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華,你還記得你曾問過我,我的中文是跟誰學的,我說是跟我的中國管家露絲小姐學的?”瑞麗看著劉華的臉認真地問道。
“我當然記得,怎麽可能忘掉?”劉華也是一臉認真地回答道。
“我要跟你講得就是發生在露絲管家身上的故事!”瑞麗點頭道。
“歐,你的意思是露絲管家不是華人後裔,而是後來從中國過去的?”劉華問道。
“對,而且到現在她也不是F國人,她不願意加入F國國籍,她說她有一天要回到中國陪伴她的家人。”
“那她在你們國家不就成了黑戶嗎?”
“有我們家族的保護,她就是最安全的。”
“好吧,我洗耳恭聽!”劉華不知道瑞麗為什麽要給自己講她中國管家的故事。
“我的中國管家名字叫王薔,......”瑞麗開始了自己的故事。
劉華聽到“王薔”這個名字覺得有些耳熟,不過中國女人叫這個名字的不少,所以也沒有細想,繼續聽瑞麗講這個叫“王薔”的女人的故事。
“王薔她出生在一個知識分子的家庭,她的父母最早都是中原大學的文史教授,後來中原省成立了綠城大學,他們又一起調到了綠城大學。所以王薔她從小耳濡目染,對中國的歷史基本上耳熟能詳,而我是她帶大的,所以我對中國的歷史也是很了解的。”
“原來如此,難怪你用起中國的成語來那麽順口,只是你的口語為啥怪怪的?”
“我的周圍都是F國人,就王薔管家一個中國人,平時都是用的法語或者英語交流,就沒有用過中文,能好得了嗎?何況中文的發音那麽難學,一個字一個調。”瑞麗看著劉華嗔怪道。
“嘿嘿,說的也是。你繼續,我不再打擾了。”劉華不好意思地笑了。
“王薔是個對音樂很有天賦的人,她從小就喜歡各種樂器,不管是中國的,還是西方的,尤其是鋼琴。她高中畢業那年才十六歲,她的父母就把她送到了F國的老朋友家裡,想讓王薔進入F國著名的音樂學院去上學。
一年以後,王薔考取了F國的巴黎高等師范音樂學院,而我的父親也是這個學院的學生,只不過比王薔高了三個年級,是王薔的學長。
我的父親在一次學校舉辦的表演會上看到了王薔的表演,他一下子就是愛上了這位美麗的東方女人,從此一路便追了下去。
可王薔始終沒有答應我父親的追求,而我父親一著急就把自己的貴族身份亮了出來,想以此打動這位中國姑娘的芳心。
可王薔根本就沒有把我父親的身份放在眼裡,這使我的父親感到很挫敗,但他反而更加喜歡這位中國姑娘了。
一轉眼,王薔已經在巴黎高等師范音樂學院上了六年學,她拿到了碩士學位,成了一名真正的鋼琴家。
也就是這一年,二十三歲的王薔在F國認識了三十六歲的陳文遠,一個大他十三歲的中國老男人。她......”
