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真不知道直樹到底有什麽地方好的。明明才第一次遇見,真純她居然就主動告白了。”開著車,木村良平拍著方向盤氣憤難平道。
“大概是感覺對了,女人啊,年輕時很感性的!”山本夫人感慨道。
這句話,江生和木村良平都不知道該如何接,而山本夫人也沒了說話的欲望。就這樣,沿路聲響清晰傳來。
大約40分鍾,放下江生和山本夫人。木村良平擺了擺手,駕車離開了。
山本家的小院雖然在正屋後面,但那幾顆高大的樹還是能瞧得清楚。
打開門,在玄關換掉鞋子,山本夫人就向二樓走去。
“死亡真是一件可怕的事,即使再不想,所有人也都會慢慢把你遺忘。我養育了真純二十幾年,她走不過才3年,就已經淡然了。”
說完,她一扭頭,在有些狹隘的樓道裡看著江生,道:“直樹,你呢?”
停了下,江生扒出江直樹的這部分記憶,讀道:“夫人,我也是。”
“以前躲在山上是舍不得,現在躲在山上是害怕遺忘吧?”
“嗯!”江生點了點頭,空氣一時沉默下來,隻余下腳步聲回蕩。
來到二樓角落的一處房間,山本夫人用力一擰一推。門開時,滿天灰塵飛舞。
“自打真純走了,這裡就沒人來過。也許會有老鼠,可別怕哦!”
江生一笑,揮著手驅趕掉空氣中的灰塵,走了進去。
房間裡面錯落有致,東西擺放的很整齊。雖然落滿灰塵,但瞧得出,三年前一定是一塵不染的潔淨。
“你先瞧著,我去拿東西簡單打掃一下!”
逐漸遠去的腳步聲中,江生來到桌前,拿起擺在上面的那個有些大的相框。
“用這個擦一下吧!”山本夫人回來了,扔給江生一塊抹布。
將灰塵擦拭乾淨,是一幅畢業照。觀其面容稚嫩,應該是中學時代。
很快,江生就找到了山本真純。
從容貌來說,她並不是什麽大美女。不過身上有一股文靜、知性的氣質。在江直樹的記憶裡,她話不多,細聲細語,相處起來很舒服。
四散瞧了瞧,江生一呆。
“夫人,你們在小樽生活過?”
正在掃著地面的山本夫人聞言抬起頭,灰夢的瞳孔裡有神采透出,點頭道:“以前因為先生的工作在那裡待過一段時間,不得不說,那真是座很棒的城市。”
“是啊!”回想起藤井雪繪的記憶,江生一笑。手指在離山野真純四個人的佐藤希子輕輕擦拭而過,他放下照片,打開了抽屜。
不過,裡面都是一些女孩子的飾物,並沒有她之前所料想的日記。
半個小時後,他在櫃子裡發現了數十把顏色一樣、樣式相同的黑色長柄雨傘。抽出一把,輕輕打開,江生發現傘面破了。
再試一把,傘骨有點問題,張不開。
“這丫頭,怎麽還沒扔?”掐腰氣惱了一句,山本夫人衝江生一笑半抱怨半解釋道:“從小樽搬來的那段時間。這丫頭也不知道怎麽了,一有空就向長野大街那邊跑,就算大雨、酷暑也是!一年下來,換了四五把傘。”
兩個小時後,江生帶著那些雨傘中唯一一個完好的坐上計程車。
“呼!”深吸一口氣,推開家門。入眼的景象和山本真純的房間沒什麽差別,還保持著三年前的模樣。
拿著新買的拖把、掃把,江生走進屋內,便看到那些在記憶裡浮現了一遍又一遍的紙條。
我上班去了,飯在鍋裡熱著,可別圖省事不吃飯。
要出差一周,照顧好自己。
我新買了一件大衣,在你桌子上,記得穿。
又在你房間發現煙頭了,記住約定,一天兩根。
……
顏色不一的小紙條,貼滿了大半個房間。轉了一遍,在確定這些刻在腦子裡後,江生開始起了清潔工作。
因為已經確定尋找山本真純的足跡,江生也就是簡單清理了一遍,能住人就行。
晚飯自己做了頓飯應付完,次天起了個早,吃過早餐他就在神戶滿是風雪的街道上踏著步子趕向長野大街。
這條街很長,問了好幾個店家之後,江生終於在一個商店的老爺爺那裡查到了關於山野真純的消息。
“你是說這個丫頭啊!”看著江生手上的照片,老爺爺回憶了約摸有一分鍾,指著左前方道:“當時她就站在這裡,大概有3年吧,之後就再也沒來過了。”
“下雨、下雪的時候也是,我讓她進來歇歇,她總是搖頭!”
“是這裡嗎?”踩在老爺爺所指的地方,江生詢問道,前者頓時點了點頭。
“就是這裡!”
先是看向對面,一個正在搭建的巨大建築物,口子旁邊是各種店鋪,行人不時穿插而過。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綠色的信箱、電話亭、紅色的消防栓……
掃了約摸幾分鍾,江生也沒什麽發現。但毫無疑問,山本真純一定在這裡等待著什麽、期待著什麽。
否則,不會一個人3年天天都來這裡。
撐開傘,面容頓時被遮於陰影下。
江生腦海,突然浮現出一幅場景來。
一個文靜的女子,撐著傘,猶如一隻剛出世的小獸懷著好奇敬畏貪婪的望面前的一切景色。
她站在路邊,躲著不時被車輛濺起的雨水。避讓著匆忙的行人,抖落掉傘面積累的冰雪,偶爾刮過一陣冷冽秋風,她撐起身子小心的穩住傘。
任世事繁華,兩耳喧囂,她就如一株蓮般靜立在這個地方。
江生瞧著、聽著,耳邊傳來了老爺爺的聲音:“可能她是在看對面的圖書館,不過現在,已經拆了!”
話剛說完,一個人就拐入了店鋪,還想說些什麽的老爺爺連忙招呼去了。
中午,回到家,江生決定暫時不探討山本真純在長野街道等待什麽的問題了。
不知因由,怎麽等也是不會有結果的。
還是找其同學詢問下吧。
正這麽想著,電話響了。
拿起話筒,耳邊便傳來山本夫人那溫柔的嗓音。
“直樹君,真純她同學打電話過來說兩日後有一場同學聚會。你不是要了解真純嗎,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
“好的,我記住了!太感謝山本夫人您了!”
掛掉電話,江生不由得有些恍惚。同學聚會地點是在小樽,那麽生活在那裡的佐藤希子應該會來。
話說,他之前猜測過這裡的人會在現實存在。
但兩個穿越附身的劇情角色會有交集,他是真沒想過的,這通電話讓他正視了下意思回避的問題。
那麽,以後會不會再遇上之前附身的角色呢?
帶著這樣的疑問,他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