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有德雖然粗魯,但是安排他來當縣令,自然腦子也不笨,說來說去終究是要看錢的。
俞長安心知馮有德比自己還著急辦事呢,但是也急不得,心中規劃了下時間,答道:“在此之前我要先去一趟金陵,來來回回大概要花上個把周,等我回來之時,就可以籌辦作坊雇人之事了。”
馮有德暗暗點頭,這也算是個明確交代了。
將圖紙交給一旁的蔣錢,吩咐下去,“你拿著圖紙,告訴裁縫給我連夜趕工,務必明天就給我拿出貨來。”
蔣錢苦著臉接過了圖紙,這新穎的衣裳哪有一天就能趕出來的,真是要了親命,但是也不敢反駁,誰叫發話的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呢。
求救地看向俞長安。
俞長安微微一笑,“這圖紙潦草,有些細節說不清楚,我也一塊去裁縫店看著做吧。”
馮有德點了點頭,“如此甚好。”
......
幾人拜別,俞長安、蔣錢還有冬程三人便結伴而行去了裁縫店。
這件裁縫店是往年給縣衙做衣的老裁縫店了,關系最是相熟,所以馮有德也是指名道姓的叫蔣錢領著人到這邊來做旗袍,這樣也不怕設計圖紙泄露。
裁縫王一手看蔣錢來了,趕忙出來歡迎,蔣錢是老熟人了,但是現在從一個小小的衙役猛然升到了縣丞的職務,那在吳縣這一畝三分地上屬實能量不小了,得好好巴結巴結。
眉開眼笑地說道:“什麽風把蔣大人給吹過來了,可是又要做一批衣裳?”
蔣錢闊步大搖大擺地走了上前,看桌上有一茶壺,直接提起來就咕嚕咕嚕往嘴裡灌,屬實是天太熱了,走這麽一會就渴地不行。
說道:“王一手,在這裡我可不是什麽大人,那位忙著看布的才是大人,今天縣令吩咐了,要你做幾件衣裳,不管用什麽法子,明天就得給我趕出來,你看著辦吧。”
說著蔣錢也不管了,把圖紙甩給王一手,就獨自跑去後方找茶水了。
王一手這一聽也是面色發苦,還不知道是什麽衣裳呢,聽這蔣錢的意思怕是要連夜趕工了。待拿起圖紙一看,立馬呆在當場。
王一手做裁縫幾十年,是真正懂行的人,但是做了一輩子的衣裳也沒想到能有衣裳這般的獨特美麗,看到這件衣服的設計,對於一個裁縫來說不帝於發現了一片新大陸。
兩眼放光地看向俞長安,吃吃地問道:“這...這衣服可是大人設計出來的?”
俞長安正忙看著這一匹一匹的絲綢段子,回身一看端著圖紙的王一手居然眼睛綠幽幽地盯著他,嚇了好大一跳。
聽了王一手的問話,心中嘿嘿一笑,這可是幾千年來服飾演變文化積累融合才形成的一大神作,征服一個裁縫那還不是小小意思。
想了一會答道,“這是我家鄉‘踹哪’經常穿的一件服飾,不是我設計的,我只是文化的搬運工,呸,我的意思是說我只是把家鄉的衣服拿出來了。”
王一手聞言不禁仰慕之言脫口而出,“大人的家鄉‘踹哪’可真是仙人之地,這等衣服應該是仙人的衣裳。敢問大人,這衣裳叫何名字。”
俞長安聽得騷騷然,心中暗爽,口中笑著說道:“旗袍,這衣裳王師傅需要多久能做出來?”
“旗袍,端是個好聽的名字。”王一手喃喃自語,隨即興奮地說道:“一日!不,半日,其他所有的夥計我都不做了,叫上全家老小一起趕這旗袍。
” 俞長安聞言一笑,“那再好不過了,原來王師傅一家人都做著裁縫生意?”
王一手咧了咧嘴,“是的,我婆娘,還有我那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都做裁縫生意呢,如今再城北還開了家分鋪子,在吳縣那絕對是最有實力的裁縫店了。”
然後又是想了想,謹慎地答道:“如果大人這衣裳的設計不能外泄,老朽便不告訴我那婆娘和兒女,一個人一日也能完成的。”
那倒不必,俞長安心中暗道,反正以後大作坊辦起來,一兩個裁縫是肯定不夠的,在吳縣這王家的一家人就是很好的雇傭對象。
於是乎問道:“若是我能將這衣服賣向全國,不知道王師傅有沒有興趣專門為我做這旗袍。”
只見王一手眼中精光一閃,激動地說道:“那自然是一萬個願意,這衣裳只要能賣到貴族小姐家裡去,必然是一傳十十傳百,能成為這旗袍的裁縫,簡直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俞長安啞然失笑,看來在裁縫的眼裡這旗袍的魅力還要再上一百層。
這雇人的事,看來也不是個事。
“那你便叫上家中的妻兒一塊趕製這旗袍,明天趕出一件我先拿著,後續再追加個十件叫人給我送到金陵去。至於這銀錢嗎,算在縣衙的頭上,你做完去領便是......”
王一手點了點頭,這縣衙的生意總不至於賴自己的帳吧。
王一手給俞長安挑選了一塊最好的綢緞,看了非常滿意,心滿意足地喚著蔣錢,“別喝了蔣錢,回去給你家大人複命,給我備上一匹好馬,我明日就可以出發去金陵了。”
蔣錢幽怨地給俞長安和冬程遞了杯茶,“大人,我這屁股都還沒坐熱乎呢,咱要不在這多坐會,回去這麽早
也是閑著。”
俞長安翻了個白眼,你這‘公務員’真是當出了精髓。
要不是外邊施妍等著,在這裡乘涼偷個懶也無所謂,一腳蹶在了蔣錢的屁股上,“滾回去幹活去,小心我叫馮縣令革了你的職,繼續當個守門的衙役。”
“哎呦”一聲,蔣錢捂著屁股馬不停蹄地溜了。
回頭俞長安對冬程說道:“你先回去稟報下師傅吧,我明天就要去金陵一趟,叫他老人家不要擔心。”
冬程有些躊躇地看著俞長安。
“有什麽事就問吧。”
之前一直有縣衙的人在,冬程也不好問,正好趁這個時候,疑惑地問了出來:“俞師哥,你做這些......是為了幹什麽?”
俞長安想了想,揚起了一絲微笑,地回道:“因為我被愛情綁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