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開眼,只見孫道乾那張類似枯榮大師的怪臉正古怪地盯著自己。
“啊!”
白宇玄張開嘴深吸一口氣,想坐起身,但身體仿佛被灌了鉛一般動彈不得,同時左肩處傳來扎心的劇痛感令他眉頭一顫。
“啊你個大頭鬼啊,你亂嚷嚷什麽!你左肩的骨頭開裂,頭部受到重擊,能醒過來真是萬幸!”
孫道乾瞪了他一眼,轉身離開,站在他身後的袁守義黑著臉走了上來:“白先生,你們在通利坊到底遇到什麽事兒了,為什麽前去抓捕的人幾乎盡數被全殲?”
“大人……”
白宇玄咬牙忍住身體那針扎般的疼痛坐起來,一把拉住袁守義的大手,呼喊道:“他們擄走了笑婷,說要拿孫道乾去城外城隍廟交換!”
短暫的沉默,袁守義眼中閃過憤怒,糾結、不舍的神采。
“我知道了,你放心,無論如何,我一定會把笑婷救回來的!”袁守義眉頭緊皺,他輕輕拍了拍白宇玄的手轉身望向一旁的孫道乾。
孫道乾衝一臉嚴肅的袁守義淡淡一笑:“大人,就那我去換回苗大人吧,我一把年紀了,這身老骨頭換回苗大人也值了,大人不要有什麽負擔”。
“孫太醫肩負治愈公主的重任,我不能將你交出去!”
袁守義猛地扭過頭,衝門外大喊:“立刻召集冥捕司在神都的所有精銳集合!”
孫道乾走上前攔住準備出門的冥捕司督事,笑道:“老朽已經調製出解藥並給駙馬府送去,想必公主這兩日便能醒來,大人斷不可因為老朽而痛失苗大人啊,她還那麽年輕,斷不可有失啊!”
說話間,孫道乾曖昧地衝病榻上的白宇玄瞥去一眼,卻見那家夥居然有昏睡過去。
“我冥捕司乃陛下之利刃,朝廷之護盾,豈能向一夥江湖殺手妥協?傳出去了,冥捕司豈不是丟了陛下的掩面,往後又該如何在朝廷立足!”
被激怒的袁守義斷然拒絕了孫道乾的提議,怒氣衝衝地走出門去。
走出房間,袁守義向左右叮囑,令他們看好大門,切不可讓裡面的人走出來。
房門緊鎖,將屋內的孫道乾和白宇玄與外面的世界所隔絕開來。
“哎……”。
被關在屋內的孫道乾無奈地長歎一口氣,他擔心要是袁守義玩兒強攻,苗笑婷如若有個閃失該怎麽辦啊。
夜晚,位於洛陽城外十裡的荒山下,坐落著一座破敗不堪的城隍廟,點點星光下,幾個人影手持長刀分散在城隍廟周圍四處警戒。
可那些人並不知道,近百名全副武裝的嘲風衛已經借著夜色,悄悄將城隍廟團團包圍。
距離城隍廟直線距離約一百米的一片枯草叢中,冥捕司督事袁守義正與左右下屬靜靜地趴在地上,他雙眼如炬,緊緊盯著不遠處的破廟,而距離他們不過幾米遠的放哨人居然對近在咫尺的危險毫無察覺。
秋風中,一聲蟲鳴不知從何處傳來,趴在袁守義身邊的嘲風衛壓低聲音衝自己的上司問道:“大人,前面的兄弟距離夠了,動手麽?”
袁守義眼皮微眯,雙瞳迸射出冰冷的寒光,身邊的嘲風衛領會他的心思,模仿著深秋的螞蚱衝遠處吹了一聲。
蟲聲一響,只見那幾名放哨之人的身後同時蹦出來個鬼魅般的人影,鋒利的匕首在漆黑中寒光一閃,將放城隍廟周圍的放哨人瞬間放倒。
“大人,前面的兄弟已經到廟門口了!”
