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正在大口吞咽食物的男孩,藤井雪繪一陣心安,收拾好餐桌。
她來到櫥櫃,衝了兩杯咖啡。
現在,此刻,或許是最幸福的!
望著靠著陽台門一半臉頰沐浴在陽光中顯得有些超凡脫俗的男生,她如是想到。
陽台上的植葉輕顫,推拉門的玻璃爬滿水珠。幾片泛黃的枯葉鋪在地面被雨水打濕,清新的空氣帶著濕意填入鼻腔。
手指輕輕磨砂著手裡的黑色馬克杯,江生想了許久。盡管,他還不清楚系統的本質。
但是,他明白,他的到來就是替別人完成那些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
看著正在櫥櫃忙活藤井雪繪那纖瘦的背影,他嘴唇輕顫:“雪繪小姐,我想我是喜歡上你了!”
“啊?”
藤井雪繪那如玉般晶瑩剔透的臉頰上飛快添上兩抹紅暈,她有些不敢置信,呆愣了下。臉上先是露出笑容,低下頭的瞬間,又飛快隱去,嘴角添了筆苦澀。
隨即,她仰起頭,雙手背在身後,故作輕松道:“不是雪繪小姐,該叫我老師!”
果然,不可能嗎?
捧著咖啡喝了一口,心添了一杓溫暖。盡管早有所準備,但真聽到這個答案,江生還是不免有些失落。
撇向窗外,雨還在下。戚戚瀝瀝的,好似不會停止一樣。
看著她,藤井雪繪拉過椅子坐下,發現說不出來。隻好,轉向窗外:“老師,下周要搬家了,回四國島!很久以前就決定了。”
隻是,想和你再多相處些時間。
“我啊,一直把那裡當做整個世界,訓練著自己能夠邁出腳步。即使,孤身一人!”
看著在雨中不斷飄搖的枝葉,她喝了一口溫暖胸腔的咖啡,帶著感激:“所以,謝謝你正雄,謝謝你給我的這段時光!”
江生很想說些什麽,但看著藤井雪繪那雙滿是水霧的眸子。他知道,他不應該再待下去了。
【第二心願完成】
站起身,他笑著揚了揚手裡的杯子:“味道很好!”
“我該回家了,要不媽媽又要說我了!”朝藤井雪繪鞠了躬,江生道:“也謝謝你這些時間的陪伴,我走了!”
藤井雪繪一下站起,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抿著嘴唇。聽著關門的聲音,她無力的坐回到椅子上。
飲下的黑咖啡仿佛加了一大杓糖,沒有一點苦澀的味道。
左手撐著頭,她輕輕抽泣起來。
謝謝你的外套!
便當一不小心做多了,一起吃吧!
經常喝酒對身體不好的!
……
回憶著相處的點滴,她肩膀不住地聳動著。突然,她仰起頭,轉向門的位置。
我要告訴他,他的出現到底對我多麽重要。
即使不能一起,也要傳達我的心意。我想活在他心裡,就算被罵自私,我也想永遠在那裡待著!
猛的站起身,顧不上身後摔倒的椅子和擺在門口的鞋子。她就那樣,直接撞開了家門,幾步後,再撞開樓道的門。
這棟樓樓梯是在左側,她向下追去。斜打進來的雨滴將樓梯弄的濕潤一片。在一個拐角,她不小心摔倒了。
雙手猛的撐起身子,對疼痛仿佛毫無所覺般的向下跑去。
……
【檢測到你放棄第一個心願,判定為失敗,開始脫離】
【脫離完成……下個角色確認中】
江生的靈魂飄出阪本正雄體外,
不過,這次並沒有向天空飛去。看著站在了樓道轉角望著雨幕的阪本正雄,他歎了口氣。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他和阪本正雄同時扭過了頭,出現的是不斷喘著粗氣的藤井雪繪。看著靠在拐角的阪本正雄,面上泛著一股欣喜,一步一步的走下。
“等等!”
“雪繪……小姐,請忘記我剛才的話吧!”阪本正雄最終還是決定說出這句話,他不想對方懷著愧疚走下去。
“其實,我根本不喜歡你!”