“打、打住,Ray姐!”劉華聽到瑞麗的口中說出陳文遠的名字,一個激靈,立刻喊停。他的腦子裡也瞬間出現了林耕口中的王薔,也就是陳排長陳文遠的妻子。難怪他剛才聽到王薔的名字覺得耳熟。
“怎麽了?”瑞麗奇怪地看著劉華。
“Ray姐,你的露絲管家中國名字是不是叫王薔?”劉華有點腦袋發蒙。
“廢話,我講了半天你聽的是啥?真是的!”瑞麗有些生氣,覺得劉華就是在敷衍她,根本就沒有認真地聽她講故事。
“不是,Ray姐,你誤會了,我剛才聽得很認真,不騙你!”劉華的腦子還在犯迷糊,所以沒有直接說出原因。
“既然聽得認真,會啥還要問我這麽怪的問題?你成心的搗亂不是?”瑞麗笑著拿拳頭捶了劉華的肩膀一下。
“Ray姐,王薔這個人我聽說過。”劉華不知道怎麽開口,直接崩了一句。
“你在哪聽說的?”瑞麗的雙手一下抓住了劉華的兩個肩膀,把他的身子轉向自己。
劉華看著瑞麗的眼睛直瞪瞪地看著自己,連忙說道:“在灣口工業區的時候,聽林老說的。”劉華說話的時候腦子還在捋著其中的關系,因為信息量太大。
“林耕?林指揮長?”瑞麗吃驚道。
“是的,Ray姐,你先別急。這個你得聽我慢慢給你講,我都還沒轉過彎呢!”劉華有些激動地說道。
瑞麗看著劉華有些激動的臉,慢慢地松開了自己的手:“好,你快給我講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劉華看了看已經變得有些模糊的山路,對瑞麗說道:“Ray姐,這件事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講清楚的。我們得先趕路,天馬上就要完全黑透了,我們倆個也沒有帶汽燈,夜裡走山路是很危險的。”
劉華之所以說這些,不是擔心自己,野獸都跑不過他,他怕個球!他是擔心瑞麗的安全,別再到時候崴了腳。
“好吧,我們先回去。不過這件事你一定要給我說清楚。”瑞麗用手指著劉華的鼻尖命令道。
“肯定的!我還想知道你故事後邊的結果呢!”劉華舉手發誓般回答道。
“那我們趕緊走吧,你聽這是什麽東西在叫?是狼嗎?”瑞麗似乎聽到一聲野獸的嚎叫,她看著周圍逐漸暗下來的景物,心裡不覺有些發慌。
“放心吧,Ray姐,有我呢!”劉華大聲地說道,似乎在向黑暗中隱藏的一切魑魅魍魎示強。
瑞麗聽到劉華的話,心一下子平靜下來,是啊!有劉華在身邊她怕什麽,隻管踏踏實實地走自己的路。
......
劉華背著瑞麗快速地向村中的方向走去。很快就看到北邊村口淹死小蒼的沽沱(死水潭),心底不覺升起一股寒意。
自從小蒼淹死後,他就再沒有到這個沽沱玩過。白天他是從東邊的村口繞道北邊的。因為回來得有些晚了,天黑趕路,他就不想繞道東邊的路了,就想直接從北面的村口進村。
晚上從沽沱邊經過,雖然天空的冷月照亮了大地,但劉華的心裡卻不自覺升起一種恐懼感,似乎小蒼此刻正藏在沽沱中,拿眼睛在瞄著他。
他想起七歲時,自己漫無目的走到小蒼的墳頭前,抬頭看到滿天的紅光昏過去時的情景,現在想起來仍舊是歷歷在目。
劉華的脊梁上開始有冷汗流下,身子變得沉重起來,身下的腳步也變得遲緩起來,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劉華突然間呼吸粗重, 腳步遲緩,瑞麗立刻就感覺到了。
“劉華,你是不是累了,放我下來吧?!”
瑞麗的聲音仿佛有治愈能力,讓劉華心中的恐懼一下子減輕了許多。
劉華趕緊接口道:“Ray姐,沒事,只是突然想到了我小時候的一位小夥伴,他叫小蒼。”
劉華是故意說出小蒼的名字的,如果小蒼水下有知,他想讓小蒼知道,自己從來沒有忘記過小蒼這個童年時期的小夥伴,而且他也想借此把自己的心病治好。
劉華心中明白,心病還須心藥醫。小蒼溺水死亡時,自己的年齡太小,被小蒼的恐怖死狀給嚇壞了,從此落下了心病。
直到今天他這個心病都沒辦法去除,只要面對淹死小蒼的沽沱或者他的墳墓時,他的身體就會出現一種虛弱的狀況,就像現在這樣。
其實他今天晚上也是想給自己下一劑猛藥,看看自己背著瑞麗是否能平安經過這個淹死小蒼嚇傻了自己的沽沱(死水潭)。
“小蒼他現在在哪?想他了抽空就去看看他吧。喂,你怎麽現在突然想到他了?”瑞麗感覺到劉華的言行有些古怪。
瑞麗的話讓劉華的眼前出現一片紅光,一陣眩暈向他襲來,身子便朝前栽去。
......
“啊......啊......”瑞麗淒厲的尖叫聲響徹大雨村的夜空,人們紛紛走出家門,向尖叫聲處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