔叔的特殊身份,她會回避——
也許是因為媽媽當年的身不由己而覺得有愧於他。
“說到底,又被克裡斯叔叔救了一命呢......”
伊莉斯看上去很疲憊。
“但是...真的好累......”
另一個伊莉斯摸摸她的頭。
“討厭...摸頭會讓我覺得...很容易依賴別人的......”
“累了很正常,畢竟第一次驅動那種力量,再怎麽都吃不消吧?”
“但是...不那樣做的話,大家都會死吧?”
另一個伊莉斯點點頭。
“我想好好休息一下...這段時間,就麻煩你了——”
“替我好好的對克裡斯叔叔,還有修利哥哥......”
“嗯,我知道。”
伊莉斯已經在她的膝蓋上沉沉的睡去。
“放心吧——
我不會允許任何人搶走他的。”
——Interlude O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