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縉余的反應都在沈夜意料之中,她用力地拍了下縉余的肩膀,道:“縉公子,上了快一年的課,你覺得不應該為自己連同班同學都不認識的這種腦殘行為道個歉嗎?”
縉余拍了拍胸脯,露出驕傲的神色:“才不要勒,老大你應該誇我啊,這不正好說明我不受美色誘惑嗎?”
“喲,你這話說的很有水平嘛,不僅轉移了話題,還把她倆一起誇了,不愧是縉家的‘交際花’呀。”
看來待會兒就不需要擔心你能不能跟小璐她們解釋清楚“女扮男裝”的事了。
“那是當然,我縉余蘇大一枝花,浪裡小白龍,又怎會被區區美色誘……右右右!”
縉余話還沒說完,突然漲紅了臉變得結巴起來,因為他看到了沈夜身後的那位女神——
柳景嫿。
“右個屁右,你唱歌呢?要不要我幫你接一句‘切克鬧’?”沈夜表面呵斥,心裡卻在偷笑,剛剛她恰到好處地退了半步,就是為了讓縉余注意到自己身後的柳景嫿。
“你這幅眼神做什麽?不認識她?”
縉余反射性地反駁:“誰說我不認識她的?柳景嫿!校花榜第一名!”
柳景嫿皺了皺眉,沒說什麽,倒是沈夜玩味地勾起了嘴角:“剛剛某人不是說,自己不屑美色,怎麽現在自己班的不認識,隔壁班的倒一清二楚?”
“呃。”縉余明白自己被沈夜套路了,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咱不說這個話題了,大家快坐吧。”
說著,他很紳士地為幾位女士拉開了椅子,入座時,還很熟練地掏出小鏡子和小梳子,將自己的髮型梳理得一絲不苟。
他對面的唐小璐糾結了許久,終於忍不住開口了:“那個,縉同學……”
“不用這麽見外,叫我縉余就好。”縉余溫和地笑著。
“哦,縉余,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一下……”
“你說吧。”
唐小璐捅了捅身側的林雨柔,後者也糾結地揉搓著衣角,兩人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最終還是唐小璐憋不住,她“噌”地一下站起來,對縉余深深地鞠了個躬:“對不起縉同學!是我們錯怪你了!”
“啊?”縉余有些摸不著頭腦,“你們,對我有做過什麽事麽?”
唐小璐紅著臉,連連擺手:“不不不,不是我做的,都怪班上那班人,是她們先傳出來的,我只是,只是傳播得更多了點……”
“你們,到底在說什麽啊?”縉余更懵了,雖說他知道女人這種生物在想什麽根本猜不透,可這未免也太離譜了點。
“我們,我們之前一直說你是直男癌晚期,那是因為我們不知道你居然,居然是女扮男裝的……真的很抱歉!是我們誤會了!”
“哦,那個啊,直男癌什麽的是有點,但也不至於……納尼?!”
縉余比小璐還要誇張,他近乎是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我女扮男裝?我特麽啥時候去泰國了?”
“噗!”
沈夜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臉上寫滿了“罪魁禍首”四個大字。
“縉余你別生氣,我們真的知錯了,女扮男裝雖然很奇怪,但我們相信你一定有什麽難言之隱,我們理解你,真的!”小璐眼淚汪汪地解釋,林雨柔也羞愧地低下了頭。
縉余突然明白這一切是怎麽回事了,他鬱悶地看向沈夜,問道:“老大,是不是你在坑我?”
沈夜瞪大眼睛說:“你怎麽可以憑空汙人清白呢?”
“甚麽清白!你坑我的次數那麽多,
又不差這一次了。” “坑你,不能算坑,坑你……讀書人的事,能算坑嗎?咱倆的交情......”
接著沈夜就是一通難懂的話,什麽“君子慎獨”,什麽“坦蕩”等,引得柳景嫿都忍不住露出微笑,圖書館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所以罪魁禍首就是你是麽?”
“是啊。”
“居然厚顏無恥地承認了?!我服。”
接著,縉余花了長達半小時的時間介紹了自己的年齡,性別,祖傳染色體,以及七大姑八大姨對他的評價,到最後他都想把小璐她們拉到廁所去脫褲子證明了,後者才相信了他的話。
小璐掰著手指,說道:“那不對啊,如果你是男的,我尋思我們剛才不就白道歉了嗎?不行,你得道回來!”
縉余哭了。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原來世界上還有遠比沈夜更難應付的人。
總的來說,這一下午還是過得比較和諧,小璐和林雨柔互相問答覆習,柳景嫿安靜地捧著專業書翻來覆去地看,沈夜則負責輔導縉余的數學,就是在輔導的時候,這貨的眼睛總會不由自主地往柳景嫿身上飄。
好小子,被我抓住破綻了吧?
沈夜陰險地笑著。
她為什麽會帶柳景嫿來?就是因為她知道自己這沙雕兄弟大學四年估計都沒法抱得美人歸了,作為看著他長大的兄長,沈夜覺得她有義務幫縉余解決終生大事。
偽高冷女神配逗比,某島國動漫的經典套路啊,說不定真能把這倆貨湊成一對呢。
……
期末考試就如夏天的雷陣雨,看起來碧空萬裡,遙不可及,然而就在不經意間,暴雨便傾盆而下,淋得你措不及防。
夏季的傍晚格外美好,晚霞闌然,將遠處青山鍍上了一層金色的余暉,等到夜幕低垂,那片青山完全被星夜的黑紗籠罩,天地的交接處漸漸隱去,再也分不清那裡夜,哪裡是山。
“明天就是最後一堂考試了啊,考完之後就可以回家了。”林雨柔放下課本,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旁邊的唐小璐立馬接話:“就是說我終於可以回到爸爸媽媽的懷抱了嗎?他們一定想死我了!”
“嗯,你爸媽看到你胖了這麽大一圈,肯定會非常欣慰的。”
“臭雨柔你居然說我胖,我撓死你!”
“哈哈哈我錯了我錯了!”
看到鬧騰得如此歡快的兩人,沈夜和柳景嫿都露出了發自內心的微笑。
“說起來,我們宿舍沒有雲海市本地的嗎?”
“有啊。”小璐停止了打鬧,說道,“嫿嫿就是雲海市噠。”
“是嗎景嫿?”
“嗯。”柳景嫿淡淡地點頭。
沈夜想起自家的父皇和母后,忍不住歎了口氣。
“哎,真羨慕你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