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之人?那個傳聞中知曉前後千年之事的天降之人?難道……你是!”
白宇玄伸出手指放在雙唇前做了個噤聲得手勢:“天機不可泄露,咱們的話,點到為止”。
李顯呆呆地望著向自己保證的白宇玄,絕望的目光裡終於閃爍出一點點希望的光點:“你……你確定?”
“卑職願以性命做擔保!”白宇玄拍著胸脯向李顯保證,同時心裡默默算著年限,按照史書記載,廬陵王李顯應該就是第二年返回神都,被封太子。
李顯的情緒剛稍微緩和下來,一絲熟悉的味道卻隨著刺骨的寒風鑽入白宇玄的鼻孔,刺激著他那敏感的神經。
“現在是大白天的,不會吧……”
白宇玄扭頭朝著寒風刮來的山谷口方向望去,心中忐忑不已,因為剛剛那味道,居然與他在翠竹村後山上遇到的狗形怪獸身上發出的腐臭味一模一樣!
長方溝唯一的入口處,點燃著炭爐的營帳裡,幾名軍士脫下鎧甲給自己泛青色的傷口上擦著藥酒。
“今兒早晨那個刀客功夫真厲害,隔著皮甲都把我們打傷成這樣!”一名軍士一邊擦著藥酒,一邊觀察自己的傷勢。
“也不知道那家夥是什麽身份,他一個人拖延我們那麽久,還不下死手,我看啊,他不是宮裡的侍衛,就是江湖上的高手!”
“要不趁他還在,咱們跟他學上幾招?”
就在軍士們互相閑聊之際,忽然,營帳外傳來陣陣慘叫聲,看來在外門站崗的兄弟被人襲擊了。
就在眾人站起身準備出去看看情況,數隻渾身暗紅色,滿身腐臭味,外形酷似家犬的怪獸從帳外衝了進來。
營帳裡的眾人面對著突然闖進來的怪物都嚇呆了,一時間居然沒有人逃跑,也沒有人拿起兵刃防衛,而面目猙獰的怪獸衝進營帳後也並沒有立即攻擊,而是衝面前發愣的軍士們發出陣陣低吼聲。
就在人與怪獸對峙的時候,厚實的帳簾突然被人撲倒,那是兩名在外面站崗的軍士,他們被成群的怪獸撲倒,渾身是血,正朝著躲在營帳裡的同伴求救。
沒有帳簾的遮擋,呼嘯的寒風與雨雪湧入帳內,成群的怪獸們露出可怕的尖牙朝眾人撲去,廝殺聲,慘叫聲不絕於耳,不一會,幾名渾身冒著青筋,雙眼通紅,渾身是血的軍士從營帳中走出,朝著前方其他的崗哨快步走去,他們彷如被惡鬼附體,見人就咬,被咬傷者不一會也變成惡鬼般猙獰的模樣,轉身朝其營帳衝去,位於山溝入口處的軍營不一會便成了人間煉獄。
站在山溝深處,舉著望遠鏡遠眺軍營的白宇玄見到眼前那地獄般的一幕,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些怪獸,還有那被感染的人不是應該晚上才能活動嗎,為什麽這大白天的也能出動了!
收回望遠鏡,白宇玄拉著李顯跑回屋內,衝裡面還在收拾的眾人高聲喊道:“快,別收拾了,咱們趕快跑!”
匆匆離開茅草屋,韋氏抱著小兒子李重茂,上官婉兒抱著李裹兒,李顯在前面帶路,白宇玄和夏侯無名跑在最後面負責斷後,一行人冒著刺骨的寒風和雨雪,朝著山溝的深處快步跑去。
潮濕陰冷的寒風帶來了軍營方向的陣陣哀嚎聲,白宇玄一邊朝山溝深處跑,一邊回頭舉起望遠鏡遠眺軍營,只見一百多名士兵駐扎的軍營已經徹底淪陷,除了幾個人正手持刀劍負隅頑抗,其他人已經成為可怕的活死人,不少怪獸和活死人正沿著山溝朝自己所在的方向跑來。
“王爺,這山溝裡就沒有別的退路了嗎!?”白宇玄一邊跑,一邊朝在前面領路的李顯高喊。
“這個山溝裡要有別的退路,刺史府就不會派兵隻守在山溝入口了!”李顯一邊帶領眾人繼續往山溝深處跑去,一邊沒好氣地回答。
山溝兩側都是垂直陡峭的山壁,尋常人根本無法翻越過去,望著眼前越來越近的大山白宇玄急忙衝李顯問道:“王爺,那我們可以翻過那座大山,離開這裡啊!”
