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義沒有再問,也沒有再說話,反正問了也聽不懂。
人都有七情六欲,要是沒有了七情六欲,那還是人嗎?但也正是因為有七情六欲,人才會不停地犯罪,然後到陰間受苦。
所以這個問題是根本沒有辦法解決的,沒有七情六欲那是石頭,除非所有的人都變成石頭,那麽世界才會永久地美好下去,陰間也不會再有人受苦。
閻義從地上爬起來,小心繞過一個個石槽,朝著電梯那邊走去。
自己只是一個凡人而已,那麽多神仙都解決不了的事情,自己想個屁啊。
小張看著閻義的背影,眼中浮現出一抹深邃。
第十二層名為舂臼地獄,是專門懲罰那些浪費糧食的人,還有吃飯說話的人,尤其是在飯桌上說髒話的人。
“舂”的讀音跟“衝”一樣,就是把東西放在石臼裡面搗碎的意思,“臼”的讀音與“九”一樣,就是家裡面以前搗藥搗蒜什麽的用的那種容器。
浪費糧食受懲罰閻義可以理解,但是吃飯的為什麽不許說話,他就不太懂了,但是古語有雲“食不言寢不語”,這其中肯定是有點道理的。
有過前兩層的經驗,閻義覺得這一層也就一般般,和前兩層的效果大同小異,第十層是踩踏,是十一層是重壓,這一層是錘殺,其實都沒什麽太大的區別,反正都是對身體使用暴力造成傷害。
這一層擺放著無數的石臼,每個石臼旁邊都有一個第一層一樣的機械手臂,只是手臂上的鐵鉗換成了石錘。
輕車熟路的,閻義找了一個沒人的石臼,慢慢爬上去,然後找了舒服的姿勢坐在裡面,石臼裡面的空間並不大,躺下是不可能的。
白睿智就站在石臼口上面,雖然不能親身體會閻義的感覺,但是看戲是一定要看的,場面雖然有點恐怖,但是刺激一定是要找的。
小張見閻義如此自覺,也不說什麽,讓控制機器的陰兵直接就開搞了。
機械手臂滋滋兩聲,一下便將錘頭搗進了石臼裡面。
閻義在裡面抱著膝蓋,縮成一團,等待著錘頭的降臨,看都不看一眼。
不是因為不屑,主要是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堅硬的石錘直愣愣的砸在自己帥氣的臉上是不是不太好,閻義雖然在堅持體驗地獄,但絕對不是因為他有自虐傾向,實在是沒辦法啊,不完成每一層的體驗,他出不去啊。
要是能不體驗,他早就撂挑子不幹了。
心中抱著一個“就這麽著吧”的念頭,機械臂揮舞著石錘砸到了閻義的腦袋。
雞蛋碰石頭,閻義沒有試過,但是用腦袋碰石頭,他現在體驗到了,有個詞語叫開瓢,應該就是現在這種情況。
一陣眩暈襲來,閻義面前的一切都顯得不穩定起來,還沒等他適應,石錘又砸了下來,這一次砸在為了他的背上,哢擦一聲,那應該是脊椎斷裂了吧,可能肋骨也斷了不少。
石錘就在閻義一次次清醒地感觸中,砸斷了他身體每一處骨頭和血肉。
閻義覺得自己現在就是一瓣大蒜,馬上就會被搗成蒜泥。
“咦~嘖嘖嘖,我了個娘嘞。”白睿智站在石臼上面,看著越來越稀碎的閻義,發出一陣陣驚歎,身上的倒刺就沒有軟過。
作為一個妖,他覺得自己現在已經是最見多識廣的妖了,以後要是還有機會能夠回到老家,一定要跟他們好好吹吹牛皮,自己是如何在陰間的地獄十八層受苦磨練,然後變成了一代強者的故事。
大概多了二十分鍾左右,閻義徹底變成惡劣閻義泥。
小張這次都沒有下手撈閻義出來,直接將修魂符從石臼上面扔了下去,修魂符就落在閻義變成的閻義泥上面。
再次活過來的閻義,特別想感謝小張的八輩祖宗。
活動了一番筋骨確定身體沒有異樣之後,閻義走在前面直接朝下一層進發了。
第十三層名為血池地獄,聽起來就相當的唬人。
一般小說裡面,一說到血池,都是那種相當邪惡的宗門或者邪術所用到的東西,極為厲害,但是在這裡,血池地獄是為那些不尊敬他人,不孝敬父母,不正直,歪門邪道之人所設立的。
還有一種說法就是血池地獄是不合理利用水資源,浪費水資源,尤其是女性朋友不分齋日隨便將例假汙血衝洗,不分產前產後亂倒汙水從而衝撞到了當地的神靈,都是要受這血水池地獄的懲罰的。
這就是為什麽在有些地方女人死後要燒一頭喝髒水的老黃牛的原因。
不過閻義親眼見到的是,這一層確實是一個巨大的血池,或者準確說不能叫血池,而應該叫血海,因為這片池子一望無際, 裡面黑壓壓一片都是受刑的鬼魂。
要是有密集恐懼症的人,看到這樣的情形,非要瘋了不可。
剛一打開電梯門,濃鬱到幾乎液化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簡直惡心到極致,除了小張以為,閻義和白睿智都捂著自己的嘴巴和鼻子。
閻義看到血海之中,確實有一些女鬼身下騎著一頭老黃牛,浸泡在裡面,但是比起其他人來說,也就是好了一丁點。
“外送使,這一層人比較多,你就隨便選一處擠一擠吧。”小張臉上有些歉意,不過閻義到不在意這些。
“小張,這一層主要是懲罰什麽樣的人?”
“什麽樣的人都有,這一層比較複雜,不太好說,外送使最好待在靠岸的地方,不要去血池深處。”
小張含糊其辭地回了一句,言語之中有一絲忌憚。
閻義皺眉,有種不好的預感。但是有一點,他很確定,他不會游泳!
“我……”閻義剛要開口,就被小張打斷了。
“好了,外送使,快點進去吧,這一層只需要五分鍾就行了。”
閻義身體一松,也不說了,反正只需要五分鍾,不會游泳就算是溺水也會有小張在一旁看著呢。
閻義走到血池邊,裡面有好多鬼魂,男女老少,全都眼巴巴地看著他,這些鬼魂滿臉血汙,神色麻木,眼神中盡是空洞。
強忍著惡心,閻義脫光衣服,捏著鼻子,探下去一隻腳。
腳剛一碰到血水,裡面伸出一隻枯手,抓在了閻義的腿上,一股大力襲來,閻義直接被拉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