聽到這句話,藤井雪繪心猛的一顫。秋眸裡的濕潤更甚,她知道對方的用意。
江生感覺他開始欣賞這個沒有勇氣告白、想拆分母親和新男友的家夥了。
“你從一開始就似乎……不招人喜歡!”阪本正雄低下頭,看著對方的話,她說不出這種謊話。
“一大早就喝啤酒,裝作很關心的樣子給別人外套。自己的事隻字不提,卻不停套出別人的心思。”
“你早就知道我是學生了吧,也太狡猾了。如果早知道你是老師,我也不會在畫本上畫下你了!”看著藤井雪繪,阪本正雄有些憤怒道。
見對方的第一面,他是穿著校服的,藤井雪繪沒道理認不出來的。
“反正也做不到,不可能實現,為什麽不這麽告訴我呢?”嘶啞著喉嚨,阪本正雄吼道。
“是不是覺得,小孩子的夢話隨便敷衍一下就行了?我在憧憬什麽,再愛慕誰也無法傳達,不過一廂情願!”
藤井雪繪終於忍不住了,淚水溢出眼眶,在臉頰上拉出兩道淚痕。身子不住地抽動,望向阪本正雄的目光裡滿是心疼。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了,那就說清楚啊!真礙眼,小孩子就該乖乖去上學。說你討厭我!”
藤井雪繪搖著頭,這種話,她才說不出來。
“你啊,你就一直這樣。總對重要的事情隻字不提,然後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
苦澀的淚水流進嘴裡,阪本正雄越說越憤怒,如果一開始就離開他就不會心生愛慕,也就不會像現在一樣痛苦。
“一直孤單一人,渡過一生吧!”
他終於是吼出了這句最想說也最不願說的話!
抽泣著,無法再抑製自己的藤井雪繪哭出聲來,她一下撲進阪本正雄的懷裡。
感受著對方身體的溫暖,她鼓起勇氣說出了自己的事情。
“每天早上、每天早上都穿戴整齊準備去學校,但總是被恐懼壓的邁不出腳步。”
“在那裡,是你,給了我面對這一切的勇氣!”
說完,藤井雪繪嚎啕大哭。
將對方緊緊攬入懷中,阪本正雄也住抽泣著。兩人互擁,在這樓梯拐角哭出痛楚、哭出遺憾、哭出那些糾結在一起的各種情緒。
雨勢漸小,天際冒出的陽光斜來兩人身上,璀璨奪目、耀眼異常。
飄在半空,看著兩人,江生隻覺得心中湧起一種莫名的情緒。
他知道,那叫感動!
【下個角色確認完畢……藤井雪繪】
【友情提示,此為本次場景最後一位角色】
……
重重一腳,踩亮樓道裡的感應燈。借著光線,阪本正雄用鑰匙擰開房門。
屋子一片黑暗,還好,還沒回來,這麽想著,他走進屋子。關上房門的瞬間,一個聲音突然在他耳邊炸響。
“哈!”
他神情頓時一繃,整個人都不自主的跳了一下。
“哈哈,嚇到了,肯定嚇到了!”
是一臉笑容的母親和她的男友,阪本正雄心裡突然有些厭煩。回想起來,這段時間總感覺虛假,他都沒想明白自己當初為什麽會讚同兩人交往。
正想開口斥責,他突然想到了藤井雪繪。既然兩人真心相愛, 他又何必來添堵呢?
母親的愛人,母親喜歡不喜歡不才是最關鍵的嗎?
這麽一想,怒火頓去。
“正雄,你今天回來的太晚了,我和你橫三叔叔親手準備了一份大餐。”
“對不起,我今天沒胃口!”他匆忙道,然後直接鑽進了屋子。反鎖上房門,松了口氣,差點要哭出來。
腦中還是不可遏製的想起那個人,從口袋裡掏出寫著她地址的紙條。阪本正雄從書架裡抽出素描本,一張又一張的翻過。
許久後,掀開還沒畫下東西的最後一頁。瞬間,他愣住了。上面畫的是一張面孔,雖然很挫劣,但看的出,是他。
井上秋子!
止住的淚水再次湧出,他呢喃道:“對不起,這麽晚才看到!”
“咚咚!”
“正雄,讓媽媽進去好嗎?”
趕忙擦乾淚水,他打開了門。
“你哭了!”進來的瞬間,河澤香瀨就看到阪本正雄泛紅的眼睛。
“對不起!”
搖了搖頭,河澤香瀨笑道:“你知道嗎,我很開心。自從父親不在後,對自己的事你總是隻字不提,我已經很久沒見你哭過了。”
“一定是很悲傷的事吧?”
“嗯!”
“那就像以前一樣在我懷裡好好哭一次吧!”說著,她將阪本正雄輕輕攬入懷中。
感受著母親身體傳遞來的溫暖,阪本正雄再掩飾不住自己,嚎啕大哭起來。
另一邊,看著鏡子裡紅腫的雙眸。江生雙手接下一捧水,向臉上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