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數人的注視下,一名手持鐵棍的年輕漢子緩步從樓梯處走了上來,那年輕漢子一身粗衣,雙手纏著綁帶,身板結實,雙目如炬,黝黑的臉上掛著幾道淺淺的傷疤,一看就是老江湖。
見到來人,酒肆裡的眾多江湖中人紛紛抄起家夥站起身來,一名頭纏黑綁帶的壯漢領頭走到年輕漢子身前大聲道:“趙廣,你果然夠膽,殺了我兄弟,今日還竟敢一人前來!”
名叫趙廣的年輕漢子輕蔑地環伺眼前的眾人,淡淡一笑:“高通,你雙刹幫在林州地界胡作非為、肆無忌憚,你兄弟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當街殺人,我殺他也是替天行道!”
頭纏黑綁帶的壯漢默不作聲,一揮手,眾人迅速向前將趙廣包圍,冷冰冰的大刀齊刷刷對準了他。
見眾人將那年輕漢子包圍,苗笑婷側著身子衝拓跋石靈低聲道:“那漢子孤身一人,一會要動起手來怕是要吃虧,我們幫是不幫?”
一直緊握雙拳的拓跋石靈長出一口氣,小聲道:“先靜觀其變”。
“就是,別忘了你的身份是大理寺官差,怎麽能隨意攙和這些江湖客的事兒?”
白宇玄話音剛落,就得到苗笑婷一雙怒目的回應。
趙廣雖然被圍,但臉上依然掛著輕松的笑容:“高通,你們應該不光是為了報仇才從林州一路追到神都的吧,別忘了在這裡當眾動手,倘若被抓進了洛州府的衙門,你和你的這些兄弟可能就沒法參加比武大會了”。
“哼,這一屆輪不上就等下一屆,再說了,將你乾掉後再扔進井裡,神不知鬼不覺!”
“是麽?”
趙廣雙目抬起,望向了依然低頭吃飯的白宇玄一行人:“神不知鬼不覺?那他們呢?”
那壯漢衝身邊人遞去一個眼神,兩名手持大刀的漢子轉身衝白宇玄走去,見對方氣勢洶洶走來,白宇玄立刻拉起上官婉兒和苗笑婷站起身準備離開,沒想到他剛轉過身,冰冷的刀鞘已經抵住他的胸膛。
“四位,不好意思,要是讓你們出去報了官,我這些兄弟的前程可就耽誤了,抱歉今天只能讓你們去見閻王了!”
領頭的衝白宇玄說罷,突然抽出手中長劍,酒肆二層裡頓時殺聲四起,見對方已經動手,早就蓄勢待發的拓跋石靈發出一聲怒吼,揮起拳頭一拳將一名身材不輸給自己的壯漢釘在牆上。
而此時,那趙廣揮舞手中的長棍在人群中左擊右突,對方人數雖然眾多,但奈何一寸長一寸強,面對長長的鐵棍也只能疲勞招架無法近身。
“弟兄們,別怕,他就一個人,封鎖出去的路,咱們宰了他!”領頭壯漢話還沒說完,兩個人影突然從一旁飛來,將他撞倒,而那兩人,正是準備結果白宇玄四人性命的手下。
“你們這些江湖草莽,竟敢在天子腳下殺人,真是大膽!”解決掉兩人的苗笑婷撩起長裙,抬起手指著面前眾人怒氣衝衝地吼道。
熟鐵鍛造的鐵棍一陣橫掃,將四周之人都清掃乾淨,趙廣扭過頭衝苗笑婷笑了笑:“小娘子剛剛真是好身手!”
苗笑婷無視對方的誇讚,衝拓跋石靈道:“兄長,咱們上!”
兩名嘲風衛一躍而上,與趙廣一同將那夥雙刹幫的江湖客全部放倒在地。
解決完這群人,趙廣收回長棍,衝苗笑婷拱起手笑道:“多謝二位義士出手相助,在下並州趙廣,只因會使些槍棒,背後又紋有一條黑蛟,江湖上的朋友便給了個鐵棍金龍的諢名,剛才見二位身手不凡,冒昧請問二位師從何派?”
趙廣雖然問的是苗笑婷和拓跋石靈二人,但雙眼一直都在苗笑婷的身上。
一直在一旁看戲的白宇玄癲著腳步走上前,衝趙廣笑了笑:“我們那小門小派的,雖然很少攙和江湖中事,但在江湖上也還算有那麽一丟丟小名聲”。
說罷,白宇玄掏出黑鐵腰牌在趙廣面前亮了亮:“我們師門大理寺,兄台,你們在我們的地界上打架鬥毆,還妄圖傷人性命,跟我們去一趟洛州府吧!”