“能翻我早帶著王妃和孩子們翻了,房州刺史早已經將前面的山坡鏟平,壘砌成一堵高牆,如今這長方溝就是只有一個出口的瓶子,往前根本沒有別的出路!”李顯停下腳步,絕望地對白宇玄高聲道。
聽聞前面根本沒有生路,被抱在懷裡的李重茂和李裹兒紛紛嚎啕大哭。
“既然前面沒有退路,那你還帶我們跑什麽呀!”韋氏停下腳步,衝自己的丈夫高聲埋怨起來。
“不跑,難道咱們一家都在那破房子裡等死麽?”
“跑是死,不跑也是死,橫豎都是死,還不如在房子裡待著,起碼孩子們也不會在外面挨凍啊!”
見廬陵王夫婦又開始拌嘴,上官婉兒急忙上前說道:“王妃,咱們還是先去山下看看吧,留在這裡肯定是死路一條,往前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就是,船到橋頭自然直,咱們這麽多人,我不信還找不到逃生的辦法!”白宇玄走到上官婉兒身邊,口氣堅定地衝眾人說。
繼續往前跑了近半個時辰,一行人終於站在長方溝的最底端,只見擋在眼前的是一面有近兩人高的高牆,高牆由青磚壘砌而成,外表還被人塗抹了一層桐油,牆體外表光滑,要想攀爬簡直難於登天,看來廬陵王說的沒錯,房州刺史為防止他們一家逃跑,事先就已經將山腳下的山坡鏟掉,壘起了高牆。
望著垂直地面九十度、足足有兩人高的高牆,白宇玄犯了難,山溝兩側都是陡峭高聳的絕壁,眼前的高牆雖然只有兩人高,但是牆體由於被塗了一層桐油,滑溜溜的表面沒處著力,根本沒法爬上去。
身後已經隱隱傳來濃烈淡淡的腐臭味和躁動的腳步聲,看來要命的東西已經距離不遠, 再耽擱下去只能是全軍覆沒,見韋氏正滿眼驚恐地安撫著懷中年幼的兒子,以及上官婉兒懷中李裹兒望著自己的那無助的眼神,白宇玄心一橫,咬牙跺腳道:“無論如何孩子們不能出事,夏侯兄,這牆雖高,但我們如果搭人牆,應該能讓王爺一家先上去!”
夏侯無名望著眼前的高牆搖了搖頭:“這牆過高,外表又太滑,就是你我二人搭人牆,恐怕他們也夠不著啊!”
“那你先上去,你身手矯健應該能跳上去,你上去後再將王爺一家拉上去!”
說完,白宇玄扎起馬步,示意夏侯無名踩著自己跳上去。
“你一個人支撐不了太久,婉兒跟你一起做人梯!”上官婉兒放下懷中的孩子,跑到白宇玄身前二人雙手緊緊抓在一起,示意夏侯無名踩著二人先上牆。
身後追來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隱約間已經可以看到身後一人高的枯草開始不安地晃動起來,時間不等人,夏侯無名來不及多想,一個助跑過後,雙腳重重地踩在白宇玄和上官婉兒肩上,借著力,夏侯無名高高躍起,一把抓住高牆的頂端,翻身而上。
爬上高牆的夏侯無名居高臨下,見到眼前的一幕不禁臉色一變,只見無數外形酷似家犬的怪物和眾多活屍如一隻死亡大軍正朝自己這邊蜂擁而來。
“快,請王爺、王妃上來!它們快來了!”夏侯無名急忙探下身子伸出手高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