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東升的大日灑落著金色晨輝。
距離東川省省會不遠的群山之中,乾枯的樹木枝條被白雪包裹,冷風吹拂,枝條微微顫動,滴落點點雪花。
從空中俯瞰山林雪地,反射出刺眼的光澤,隱約可見四五十個黑點呈圓形包圍在一起。
“張遠康。”
低沉的聲音在林中響起,一名身材挺拔,面容威嚴,眉毛又黑又粗的男子漂浮在半空,若有所思的打量著下方站在樹木枝條的老者。“根據館主之令要將你帶回武道館,你是自己跟我走,還是要我將你抬回去。”
“抬回去?”
老者滿臉褶皺,連眼白都被染成漆黑顏色的雙眼閃爍著幽光,歪著脖子呲起牙:“孫鍾你真以為和我並列巡察使,就可以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詞?”
被詛咒扭曲了思想的張遠康,不屑之意溢於言表。
被稱為孫鍾的男子背負雙手,面無表情的低沉道:“想不到還真像傳聞所言,被汙穢了神智,既然如此...所有人聽令,擒拿張遠康。”
“是。”
四十多名疾風武徒身上同時爆發出強橫的氣勢,至少都是第四階位的強者,甚至還有第五階位和第六階位夾雜其中,眾人齊聲應道之後,腳步向前狠狠一踏,身體迸發而起衝向站在樹枝上的張遠康。
一道道黑影從空中俯衝而下,大量的黑影從雪地跳躍而起,磅礴的狂風吹散積雪,卻吹不動張遠康腳下的枝條。
面對眾人的襲擊,張遠康漸漸咧開嘴:“你們竟然敢向我出手?”
說話間,張遠康身上猛然爆發出一道颶風,一聲嘶吼驟然響起。“就讓我告訴你們,什麽叫尊師重道。”
轟隆!
如神魔般的巍峨之勢席卷周身,颶風在張遠康周圍瘋狂旋轉,靠近身邊的眾人臉上被狂風吹動,如同海浪般蕩起層層波瀾。
“起!”
張遠康冷哼一聲,宛如龍卷風般的颶風卷起大量的白雪,衝來的眾人更是抵抗不住巨力,隨著一聲聲怒喝,艱難的向颶風內衝進。
“實力沒有減弱,反而更強了。”
漂浮在空中的孫鍾注視著站在龍卷風中央,猶如風中之神掀起雪濤的張遠康,微微皺起眉頭,隨後面帶微笑的心中道:“這種情況下留不住手將他打死,館主也不會說什麽。”
作為唯二的巡察使,他的實力雖然比張遠康稍強一籌,但是論資歷地位和權勢來說,卻屈居在張遠康的下方。
張遠康擔任巡察使的時間太久太久,更是疾風流派誕生之初就在的元老。
巡察使的職位僅次於東川省總館的館主,孫鍾看似權柄滔天,但實則根本掌握不到什麽實權,上有館主和張遠康早就將蛋糕分割,留給他的都是些邊角料,這也導致外人隻聞張遠康,卻很少聽聞孫鍾的名聲,而名聲代表的就是影響力,就是資本,凡事都有張遠康出面,他根本沒機會出頭。
以第七階位的實力,他完全可以自創門派,哪怕不如三百流派,也可以稱尊道祖,孫鍾當然不服現在的處境。
屁股決定腦袋,位置決定眼光,如果他喜歡閑雲野鶴的生活,怎麽可能會擔任巡察使這個職位,第七階位雖然不多,但對於疾風流派這等堪比國家的勢力來說,也並不少。
孫鍾甚至有野望坐坐那流派之主的位置,所以當張遠康這個阻礙被種下詛咒,館主命他將張遠康毫發無損的帶回時,他就知道,機會來了。
孫鍾眼中的殺機一閃即逝,耳邊突然傳來一身低喝。
“滾!”