拓跋石靈手持麻繩走在前,雙刹幫的數十人則被麻繩束縛住雙手走在中間,趙廣與苗笑婷、白宇玄和上官婉兒走在隊伍後面,數十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地朝洛州府衙走去。
趙廣也屬於被抓的犯人,同樣手綁麻繩,與雙刹幫的人走在一起,但他並沒有像那幫人一臉沮喪,相反,他不但臉色平靜,一路上還時不時扭過頭衝身後的苗笑婷搭話:“沒想到大人年紀輕輕武功造詣竟然如此高,而且還在大理寺供職,恕趙廣鬥膽,還請問大人芳名”。
苗笑婷斜視一眼走在身後有說有笑的上官婉兒和白宇玄,冷淡回道:“大理寺苗笑婷,師從雲刀門”。
“原來是雲刀門的弟子,難怪大人您雖然手中無刀,但一招一式隱隱都有刀法的影子!”
“行了,你們少說兩句,專心走路,別撞到了旁人”身後的白宇玄探出頭衝二人說道。
“我們說不說話要你管?!”苗笑婷怒瞪一眼,然後換上一副笑臉與趙廣攀談起來。
不一會,眾人來到洛州府衙,剛進門,拓跋石靈就與正準備出門的一眾差役相遇。
“喲,這不是趙都尉麽,你們這是幹嘛去?”
拓跋石靈認出領頭之人是洛州府的熟人,都尉趙興安,急忙跑上前衝對方搭起話來。
一身公服的都尉約麽四旬,雖然臉上滿是滄桑的印記,但身板壯實,緊握長刀的手臂滿是肌肉,一看也是練家子出身。
見拓跋石靈身後跟著一群人,趙興安一臉微笑地衝拓跋石靈拱手道:“拓跋大人,您今天怎麽有空來我們洛州府了,您身後的這些人是……”
拓跋石靈拱手還禮,指著身後被麻繩束縛之人說:“這些江湖人士在南市的酒肆裡聚眾械鬥,我們將他們製服後帶到此地,交由洛州府衙法辦”。
趙興安掃視被麻繩捆綁的眾人,當他目光轉到趙廣身上後整個人都愣住了,他跑上前確認再三後激動地拉著趙廣的手,問道:“這不是廣兒麽,你多會回來的!”
“都尉大人,你們認識?”白宇玄悄悄走過來指著趙興安和趙廣問道。
“大人,此人乃是家兄趙興平之子,是我的侄兒!”
“趙興平!?”聽到這個名字,苗笑婷眉梢高挑,看著趙廣的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
見苗笑婷態度有變,白宇玄好奇地拽著拓跋石靈的衣袖,低聲問:“那個趙興平是何方神聖?”
“趙興平是神都牌子最響亮的順達鏢局總鏢師,號稱神都第一總鏢頭,他自創的趙氏遊龍棍橫行江湖十幾年鮮有敵手,可以說,這在這臥虎藏龍的神都裡,他的武功能排進前五!也正因為他名聲在外,所以他也曾多次為朝廷辦過護鏢的差事,所以也跟不少衙門有過交情”。
“原來如此……”
白宇玄終於明白,與那夥垂頭喪氣的雙刹幫不同,趙廣一路上都保持著恃無恐的表情,感情他有個牛逼的爹!
趙興安打量了一下周圍,拉著白宇玄走到一邊,笑道:“大人,家兄乃是神都順達鏢局總鏢師,這次比武大會本想讓廣兒借這個機會進入鏢局的,還請大人高抬貴手,給孩子一個機會!”
“哦!原來都是自家人,好說好說!”
白宇玄笑嘻嘻地衝趙興安拱了拱手,低聲問道:“我們隻管將人交給洛州府衙,其他的事兒就不是我們大理寺的職責了,對了大人,看你們穿著整齊,一臉嚴肅,是不是又有什麽大案了?”
“各位們是大理寺的人,我也就不跟大人隱瞞了,昨個兒晚上,兩個打更的跑到我們洛州府報案,說在巡夜的路上遇到一身穿紅衣的女鬼,本來這種無稽之談府衙老爺不想搭理,但這不是趕上朝廷下文要加強警備麽,老爺便派人跟著兩個更夫去了趟鬧鬼的街坊,結果您猜猜他們看到了什麽?”
白宇玄挑起眉毛,有些好奇地說:“他們都看到女鬼了?”
趙興安搖了搖頭:“一巷子都是貓狗的屍體,足足有三十余隻,而且每隻貓狗都是被人咬斷了頸部的血管而亡,但地上的血跡卻不是很多!”
“是呢?那麽那兩個更夫可有說出女鬼的容貌?”
趙興安咽了口唾沫,回答道:“說了,他們說那女鬼樣貌恐怖,就像人被剝了面皮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