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江水道上,八艘龍舟正在爭先恐後。
排名最先的,是錢家的龍舟,他們正一馬當先,所有槳手動作整齊劃一,看樣子,如果沒有什麽變化,錢家的龍舟將一路領先到比賽結束。
可是,變化是永遠存在的。
有人看錢家的龍舟在前面,就非常不爽,比如說,吳家的船,吳家龍舟的舵手緩緩的一個偏向,龍舟向錢家的龍舟撞了過去。
不知道吳家和錢家有什麽深仇大恨,吳家寧願拚著自己得不到冠軍,也要去騷擾錢家的船。
這讓艾帆看的有些目瞪口呆,難道,錢家搶了吳家的女人?
眼見著吳家的船頭就要撞上錢家船的腰部了,錢家的槳手們立即反應過來。
船中部的幾個槳手撐起船槳,擋在側面,準備阻止撞上來的吳家的船。
眼見吳家的船就要撞上錢家船的時候,突然從錢家的船上飛出來幾道寒光,緊接著,就是幾聲慘叫,吳家船頭那個敲鼓的鼓手猛地倒下,栽倒在水裡,濺起水花。
艾帆一邊劃槳,一邊仔細觀察,從錢家船上飛出來的,那像是幾個飛刀。
這可不妙。
艾帆記得,三國上諸葛亮和周瑜是怎麽說的?
臨江水戰,弓箭為先。
雖然錢家那發出來的不是弓箭,可是,人家畢竟是遠程武器啊,遠程武器就意味著優勢。
吳家的船不止倒下一個鼓手,還有幾個槳手也倒下了,但是,吳家的船依然以非常高的速度撞向了錢家船的腰部。
錢家船上的槳手立即拚盡全力,用手中的槳死命擋住撞來的船頭,可是,撞船的力度太大了,船頭還是撞了上去。
“嘭!”
兩艘船撞在了一起。
幸虧錢家的槳手們緩衝了撞擊的力量,兩艘船並沒有被撞壞,而是形成了齊頭並進的勢態。
兩艘船的槳手們互相靠近了。
隨著槳手們的靠近,突然,雙方槳手紛紛舉起手中的船槳,向對方的頭上砸去。
只聽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雙方靠近一側的槳手們紛紛砸的頭破血流,還時不時有人被砸到水下。
兩艘船的速度瞬間就減慢了,其他所有的船都超了上去。
艾帆心中一番得意,沒想到這場比賽的勝利如此唾手可得,對手之間內訌了。
雖然別人沒有什麽奧林匹克精神,但這不影響艾帆以和平的方式贏得這場勝利嘛。
就在艾帆嘲笑亂成一團的錢家和吳家龍舟的時候,自己的龍舟也開始亂了。
艾帆是坐在左邊一排的槳手,右邊一排的槳手們開始大聲呼喊。
“他們來了!”
“做好準備!”
“給我打!”
只聽一陣劈裡啪啦,艾帆所在龍舟的右側也開始了一陣亂鬥,不知道是哪一家的船,靠上了艾帆所在的付家的船,雙方立即就開始了一陣肉搏。
通過隊友的呼喊,艾帆了解到,那艘靠上來的,是王家的船。
不過,就像一開始準備的那樣,付家的船有非常卑鄙的暗器,只要一按機簧,槳的一端就會出現一把鋒利的匕首,所以,雙方用船槳互抽了幾十秒之後,王家船上的槳手們紛紛掛彩,甚至有人脖子上被扎了個洞,眼見就活不了了。
王家的船漸漸的被逼退,落在了後面。
因為付家船上那犀利的船槳凶器,付家的龍舟漸漸趕上了錢家的龍舟。
此刻,錢家的龍舟才剛剛徹底解決吳家的船,
吳家的船上也是一堆傷員,和王家的船一樣,徹底落在了後面。 另外幾家的船倒是趁此機會,衝到了前方。
不過,錢家和付家的船沒有理會那些前方的船,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這兩艘因為鬥毆的原因落後的龍舟漸漸靠向了一起。
這次,輪到艾帆的左側面對對手了,錢家的船,正是位於付家的左手邊。
艾帆捏了捏手中的槳,心中暗罵道,媽的,怕什麽來什麽,看來,想發揚奧林匹克精神,公平競賽是不可能了,如今這局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雖然不是自己的初衷,但是艾帆的熱血一上頭,也是不管不顧。
不就是砍人嗎?
砍人需要理由嗎?
砍就對了!