張遠康雙手張開,渾身一震,圍繞在周身的颶風轟然炸開,
無數的氣流四散滾動。轟隆!
四十多名疾風武徒被磅礴的力量轟飛,一個個身影被撞折樹木軀乾摔倒在雪地上,嘴裡不停的咳出鮮血。
第七階位的力量根本不是他們所能抵擋,哪怕是第六階位的強者同樣面色慘白倒卷在空中,一身氣勢萎靡。
就在眾人被轟飛之時,一道身影刹那間出現在張遠康身前,白玉般的手掌裹挾著青色光芒狠狠擊向張遠康的胸前。
張遠康胸口處的人臉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雙手立刻交錯的遮擋在胸前。
轟!
張遠康的雙臂傳來一股浩瀚的偉力,紋絲不動的身體終於向後退去,從樹枝上墜落,雙腳在雪地上留下兩條深深的痕跡。
“張遠康,你已經老了。”
孫鍾落在樹枝上,看著被他一掌轟下的張遠康,搖搖頭嘲諷道:“看你現在的樣子,真是令人感到恥辱啊,堂堂疾風流派七階的巡察使,竟然被一個第五階位的螻蟻種下詛咒,汙穢了神智。”
“可憐又可恨,丟了我們疾風流派的臉。”
張遠康放下交錯的手臂,雙眼更加烏黑,聲音宛如機械般的沙啞尖銳。“小輩,在我面前說這種話,你還不夠資格。”
腳尖向前一踩,張遠康眨眼間出現在孫鍾身前,手中更是出現了一柄鋒利的長劍。
看著刺向眉間的聖物,孫鍾冷笑一聲。“倚老賣老的老家夥。”
鏘!
一根銀色的鐵棍突然出現在孫鍾的手上,帶著狂風向長劍一揮,兩個聖物碰觸發出鏗鏘之聲,濺起大量的對撞余波,雪地紛飛,孫鍾腳下的大樹哢嚓一聲破碎,成為一堆木屑。
唰!唰!唰!
張遠康長劍如同毒蛇般,角度刁鑽,快如閃電,漫天都浮現出鋒利的劍影,在張遠康身後更是出現一柄巨大的長劍虛影, 散發出無堅不摧的犀利氣勢。
砰!砰!砰!
面對張遠康的長劍,孫鍾雙眼凝神,手中長棍綻放出刺眼的銀輝,揮動間在虛空留下淡淡的銀色棍影,遠遠望去宛如高掛於星空的銀河,散發出浩瀚無邊的驚天氣勢。
漫天劍影和星河棍影不停的碰撞,覆蓋在地面的積雪早已向四周掀去,一顆顆樹木更是被戰鬥余波轟碎。
四十多名實力強橫的疾風武徒相互攙扶的起身,幾名第六階位的強者站在高空看著孫鍾和張遠康交手的位置越來越遠,相互看了一眼。
“我們去看看,別出現意外。”
聽到其中一人提的建議,幾人點點頭,向下吩咐道:“你們回總館,向館主匯報此事。”
“是。”眾人回應道。
等六階的強者追向張遠康,孫鍾二人後,其余疾風武徒看了一眼空中漸漸消失的身影。
一名第五階位的中年男子拱拱肩:“走吧,這等階位的戰鬥也不是我們能插手的。”
啪啪啪!
一片狼藉的雪地樹林響起清脆的鼓掌聲。
“真是一場不錯的表演。”
眾人緊皺起眉頭,目光不善的看向從林外慢慢走來的一名男子。
男子看起來二十多歲,兩縷黑發在額頭前飄動,雙眼深邃好似一汪死泉,外面套著一件黑色風衣,裡面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褲,腳上皮鞋烏黑發亮,哪怕踩在雪地上也沒有沾染任何白雪,每走一步都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男子雙手插著褲兜,面帶微笑的停在眾人不遠處。“自我介紹一下,我姓秦,單名一個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