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義爬到五十米左右的時候,已經是搖搖欲墜了,到最後還是小張飛到他身邊,將他拖行了五十米。
嗯,說是一百米,就一百米,只能多不能少。
這一次閻義直接被切割成為了不知道多少塊,也就是藕斷絲連,反正變成了一團模糊,算是目前為止最慘的一次。
比銅柱地獄燒成黑炭的的時候還慘,根本是一點完整的地方都沒有了。
小張也有點不好意思,剛剛還在五十米左右的時候,閻義還是勉強可以分辨出來的,但是被他拖行五十米以後,閻義就變成了現在的一團模糊。
現在只能感歎鬼魂的生命力強大了,還有修魂符的強大。
這次被修複好魂體以後,閻義話都沒有說,怔怔地盯著小張看了一會,然後直接朝著電梯走去,他一點都不想在這待著了,還有十一層,趕緊過完算了,這哪裡是正常人能夠承受了的。
閻義感覺自己不只身體在一次次崩潰,精神也在一次次崩潰。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的心理在產生什麽樣的變化,到底是更加堅定了還是更加麻木了,他分不清了。
小張和白睿智連忙跟上閻義的腳步,也不知道他又怎麽了,過了七層地獄,每一層之後,閻義的表現都不太一樣。
但是小張心裡隱隱有些體會,當年他也是十八層地獄全都體會過一遍的主,不過與閻義不同,他是真正的監禁,而閻義只是體驗而已。
第八層名為冰山地獄,凡謀害親夫,與人通奸,惡意墮胎的女人,死後都會打入冰山地獄受刑。令其脫光衣服,赤身爬上冰山。另外還有賭博成性,不孝敬父母,不仁不義之人,也需要來此獄受刑。
其實到了這裡,閻義覺得,與其說地獄是為了懲罰人類在陽間做過的罪惡,倒不如說是一種約束,想讓所有人變得更加好的約束。
不過顯然這是不太現實的,這世界本來就是涇渭分明的,有黑就有白,有好就有壞,所以說,想讓地獄裡沒有惡鬼受刑,不太可能。
這一層地獄其實有點辣眼睛,閻義有點不太好意思看,冰山顏色比較淡,所以那些受刑的鬼魂就比較顯眼,而他們又都沒有穿衣服,女性鬼魂還比較多,嘖嘖嘖。
真是罪過罪過,閻義活了二十幾年都沒見過這麽多不穿衣服的女人。
不過小張卻很平淡,似乎在他眼裡,根本就沒有男女性別之分。
“外送使,你怎麽了,臉色有些奇怪。”小張看著閻義微微發紅的臉蛋疑惑地問道,白睿智在旁邊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為了緩解尷尬,閻義直接扒光衣服向著冰山衝了過去。
但是臉色卻沒有恢復過來,反而越來越紅了,因為看得越來越清楚了。
深吸一口氣,閻義壓下內心的齷齪,他可是一個專一的男人,小許欣還在陽間等著他呢,他要趕緊把陰間的路走完,然後回去見那個可愛孝順的女孩兒了。
冰山不止溫度極低,而且又滑又鋒利。稍一不慎就會從上面滑下來重新開始。
“這次也是一百米吧?”閻義回頭朝著小張問道,小張和白睿智在剛剛已經跟了過來。
小張點點頭,抱著手臂,等著閻義開始攀爬。
閻義感覺這一層應該比上一層簡單一點,說到底上一層算是失敗了。
要不是後來小張拖行,他肯定是爬不上一百米的。
但是這一層閻義覺得難度應該要比上一層要低一點。
而且有了上一層爬上的經驗,這一層也會更加簡單,閻義很快就爬了五米的距離,這五米他看見了好幾個女鬼。
但是也僅僅只是一掃而過,上了冰山之後,閻義不敢有絲毫馬虎。
雖然冰山沒有刀山那麽殘忍,但是冰棱依然會劃破身體,而且冰山的寒冷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寒冷會極大的降低身體機能,閻義又行進了十米多,身上已經全都是青紫之色了,上下牙齒不停地打著架。
閻義繼續向上,冰山的寒氣已經極為刺骨,閻義的行動越來越遲緩。
現在已經爬了三十米左右了,即便是這麽低的高度,閻義都看見了好幾座冰雕,這些都是體力不支的女鬼,而那些犯下賭博罪孽的男鬼爬得要更高一點。
冰雕裡的鬼魂神色迷茫,似乎是懺悔似乎是不甘,又似乎是害怕與絕望,閻義不太能理解,越往高處,風也越來越大。本就已經夠冷了,被風一吹,閻義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開始僵硬了。
一百米,原來真的不是短短的距離。
閻義咬了咬牙,突然感覺魂體深處湧現出一股溫暖的力量來,一瞬間湧遍了全身。
冰山下面的小張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微微翹起。
在這股力量的推進下,閻義嘶吼著又衝出了三十米的距離,這三十米的路程中,遇到的冰雕多不勝數, 有些已經看不見裡面的面容了。
爬到這裡,閻義依然感覺自己精神充足,身上的凍傷也在慢慢緩解著。
他不太明白這是發生了什麽,但肯定是好事。
還有四十米,閻義決定一鼓作氣,扭了扭有點僵硬的脖子,格吧格吧的聲音聽起來極為清脆。
閻義掰了一塊冰渣放進口中,嘎滋嘎滋地咬碎,然後咽下去,這冰山上的冰似乎和陽間的冰不一樣啊。
低頭朝下一望,閻義有點暈,可是他記得自己沒有恐高症啊,連忙回過頭來就繼續攀登起來。
剩下的四十米越發艱難了,每爬一步都要費很大的力氣。
溫度越來越低了,閻義冷得想直接跳下去烤火。
小張的一手抓起白睿智,身體拔地而起,直接飛到閻義身邊,閻義現在離一百米的距離還有不到二十米。
“外送使,需要幫忙嗎?”
閻義被小張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差點一個不穩摔下去,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回頭瞪了小張一眼,繼續上路。
他倒要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靠自己的力量衝上去。
閻義從不是一個要強的人,但是一百米的距離都在眼前了,不搏一把那就太說不過去了。
半個小時之後,渾身僵硬骨頭都已經凍碎的閻義,終於爬到了一百米的位置。
高處不勝寒,這裡基本看不到其他的鬼魂了,只有一些零星的,那些都是關押了不知道多久的存在。
“有點像當年的我啊。”小張抱著閻義從冰山上慢慢飛下,輕聲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