艾帆的眼睛很尖,他發現,錢家右側的槳手們紛紛從懷裡掏出了什麽東西。
如果沒有猜錯,那些東西一閃一閃,肯定是飛刀。
就像艾帆一開始認識到的那樣,臨江水戰,遠程為先。
雖然自己這方擁有大殺器,鋒利的船槳,可是,你還沒接近人家,人家的飛刀就扎你臉上了。
剛剛,對付吳家龍舟的時候,錢家的槳手們是悠著來的,他們大部分的飛刀,都省在那裡,等著付家的龍舟呢。
付家龍舟上的槳手們都注意到了這一點,但是他們沒有辦法,如今,雙方都在江上,而且在舵手的指揮下不斷靠近,那麽,除了拚命砍死對方,就只有被對方砍死這一個結果了。
才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沒多久,就要跟著付家的船被別人砍死?
艾帆可不甘心。
艾帆還沒體會到稱霸武林的感覺呢,怎麽能這麽輕易的就死?
反正這次加盟付家,艾帆就沒打算幹什麽好事,一不做,二不休,弄死對方算了!
艾帆也不等雙方的船靠近,也不指望手中這把帶著利刃的船槳了,再等下去,被人飛刀扎到腦袋艾帆就算是完了。
艾帆從兜裡拔出了大殺器,他的那把手槍。
艾帆周圍的隊友們都沒注意到艾帆的動作,不過艾帆倒是動作很快。
“哢哢!”
手槍子彈上膛。
艾帆瞄準對面的槳手,“啪啪啪啪……”艾帆的手中連續冒出火舌,伴隨著可怕的響聲,如同雷聲一般震耳欲聾。
“啊!”
“啊!”
“啊!”
錢家船上的人不斷發出慘叫,一個一個的倒下。
這是多年的端午龍舟大賽上未曾見過的局面。
雖然每年的端午龍舟大賽都會發生嚴重的鬥毆,但是一般都是一陣亂打,死個一兩個人,雙方結個仇,下次再戰,像這次一樣,付家船上一個突然暴起的家夥,用一種未知的武器,一連殺死那麽多人,人們還是第一次見。
岸上的高台上,錢家的家主坐不住了,衝到太守身邊,大聲喊道,“作弊!他們這是在作弊!”
付家的付文也走到中間,向太守申訴,“他們錢家的人使用暗器在先,怎麽能說我們是作弊?”
太守被兩家的家主夾在中間,沒有做任何表態。
這時,站在付家這邊的逍遙天師張道人走上前來,做個拉偏架的和事老
“大家聽貧道一言,這龍舟大賽,原本應該是公平競爭,而不該使用武器,但是,這錢家準備了飛刀,付家也準備了震天雷這種大殺器,讓這場龍舟大賽變了味,應該說,雙方都作弊,依貧道之見,應該同時取消這兩家龍舟的參賽資格才對。”
逍遙天師不顧下面隨著槍聲死去的一條一條生命,純粹就是站在付家這邊拉偏架。
錢家的家主簡直氣瘋了,那龍舟上還有幾個錢家的族人,卻被那個付家的人用震天雷擊中,眼見著凶多吉少,錢家家主衝著太守大喊,“太守大人,這付家收留通緝犯,你知道那在船上殺人的是誰嗎?那是前段時間,在建州城屠殺劉老爺一家的匪徒啊!”
太守聽見了錢家家主的話, 眼睛向錢家家主看了看,但是還是沒動。
畢竟,身邊有一個傳說中的高手,逍遙天師張道人在,看起來,太守不敢輕舉妄動。
錢家家主忍不了了,“付文,你以為這福州城只有你家有高手坐鎮嗎?”
付文一聽,不禁側目,看了看錢家的家主。
逍遙天師張道人依舊撫摸著自己的胡子,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今天,我錢家就要看看,這福州城,到底是誰說了算!”錢家家主說完,一拍桌子,身後傳來劈裡啪啦的碎裂聲,一張桌子瞬間炸裂,一個戴著帽子的男子站了起來,手中拿著一柄長矛。
逍遙天師張道人眯著眼睛,看著那個戴著帽子的男子,沉默了片刻,說道,“霸王槍林教頭,沒想到,你也來了這福州城。”
那個戴著帽子,被稱作霸王槍林教頭的人,一句話也沒說,而是提著槍,緩緩的向中間走來。
太守一句話沒說,站起身來,在衛兵們的護送下,向後走下了高台。
太守打算把這裡完全留給械鬥的雙方了。
付家和錢家各自這邊江湖上的朋友全部跟著向中央集中過去。
唯有白潔,依然坐在原地,不停的向自己的嘴裡塞點心,一邊吃,一邊觀察著這邊的局勢。
另一邊,閩江的水面,早就沒人關心那幾艘龍舟了,艾帆的槍聲早就打亂了一切,原本的械鬥,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錢家的龍舟上七八個人都被艾帆的手槍打死,船早就落後很多了。
白潔塞了一個點心進嘴裡,也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