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田市郊區的一座荒涼高山的上空逐漸出現兩個黑點。
黑點越來越大,顯現出兩道年邁的身影。
一名氣勢萎靡面色慘白的老者攙扶著滿臉彌漫著黑霧的張遠康從空中落下。
砰!
本就傷勢嚴重的魏揚風踩在白雪上,有些虛弱的向前釀蹌幾步,腳下一滑的摔倒在雪地。
被三名身經百戰的將領圍攻,體內經脈破碎,血淋淋的傷痕令人膽顫,哪怕被張遠康救走,魏揚風能強撐到現在可以說是萬幸。
砰!
在他釀蹌倒在雪地時,靠在他身上的張遠康一同跌落在地,發出沙啞的痛哼。
“張大人。”
躺在雪地裡的魏揚風聽到聲音,連忙抬起沾滿白雪的面孔,神色疲憊蒼白的坐起身子將張遠康扶起,輕輕搖晃道:“張大人,你沒事吧。”
張遠康輕咳兩聲,感受到臉龐傳來的刺骨寒風,強忍著胸口的疼痛,將手放在魏揚風的肩膀上坐在雪地上,深呼吸幾口氣道:“沒事。”
看到張遠康眼白處越發密集的黑點,魏揚風瞳孔微微一縮。
嘶!
張遠康突然倒吸一口涼氣,心臟處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
二人同時低下頭看向胸口處的巨大腫瘤。
魏揚風咽了咽口水,哪怕是第五階位的強者,他也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東西,就連張遠康心中都湧出不好的預感。
腫瘤就跟足球般大小,徹底佔據了整個胸膛,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宛如深深扎在體內的樹根裸露在外,看起來極為猙獰。
最為恐怖的是腫瘤此刻就跟人臉一般,兩個宛如被刀切開的雙眼,一眨一眨的看著俯瞰它的二人,雙眼之下是一張裂開的大嘴,嘴裡甚至能看到黑色的液體在流動。
“你們瞅啥?”
“???”
張遠康和魏揚風兩個年邁的老者面面相窺,後者有些顫抖的指著腫瘤道:“還可以說話?”
張遠康緊皺起眉頭,雖然不至於驚悚,但這種詭異的東西,他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果發生在旁人身上,作為第七階的大佬他還可以輕描淡寫,真正發生到自己身上時,他也感覺到棘手。
黑色腫瘤睜開的雙眼流露出一絲嘲諷,仿佛不屑回答這個問題。
魏揚風也知道自己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抬起頭對張遠康說道:“我現在就給省部打電話尋求支援。”
看著魏揚風急急忙忙的從褲子中掏出已經破碎的手機,無論怎麽觸碰手機屏幕仍是一片黑暗,張遠康搖搖頭道:“老魏算了,柏田市的戰鬥肯定已經傳回省部,哪怕不打電話也會有人來找我們。”
柏田市畢竟是緊挨在青林的一座城市,發生如此大規模的戰鬥,更有治安局疾風流派統治局三方參與,戰鬥的整個過程估計已經擺在了這三方的桌面上,絕對會第一時間派遣強者過來調查。
作為疾風流派坐鎮東川省的巡察使,可以說是位高權重,哪怕手機毫無反應,張遠康也相信疾風流派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他。
“嘎嘎!就算有人來救你們又能怎樣。”
腫瘤裂開的大嘴不斷開合發出怪笑:“張遠康,我已經與你融為一體,如果我死了你也會死,而你死了,我可不一定會死。”
砰!
就在腫瘤的說話間,張遠康猛然抬起手掌抓住毫無防備的魏揚風脖子,緊緊握住。
“大人,你...”
魏揚風臉色憋得通紅,雙手握住張遠康的手掌想要掰開握住脖子的手指,不敢置信的道:“為什麽。”
“老魏,不是我。”
張遠康呆愣的看著不受控制的手臂,
他此刻就仿佛感受不到手臂的存在,神經傳來空蕩蕩的感覺,艱難道:“老魏,我的身體不受我控制...”聽到張遠康的話,魏揚風逐漸充血的雙眼看了一眼脖子上的手臂,只見一條條裸露的黑色血管已經彌漫到了對方的手臂,就仿佛一條條蜈蚣般還在攀爬,緊握脖子的手掌力量越發用力,魏揚風的額頭崩起青筋。“大人,救我...”
“嘎嘎,他自己都自身難保,還要他救你?”
張遠康運轉全身的力量,不斷的向雙臂湧去想要奪回身體的控制權,聲音極為沙啞的道:“老魏,你要堅持住。”
哢嚓!
被黑色血管覆蓋的手掌陡然間狠狠一握,脆骨摩擦的聲音響徹耳畔,魏揚風脖子詭異的彎曲,臉上流露出不甘的面容。
“混蛋。”
體內能量仿佛撞開了一個無形的桎梏,浩浩蕩蕩的縹緲力量貫徹全身,恢復身體控制權的張遠康急忙握住向他趴來的魏揚風,放過他的面孔朝上,能清晰看到對方嘴角流出的鮮血。
張遠康深吸幾口氣,手指有些顫抖的按住魏揚風的心臟部位, 已然沒有了心跳。
“是我對不起你。”
伸出手將魏揚風怒睜的雙眼輕輕合攏,張遠康咬牙切齒的低頭看向腫瘤道:“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腫瘤發出怪笑道:“我就是你啊。”
張遠康手指緊緊握住腫瘤,不管體內傳來的疼痛感,神情凶狠的道:“你真以為我不敢跟撕碎你?”
“嘎嘎,我已經說過我們兩個現在是共生體,如果你把我撕碎,你也會死!”
被捏住的腫瘤毫不在意的嬉笑道:“來吧,捏爆我試試看,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看你會不會跟我一起去死!”
張遠康臉上露出暴怒,仰起頭髮出一聲怒吼,隨後吐出一口黑紅混雜的鮮血,昏迷的倒在地上。
腫瘤就仿佛病毒般瘋狂侵蝕著他的身體,早就該暈倒的他,強撐到現在才暈倒在雪地。
“意志還挺頑強,可惜無用。”
腫瘤發出嗤笑,連接著腫瘤的黑色血管隨著張遠康昏迷攀爬的更加快速。
逐漸彌漫在張遠康的全身,作為渡厄魔兵的詛咒之術,自然不會簡簡單單的讓他死在這裡。
昏迷躺在雪地上的張遠康,緩慢的睜開雙眼,黑色血管已經發展到了脖子上,不過有衣服遮擋看不出太多的情況,最為明顯的還是張遠康的雙眼,已經徹底變成了黑色,漆黑如墨的黑。
張遠康仿若機器人般身體顫顫巍巍的站起身子,面無表情的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而在寂靜的山頂之中,傳蕩著刺耳的怪笑聲。“殺吧,殺吧,殺他個天翻地覆,殺他個日月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