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天,陳華沒再見有人說話,就主動問向身邊坐著的王廠長,“王廠長,你對我的估算有不同的意見嗎?”
王廠長的額頭已經在冒汗了,他把求救的目光看向黃建一總工和李吉祥副廠長,二人竟把目光躲閃了過去。
他又把目光看向賈紅星,賈紅星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尷尬地移開了目光。可陳華的目光又一直在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無奈之下,他隻好對陳華點了點頭。
陳華也不想為難他,就給了一個建議,“王廠長,我下面要談的方案很重要,你最好讓你的財務負責人來參加一下會議。”
王廠長如夢方醒,立刻對站在一旁負責倒水的辦公室人員說道:“小夏,去,趕緊把財務科的張科長和李會計找來!”
那個叫小夏的姑娘答應著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
大約五六分鍾,一男一女走進了會議室。
王廠長立刻指著進來的三十來歲的女同志對陳華介紹道:“陳博士,這位是張春霞,廠財務科的科長。”又指著另一位男同志介紹道:“那位是李會計。”
陳華禮貌地衝兩個人點了點頭。
“陳博士好,歡迎來我們廠指導工作!”張春霞衝著對面的陳華熱情地打著招呼。
張春霞的言談舉止一看就是一個見過世面的人,待人接物方面要比王廠長老練的多。
那個李會計看著就木訥了很多,一看就是個老實謹慎的人。
陳華見兩個人都坐下了,就對王廠長說道:“王廠長,你把我剛才對廠裡正常的投資利潤估算講給張科長和李會計聽,看是不是我說的情況。”
王廠長的汗又冒出來了,他哪還記得陳華剛才都說些什麽,他的目光劃過眼前的眾人,當他的目光掃到郭海洋的時候,他猛地想起來,郭海洋剛才好像回答了陳華的提問,心裡一動,便把求助的目光看向郭海洋。
“海洋,剛才就你聽懂了陳博士講的話,你知道我是搞技術的出身,對這些數據只是能聽明白,講我卻是講不來的,你替我跟張科長他們講一講吧!”
聽了王廠長的話,丁局長的臉色也是難看到了極點,他是覺得太丟人了,特別是當著陳華的面,真是把整個牧野縣的臉都丟盡了,一個對企業管理什麽都不懂的人,不知道是怎麽當的廠長?
陳華把目光看向發怔的郭海洋,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海洋兄,你就給張科長說說吧,因為只有核實了數據,我才能談下一步的工作。”
“那......好吧!”郭海洋從來沒有當著這麽多的領導說過話,心裡自然是有些緊張,可當他接收到陳華信任的目光時,心裡長久壓抑的某種東西開始蠢蠢欲動,一下子就有了勇氣。
他把目光看向張科長和李會記,“張科長,李會計,剛才陳博士根據王廠長講的廠裡的基本情況,做了一個投資回收的大致估算,......”
郭海洋一開始講的時候,還有些緊張,講著講著,他的語言流暢起來,不光把陳華剛才講的東西原話複述了出來,還加上了自己的一些語言注解,使得在座的人聽了個明明白白,至於聽懂了沒有,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清楚。
陳華看著侃侃而談的郭海洋,眼睛中的笑意堆積地越來越多,最後從他細長的眼角溢了出來,嘴角也同時拉出了一個完美的弧度。
郭海洋講完了,張春霞至始至終都是看著郭海洋微笑著,也許是錯覺吧,陳華卻從她的眼睛中看到一絲掩飾的驚慌,倒是那個李會計非常認真地在聽著,眼睛裡無波無瀾。
“張科長,陳博士的意思是,他估算的這些數據和我們最初投資這個企業時,當時市場分析的可行性報告上提出的數據是否相吻合?還有去年的經營狀況,資金回收上存在的問題,有沒有庫存積壓?他只要數據,不用多說其它。”郭海洋的講話結束了。
張春霞的面部微笑已經保持不下去了,但是眼下這麽多人的目光盯著她看,她是躲不過去的。她此時有些後悔平時沒有把這些最原始的數據背下來。
她的臉上依然掛著微笑,但是卻無法控制心裡的緊張,而這種緊張已經傳遞到了她的手上,因為她借機喝茶端著茶杯的手在輕微地顫抖著。她心裡明白,此時只有李會計能救她。
“咳,張科長,你的感冒還沒有好,我來替你回答陳博士的問題吧?”李會計向張春霞請求道。
張春霞在心裡長出了一口氣,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謝天謝地,這個老李還真上道,回頭得好好感謝一下他,給他老婆安排個合適的單位。”心裡想著,便放下手中的茶杯,微笑著點了點頭,“好,你就替我給陳博士匯報一下工作吧!”
“賈主任,你愛人感冒了,你怎麽還讓她來上班?也太不關心我們的女同志了吧?”丁局長看著一臉緊張的賈紅星說道。他的話裡帶著些許譏諷。
陳華的心裡冷笑了一聲,但是他的面上卻帶著溫和地笑容,看著李會計說道:“請講!”
李會計談起自己的本職工作,一點也不顯得木訥了,他的語速不快,一句一句把從建廠開始的資金投入情況,當初投資估算的盈虧平衡點和計劃實現的利潤,設備的折舊年限,以及投產以後資金的運轉情況一五一十地做了匯報,所呈現的數據和陳華分析的數據基本上是吻合的, 沒有太大的出入。
陳華邊聽邊點頭,等李會計說完了,問道:“財務上有生產車間的所有設備明細備案吧?”
“有的,包括機床的很多備配件庫存,財務上都有設備科報來的出入明細。”
“好!謝謝你,李會計!”陳華向李會計表示感謝。
陳華把目光再次看向丁局長、王廠長以及在座的所有人,“各位領導,我和高縣長的關系估計在座的各位都清楚了,我不想做過多的解釋,我隻想說,高縣長他信任我,安排我來機械廠考察,目的是想讓我幫助解決機械廠目前存在的問題,從我們倆個的私人感情上來講,我不能對不起他,所以我得幫他。
我今天之所以坐在這裡和大家說了半天,就是要對得起高縣長對我的信任,可是能不能取得你們的信任,我不知道,可我沒有時間讓你們去了解我,因為這樣做很不現實。
但我有我的行事原則,我們可以通過某種製約的方式讓所做的事情完善化、合法化。所以我隻想問一句,如果我下面提出的方案完全出乎你們的意料,但卻能讓機械廠起死回生,而且完全達到你們最初建廠的目的的話,你們會同意我的方案嗎?”
陳華的話讓所有人先是一個吃驚,進而是興奮,最後變成了一種期待,可是卻沒有人帶頭說第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