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有白宇玄的馬車駛出皇宮,在擁擠的街巷上一路疾馳,坐在馬車裡的白宇玄心事重重,他一閉上眼就情不自禁地想起那隻龜縮在貞觀殿外的黑貓。
坊間有傳言,稱蕭淑妃臨死前曾經詛咒武則天道:“武氏狐媚!我來世一定要生為一隻貓,讓武氏轉生為鼠,我要活活掐死她報仇!”
據坊間所傳,武則天在聽了蕭淑妃的話後,下令皇宮不準養貓,但後來她夜裡常夢到蕭淑妃披頭散發、渾身鮮血淋淋的樣子向自己索命,懼怕之下武則天請了很多高人在皇宮裡設壇作法消災,但都沒能停止夜晚的噩夢,受到驚嚇的武則天不堪亡魂的煩擾,於是在登基稱帝以後決定遷都洛陽,在太初宮安心做自己的皇帝。
不管這個傳說是不是真的,反正目前帝國的心臟從長安大明宮遷移到洛陽太初宮是實,而且自己也真的沒在皇宮裡見到過一隻貓,所以當白宇玄在貞觀殿外第一次看到那隻黑貓時,一股不祥之兆頓時湧上他的心頭。
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坐在車中的白宇玄自言自語道:“不要瞎想,哪有什麽鬼神之說,定是有人另有所圖”。
疾馳的馬車一路風馳電掣,終於在駙馬府的門前停下,白宇玄剛跑進駙馬府,就見到孫道乾在神色凝重的楊雨薇和一臉擔憂的駙馬武攸暨帶領下,從正屋走出來。
衝楊雨薇和駙馬施禮後,白宇玄向三人問道:“不知道公主病情如何?”
見楊雨薇和武攸暨臉色緊繃,神情黯淡,白宇玄心情也沉重起來,沒想到連醫聖都沒能瞧出公主的病因,想到此,白宇玄不禁擔心起屋中公主的安危,要是太平公主提前掛了,後面的歷史可怎麽寫?
孫道乾見白宇玄神情嚴肅,便緩緩開口道:“公主的症狀我已經有了大概的了解,只是其中有點疑惑還未弄清,我正準備回去翻看一下師傅留下的醫書,好確定再三”。
聽見孫道乾的話語,白宇玄心中大喜:“這麽說,你有把握治好公主的病?”
陰陽怪臉的孫道乾衝白宇玄眨了眨眼,然後轉身衝楊雨薇和武攸暨施禮道:“既然白大人前來接我,那我就跟隨他先回一趟冥捕司,明日再來給公主診治”。
見對方衝自己眨眼,白宇玄也理會了孫道乾想要跟自己單獨交談的意思,便也衝楊雨薇和駙馬爺施禮道:“孫醫聖目前暫住在我冥捕司,他的行李也都在官署裡,今日就由卑職護送醫聖回去吧”。
楊雨薇與武攸暨相視一眼,點點頭,並將二人送出駙馬府。
乘上專門為孫道乾準備的馬車,二人沿著大路緩緩朝冥捕司走去。
緩緩前行的馬車車廂裡,孫道乾和白宇玄兩人大眼瞪小眼都不說話。
“一上車屁都不放一個,你賣什麽關子?”白宇玄第一個沒沉住氣,首先開口衝孫道乾抱怨起來。
老醫聖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麽,我在想公主的病症呢,我發現太平公主的症狀不一般,她身體裡有兩種毒物互相交錯在一起,那兩種毒物互相抵觸、互相抵消,所以她的脈相表面上看起來平穩正常,難怪那些太醫沒能查出公主到底有身患何毒,克那兩種毒物雖然互相排斥,但又同時作用在公主身上,這就導致了公主時不時會全身抽搐而且一直昏迷不醒”。
白宇玄一邊豎起大拇指,一邊一臉期待地望向孫道乾:“高,實在是高,果然高手出馬一個,公主到底得的是什麽病,又該怎麽診治?”
老醫聖聽了白宇玄的誇讚臉上並沒有得意之色,反而神情愈加沉重,這似乎在告訴白宇玄,這件事沒那麽簡單。
孫道乾歎了口氣,繼續說道:“據我所知,公主體內其中一種毒物在我師傅的一本醫書上有過記載,那是我師傅曾經在南詔國發現的一種蠱蟲,名叫浮蟲,但若是中了蠱毒會怎麽樣,怎麽消除蠱毒我就記不清了,得回去翻看一下師傅的醫書,至於另一種毒就恕我孤陋寡聞未曾見過了,恐怕要是沒有找到解藥或者了解毒藥的成分,我也沒有辦法讓公主蘇醒”。
“要是連你都沒辦法那就糟了,不管了,我們先想辦法出去公主體內的蠱毒再說!”
白宇玄敲了敲車門,示意馬車速速返回,駕馭馬車的車夫抽起馬鞭,馬車快速駛入洛河邊的街道,準備從前方玉雞坊拐入通向進德坊的巷道。
“老白,我怎麽發現你對太平公主的安危那麽上心啊,你該不會對她有意思吧,別忘了你身邊已經有一個苗大人了,做人可不要貪心哦!”孫道乾乾咳兩聲,抬起兩隻渾濁的眼珠戲謔地望向眼前的嘲風衛。
“你胡說些什麽呀,公主的安危涉及到朝局的穩定,我當然要上心了,至於說到笑婷……”
白宇玄將臉扭向一旁,眼中散射著無奈和失落之色。
“你知道我的特殊體質,說得好聽是不老不死,長生不老,說得難聽點,就是注定了一輩子白發人送黑發人,我不想看著自己摯愛之人在眼前一個個死去,所以我不敢對任何人動情”。
“可是是人就會有情, 你若是動了情,無論如何是躲不過自己的心的!”
“我說你個老東西,你當你是瓊瑤啊,說得一套一套的,你還是古人不!?”
“是,我當然是古人,這些話都是當初你對我說的啊,忘了?還有,你說的瓊瑤是誰?”孫道乾好奇地側過身來問道。
“與你無關!”
白宇玄沒好氣地衝孫道乾豎起一根中指,然後撩起車簾望向窗外。
沒想到往外一望,白宇玄竟發現剛剛還人流滾滾的街道上已經空無一人,而遠處的屋頂上時不時閃過幾個人影。
“糟了,我們被埋伏了!”
白宇玄心中大叫不好,他急忙探出頭囑咐車夫加快車速,不想他剛將腦袋伸出,就見前方通往冥捕司的玉雞坊路口處站著數名頭戴鬥笠,身披黑袍,手持長刀的黑衣人,他們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五官長相,但從身上散發出的陣陣殺意正告訴白宇玄,他們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