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冒著腰悄悄來到亮著燈的窗戶下面,輕輕的敲了三下窗戶。
沒有回應,等了一會兒,他就又敲了三下窗戶。
房間的燈滅了。稍傾,窗戶開了一條縫,兩秒鍾後,窗戶徹底打開,只見一位身形笨拙的人從窗戶裡爬了出來,外面的那個人趕緊接著。
等爬出來的人落地後,陳保紅才看出來這是個即將臨盆的婦女,肚子大的走路都已經很困難了。
男的又從窗戶進到屋裡,不一會兒,拿了個家用的小梯子出來了,身上還背著一個大包袱。
陳保紅能感覺到,這個男的對這所房子很熟悉。
倆個人鬼鬼祟祟走到後牆,男的把梯子放穩後,自己先爬上牆頭,向牆外看了看,然後把包袱丟了下去,扭過身來,揮手讓大肚子女人上來。
女人在男人的幫助下,笨拙的爬上了牆頭,然後男的把小梯子提起來放到牆外,扶著女人踩到梯子上後,自己輕輕一躍跳下牆頭,然後在外面接著女人。
陳保紅看著這一切始終沒有吭聲,等到外面輕微的腳步聲消失了,他才翻出牆外,那個小梯子也不見了。
陳保紅覺得這個男人做事心思夠密。他尾隨著剛才腳步聲消失的方向快速追去。
......
靜悄悄的大街上,只有一個驢車在嘚嘚往東面走著,一個男的趕著驢車,車上的被子鼓鼓的,一看就是躺著一個人。
陳保紅就這樣不遠不近的跟著驢車出了保定城。
趕驢車的男人早已發現跟在身後的陳保紅,只是他感覺到這個背著行李的莊稼漢對他沒有形成威脅,所以也不去理睬,只是急急的往前趕著車。
等天亮的時候他們已經往南走出幾十裡地了。
驢車拐進了路邊的一個村子,陳保紅看到驢車停在一戶人家門口,院裡出來一對青年夫婦慌忙攙扶著那個大肚子女人下了車,一起往院裡去了。
那個男的遠遠盯著陳保紅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也跟著進了院子。
陳保紅沒敢進去,在村口的老鄉家要了一碗開水,就著剩下的乾糧吃了起來。
不知不覺,陳保紅竟然靠著老鄉家牆外的玉米杆睡著了,太陽照射到他的身上,暖洋洋的,他這一覺睡得那個香甜!
......
忽然,陳保紅感覺被誰踹了一腳,他一個激靈睜開眼睛,卻發現那個男人站在他的面前正拿腳踢他。
“我又不是狗,你踢什麽?”陳保紅很不高興地說道。
“嘿!你小子脾氣還不小?”男人說道。
“是人都有脾氣!”陳保紅梗著脖子回答道。
“說,你為什麽一直跟著我們?”男人問道。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這是我回家的路,為什麽不能走?”陳保紅反問道。他看出這個男的身帶功夫,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你家是哪裡的?”男人倒沒有計較陳保紅的說詞,反問道。
“源水縣大雨村!”陳保紅回答的可謂流利。
“你是大雨村人?那你認識陳東生大爺嗎?”男人連忙問道。
“廢話,哪有兒子不認識大大(父親)的?你是誰?怎麽認識我大大的?”愣頭青的陳保紅從地上跳了起來,兩眼瞪著面前的男人。
“陳東生真的是你父親?”男人又驚又喜的看著陳保紅。
“你不廢話嗎?還有搶著認老子的?”陳保紅一梗脖子回答道。
“太好了!我叫陳俊生,陳家溝人。你叫什麽名字?”陳俊生高興地雙手抓住了陳保紅的肩膀。
“我叫陳保紅,是陳東生的老兒子。”陳保紅老實地回答道。
“走,跟我進屋,說說你怎麽這時候跑來保定城了!”陳俊生拍了拍陳保紅的肩膀說道。
陳保紅拎起自己的行禮跟著陳俊生往村中那家人走去。
路上,陳保紅就把自己來找陳排長的緣由說了,並且告訴陳俊生:“你接那個婦女走的時候,我就在院子的樹後藏著。”
“你膽子不小,竟敢翻牆進入首長的院子?!”陳俊生吃了一驚,沒想到他救王薔嬸子時,這小子就在邊上躲著,幸虧這小子沒有吭聲,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陳同志,你救的那個婦女是誰呀?”陳保紅看著陳俊生的年紀,輩分不知道該怎麽稱呼,隻好喊同志。
“她是首長的愛人,快要生小孩了。”陳俊生回答道。
“她就是王薔嬸子呀?那你怎麽......”陳保紅不知道該怎麽問。
“有很多事不便給你說,只要把王薔嬸子接回老家生孩子,她就是安全的,我也是沒辦法才出此下策。
我現在老家縣民政局當局長,首長是我本家沒有出五服的叔,王薔信任我,是因為我曾經給首長當過警衛員。”陳俊生乾脆把自己的身份和跟首長的關系告訴了陳保紅,免得這個愣頭青問東問西的。
陳保紅雖然是個愣頭青,但他不傻,看這情勢他沒有再問下去。
陳俊生發現陳保紅是個很懂事的人,心裡不覺喜歡幾分:“我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你既然來了,就不要急著回去,先幫我照顧一下王薔嬸子。”
“沒問題!”陳保紅爽快地答應了。
兩個人走進了院子,年輕夫婦看著跟在陳俊生身後的陳保紅,熱情地往屋裡招呼著。
陳俊生讓陳保紅稱呼年輕夫妻李哥、李嫂。
因為一晚上的顛簸,王薔有些不舒服,她在裡間的床上躺著,所以陳保紅沒有看到她。
吃晚飯的時候王薔起來了,陳保紅這才看到了王薔的長相。
用陳保紅的話說,王薔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女人,溫文爾雅、說話的聲音也特別地好聽。
王薔不止一次聽丈夫說過大雨村陳東生一家,所以和陳保紅也沒有見外,很隨和地打著招呼。
傻乎乎的陳保紅還是從王薔的表情中看出了她好像很壓抑。
......
吃過晚飯後,陳保紅聽到外面有汽車刹車的聲音,接著就看到陳俊生打開街門走了出去。
陳保紅跟著走到了街門口,看到路上停著一輛吉普車,陳俊生和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正說著話。
陳俊生招手陳保紅過來,他告訴陳保紅這是他們單位的車,是他昨天早上打電話讓小丁把車開過來的。
陳保紅看著院裡的驢車,猜想這個驢車應該是李哥家的,看來是陳俊生在接王薔以前都計劃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