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是深夜時分,但是王天養的書房依舊還有燭火在搖曳著,房間裡兩個男人相對無言。
最後還是王天養打破了平靜,王天養深吸了一口氣,可以看出他現在正在壓抑著自己的怒氣:“宇文暢,你是找死嗎?你不知道你自己現在什麽處境嗎?你要是讓他們知道你武功沒有被廢甚至還將‘焱陽龍爪’傳給了外人,你以為你是什麽下場?老子當時費勁千辛萬苦把你從死人堆裡扒出來是讓你今天送死的嗎?”王天養越說越憤怒,就連書房的燭火都開始不規則的抖動仿佛隨時會熄滅一般。
“罷了罷了,京城你是不能去了,那邊的人肯定已經收到消息了,你現在去中州便是找死。”王天養最後歎了一口氣說道。
宇文暢一直沒有說一句話,等到王天養怒氣稍微減少了後,宇文暢這才平靜的說道:“我深知當我暴露出我修為之時我會面臨什麽處境,但是如果再給我一個機會我依舊會選擇這樣做。城主您知道嗎,其實在十五年前被您救出來的時候那個宇文暢其實已經死了。”
宇文暢自嘲的笑道:“我曾被身邊最親近的人背叛僅僅隻是因為一個對我來說可有可無的名號,當我看到我最愛的女人為了我被刺死的時候,當我回頭向背後看去的時候我發現沒有一個人肯站在我的身邊,一個個看著我的眼神就如看待做盡了天下壞事的惡棍一樣,而前一天他們還與我推杯換盞告訴我將來我有難的時候他們一定會與我共同承擔。
但那天晚上他們卻一個個拿著劍站在我的對立面,當時交心的話有多麽豪情壯志,那麽那天他們罵我的話就有多麽陰狠惡毒。”
宇文暢說完這些後又陷入了沉默,似乎這麽多年過去了,這件舊事提起來依舊會深深的刺痛著他,過了一會宇文暢這才繼續說道:“當您將我從那裡救出來之後我便一直告訴我自己我的命是您舍命相救的,而我連決定自己是死是活的資格都不配有,隻有當我認為我還清了您的救命之恩後,我才配作為宇文暢死去而不是一個籍籍無名的碧遊府供奉。”
宇文暢眼中重新流露出了一絲光彩:“就當我覺得我已經對這個世界徹底失望的時候,老天卻偏偏讓我遇見了燁兒,看著他一點點的長大,從走路都會摔跤的孩童到現在修行的有模有樣,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種純粹,一種對於追求自己目標的執著與堅定,那是在我身上從來不曾有的。“
”今日我與燁兒對練時刻意的放開了一部分力道,想讓他明白修行不易,你要想成功就一定要付出相應地代價。但是每當我將他打倒後,他總是會盡全力爬起來。無論有多麽疼痛,從他的眼神裡都不會感到任何的猶豫,似乎隻要他認定的事情無論遭遇什麽都不會去放棄一樣”
“他讓我看到我身上最缺少也是最渴望的東西,所以自從那天我悄悄跟在他身後跟隨他上山觀察他修煉之後,我覺得有些事情不是一味地逃避就能過去的。”
宇文暢接著眼神堅定的對王天養說道:“所以我在剩下的時間內我會將我所學全部教給燁兒,如果燁兒有獨到的天賦,我便將我最擅長的東西教給他”,當宇文暢說道這句話的時候就連王天養的眼神也不禁一跳,他深知宇文暢說出這句話的價值,因為宇文暢修為並不是非常出眾,但是他在陣法上面的天賦確足可以讓天下所有陣師感到絕望。
宇文暢轉頭看著王天養鄭重的說道:“所以我希望這次由我來送燁兒去京城,
我已經將宇文氏的‘焱陽龍爪’教給了燁兒,想必皇朝的一些人想動燁兒就要掂量掂量了,至於若真有不長眼的我也不介意在到中州前先殺幾個出頭鳥。在將燁兒送入中州學院後,我會好好安頓他確保他在中州不會遇到任何大的危險,在做完這些事情之後,我也要去京城與他做一個了斷了。” 宇文暢對著王天養一揖到底,沉聲說道:“大人您的救命之恩今生我可能是還不完了,若是還有下輩子請允許我能夠再為城主賣命!”
王天養輕輕地拍了一下宇文暢的肩膀並朝屋外走去,王天養打開了書房的門後輕聲的說道:“老子救人從來不求回報,若是我看你不順眼,你再如何身份顯赫我都不會救你,而我當時為什麽救你...可能是我覺得若是連你也對這個世界失望的話,那麽這個世界便真的沒救了吧。“
“看在你說這麽多的份上今天你把我兒子揍這麽慘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了,夏天一過就到了秋獵的時間了,尋仇可以,但是一定要記得回來參加。若你敢不活著回來,老子就是做鬼也要下去找你的麻煩。 ”
王天養臨走出房門前突然對宇文暢笑著說道:“小子,過去的你總是陰沉沉,弄得老子看你不爽很久了,但是今天的你終於‘活’過來了,說的話也很對老子胃口。”。
說完這句話後王天養的身影就逐漸被夜色吞噬不見,而在書房裡的宇文暢一言不發,隻是肩膀微微地有些顫抖,過了一會兒,一道極其低沉壓抑的抽泣聲慢慢的從書房傳了出來......
作為中州大陸的絕對中樞,象征權利得最高點的地方――――京城,每年都有數不盡的讀書人趨之若鶩般的跑到這裡希望一展自己的抱負一舉鯉魚躍龍門。而在京城的一座偏殿前,作為宦官之首的朱宦官正在閉目休息,朱勉雖然是宦官出身,但是時至今日卻沒有一個人敢議論他的不是,原因很簡單,朱勉在先帝在位期間便已經是宦官之首,更是得到先皇的批準允許他可在早朝時與其他文武百官一樣公然議政,
後來更是在現任皇帝年少時便一直擔任他的護道人,於是在新皇登記後朱勉也成當心聖上最為親近、相信之人。所以誰若敢公然議論朱勉的不是那真的與找死沒什麽兩樣。
突然一柄黑色的小劍從天外落下並準確的懸停在了朱勉的面前,朱勉這時才睜開眼並取下了纏繞在黑色小劍上的信件,朱勉細細閱讀了之後揉著自己的眉心喃喃道:“宇文暢啊宇文暢,不知你是真的聰明還是傻啊,留你一條命便已經是皇帝仁慈了,你為何又要跳出來找死呢?為了保護一個孩子你這麽做值得嗎?既然你要求死,那咱家就在這京城裡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