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澤毫無防備的半蹲在牆壁下,眯著眼睛透過裂痕看向屋外。
那身穿漆黑色盔甲,高達數百丈的巨人仍站在鐵西城的中央,扛著巨大的狼牙棒仰天長嘯。
哪怕渾身黑霧環繞,哪怕被夢魘侵蝕,哪怕是死亡,好似也無法泯滅巨人一身的磅礴戰意,就連虛空都因怪物的吼聲而出現明顯的波動。
這個怪物完全是超出想象的存在,以秦澤第二階位的境界根本無法看出怪物的實力。
唰!
就在這時,秦澤渾身汗毛瞬間豎起,一股無意言表的緊迫感突然襲上心頭,完全不急多想,腳尖一踩陡然間消失原地。
轟隆!
殘缺裂痕的牆壁轟然破碎,一條條猶如黑蛇的長發竟然轉彎衝向出現在八米之外的秦澤。
“什麽鬼東西。”
秦澤顯露身形,肉眼能清晰看見發尖閃爍著冰冷的鋒利光澤,散發著犀利的氣息向他襲來。
砰!
秦澤腳步一踏,身形在房屋內躲避。
而那黑發仿佛無窮無盡般,竟然開始在牆壁處蔓延,轉眼間就將整個房屋牆壁全部覆蓋。
房屋外,聽到響聲被吸引而來的一名守衛,發出一聲嘶吼,持著破損的長矛衝向被黑發遮擋的倒塌牆壁。
噗嗤!
身穿盔甲的怪物衝入滾動的黑發之中,那黑發就仿佛萬蛇聚集的蛇巢般瘋狂蠕動,一根根發尖就好似一柄柄利劍毫無阻礙的插進怪物體內,怪物轉瞬間變成一堆碎肉。
這一幕就模糊的發生在秦澤眼前,他能隱約的看到一個身影在滾動的黑發中突然凸顯,隨後徹底消失。
可怕的危機刺激著秦澤的皮膚,他隱隱感覺到不好。
八步行並不是空間挪移,而是憑借極限的速度達到瞬移的效果,但在黑發的遮擋下,想要脫離此處,必然要突破這些蠕動的黑發。
這種行為完全是羊入虎口,自尋死路。
“咯咯...咯咯....”
被黑發籠罩的恐怖房間內,突然響起刺耳,清脆的小孩笑聲。
秦澤渾身一涼,那聲音近在咫尺。
笑聲就在他的身後響起,耳後甚至能清晰的感覺到冰冷詭異的呼吸。
噗嗤!
秦澤的胸口突然傳來極致的痛楚,他呆愣的低頭看去。
只見一隻白色稚嫩的小孩手掌猛然從他的左胸伸出,那手臂上鮮血淋漓和白色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
滴答!滴答!
那稚嫩的手掌裡正握著一個心形的紅色東西,表面上覆蓋著一根根黑紫色和血紅色的血管,心臟正在膨脹收縮的跳動。
啪!
手掌輕輕一握,心臟怦然破碎,血水濺在秦澤的臉上。
“咯咯...咯咯。”
小孩似乎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東西,再次響起清脆的笑聲。
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模糊,秦澤強行向身後扭頭看去。
漫天的烏黑長發,滿是血絲的雙眼,慘白毫無血色的孩童面孔,還有那張開的恐怖大嘴,散發著濃重的腥臭味向他一口咬來。
嘎吱!
孩童嘴角詭異的延伸到耳後,血腥的大嘴露著垂涎的口水,一口咬向秦澤的頭顱,將他的腦袋活生生咬斷,發出清脆的咀嚼聲。
嘎吱,嘎吱,嘎吱!
隨著嘴裡的咀嚼和鮮血炸裂,孩童眼睛呈現月牙形,充滿著喜悅和滿足的感覺。
漆黑的夜晚,月光如紗。
透著窗簾夾縫的月光將白色的病房內,
照的有些淒冷。 呼!呼!呼!
平躺在床上的秦澤猛然睜開雙眼,他的雙眼充斥著血絲,渾身的汗毛流露出大量的汗水,雙手緊緊的握住床單,強行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此刻他的心臟和大腦傳來的痛楚,瘋狂刺激著秦澤的神經。
“wu....yu..”
“bei....hai..”
耳畔更是響起古怪,神秘的囈語,不停的在耳邊訴說,低吟。
左胸處傳來強烈的空蕩感,大腦深處傳來無數螞蟻撕咬的陣痛感。
秦澤死死的咬緊牙關,額頭處青筋暴起,一根根靜脈在太陽穴處宛如蟲子般鼓動,在體內流淌的陰氣開始凌亂仿若發生暴動,撕扯著脆弱的經脈。
砰!
寂靜的病房內傳出一聲微弱的響聲,秦澤身體顫抖的起身下床,雙腳一步一步挪移的離開房間。
“老大,你怎麽了。”
一直在病房門口鎮守的羅虎正打著哈欠,看到開門出來的人影后,連忙上前攙扶住秦澤。
此刻的秦澤臉色煞白,渾身更是無力的靠在羅虎肩膀,嘴唇都有些顫抖的低聲道:“不要聲張,帶我回極道社。”
“是,老大。”
羅虎小心的攙扶著秦澤,對其他兩名面露焦急的魁梧漢子道:“你們繼續守在這裡。”
羅虎攙扶著秦澤下樓走到停車場, 打開車門,神色擔憂的問道:“老大,真不用看醫生嗎?”
“不用。”
秦澤坐進車內,頭枕在車椅上發出劇烈的喘息,雙手緊緊握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他本以為隨著實力強橫,死亡的懲罰會越低,但事實正與之相反,到達第二階位後,死亡的懲罰和最開始時的後果完全無法相比。
他現在時刻體會著心臟被掏出的痛苦,時刻體會著大腦被咀嚼的疼痛,耳畔更是有詭異的低喃瘋狂擾亂著他的思緒。
在噩夢中死亡的代價是如此的沉重,秦澤仰著頭閉上雙眼,發出劇烈的喘息,強迫著自己腦海放空。
“恩?”
秦澤突然感覺有什麽東西在冷冷的注視著,猛然睜開雙眼,那是一雙充斥著血絲的雙眼,稚嫩的孩童面孔正露著詭異的笑容,在眼前浮現,隨即隱匿在車篷裡。
秦澤咬牙切齒的看著孩童逐漸消失,車篷中突然再次凸出一個面孔,那是一張平凡普通的臉,雙眼之中流露著濃重的饑餓感。
這張臉,正是噩夢中留下絕煉鬼爪和八步行的那個富商之子,面孔再次變換,竟然變成了張面容枯瘦的中年面孔,正仇恨的望著他,似乎在譏諷的嘲笑他。
“一群廢物”
秦澤雙眼怒瞪的吼道:“何時輪到你們來嘲笑我!”
森冷的殺機從秦澤體內爆發,但是暴動的陰氣,低沉的囈語還有心臟和腦海的疼痛,讓他渾身無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眼前一個又一個死在他手裡的噩夢或者現實中的存在,嘲諷的俯瞰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