袁守義身邊的嘲風衛話還沒說完,一直板著臉的督事大人已經提起刀悶聲衝了上去。
上百名嘲風衛提著刀,在無聲的夜色掩護下密密麻麻地湧上城隍廟,上百人行動,卻難得聽到半點腳步聲。
袁守義緊貼在緊閉的大門前,一抬手,數名已經爬上屋頂的嘲風衛打破瓦礫從天而降,同時,門外眾嘲風衛紛紛破窗而入,並迅速打開鎖閉的大門,將大隊人馬引入破廟中。
數十盞火把將城隍廟點亮,明晃晃的長刀反射著搖擺的火光將刀光劍影印刻在廟裡斑駁的土坯牆上,可是所有人定睛一看,空曠的城隍廟裡除了已經殘破不堪的城隍老爺泥塑像和昏迷不醒的苗笑婷,哪裡還有半個人?
“大人!”
在門外警戒的嘲風衛急匆匆地跑了進來衝袁守義大聲道:“外面被放倒的人不是血狼盟的人!”
袁守義眼珠子瞪得老大,他猛拍腦門,驚呼道:“糟了,調虎離山計!”
此時冥捕司的官署裡,孫道乾正坐在病榻與剛剛醒來白宇玄閑聊。
“你就別愁了,這次袁守義親自出馬,一定能把你的笑婷大人給救出來!”
孫道乾端起自己熬製好的藥,一杓杓地喂到白宇玄的口中。
白宇玄將孫道乾遞來的一杓湯藥吞下,歎息道:“有袁督事和冥捕司精銳親自出馬,我根本不用擔心,但是我是在想一個問題,老孫,你說為什麽那夥血狼盟的殺手那麽執著的要抓到你啊?”
“這我哪知道!”
孫道乾聳了聳肩,一臉無辜地撇了撇嘴:“我在那黃河底下待了那麽多年,哪有機會去招惹什麽仇家!”
“你還記得咱們剛進神都的時候在驛館被偷襲的事兒麽,他們到底是想要得到你的人,還是你的什麽東西?”
“你小子是恢復精神了是吧,話說得那麽惡心,我看你是不是想挨針了!”
就在二人互相打趣的時候,一股綠煙突然從房間的門縫中湧入,見到那綠色的煙氣,孫道乾見到那股綠色氣體大驚:“老白,快摒住呼吸!”
孫道乾急忙扔掉手中的湯藥,捂住自己的口鼻,同時另一隻手抓起一塊手帕堵住白宇玄的鼻子和嘴,不想那手帕沾了藥味濃鬱的湯藥,刺鼻的中藥味差點沒把白宇玄熏死。
原本緊鎖的大門突然被人推開,一群帶著面紗的不速之客衝了進來,領頭之人是名女子,身著白裙,面戴白紗,雖然看不清長相,但望著那身段白宇玄總覺得十分熟悉。
隨著房門被打開,更多的綠煙湧入房間,孫道乾和白宇玄在綠煙的包圍下意識開始模糊,無力地癱倒下來。
“孫醫聖,我們終於見面了!”
領頭的女子衝癱坐在地的孫道乾拱手一笑,然後衝身後的黑衣人一揮手,只見那手持長刀黑衣人殺氣騰騰地朝老醫聖走去。
癱倒在床的白宇玄眼睜睜地看著明晃晃的大刀來到眼前,而自己全身卻使不上半點力氣,眼看老醫聖命不久矣,他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出乎意料,鋒利的長刀並沒有插進孫道乾的心窩,那黑衣人並沒有立刻動手結果孫道乾的性命,而是從他的身上搜出那用用來保存它師父醫書的木匣,打開木匣,確認了裡面那本破舊不堪的醫書是真品之後,黑衣人一臉滿意地白衣女子點點頭。
“殺了他們!”
黑衣人站起身,再次高高舉起長刀,準備收拾掉屋裡那無力反抗的二人。
“且慢!這裡畢竟是冥捕司的官署,我們是來拿書的,不是來要命的,而且他們以後對我的主子來說還有利用的價值,不能死”。白衫女子急忙擋在孫道乾和白宇玄身前阻攔道。
眾黑衣人人對視一眼:“可我們頭領讓我們……”
“你們頭領那裡我自會去解釋!”
見白衣女子如此堅持,眾人隻好點頭,在白衣女子的帶領下快速離開,隻留下屋裡二人不甘地看著他們暢通無阻地走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