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大人、白大人,你們沒事吧!”
盧廣生神色緊張地策馬上前詢問,這倆人都是皇帝派來偵辦案件的欽使,用後世的說法這倆人就是皇帝的欽差,前一撥欽差去一趟柳屯衛就莫名其妙的沒了,要是這第二撥欽差有個閃失,自己這個涼州都督的位置也算坐到頭了。
“本督夜晚巡查時聽,守門的兵丁說二位大人連夜出城朝柳屯衛方向駛去,我擔心兩位大人會遇到危險便帶人追來,二位大人沒事吧!”
盧廣生來到白宇玄身前,見苗笑婷衣衫滿是血跡,而白宇玄嘴角依然留著粘稠的血漿,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苗笑婷擔憂地看了一眼白宇玄,衝盧廣生拱手道:“都怪我過於心急隻想著早點趕到柳屯衛,害得白大人受傷,還請盧大人速速帶我們返回涼州!”
盧廣生不敢有所耽擱,當即命人騰出一匹快馬給苗笑婷,然後一行人護著白宇玄迅速返回涼州城。
涼州都督府裡,醫官給白宇玄解衣檢查,好在他只是受到一些輕微內傷,沒有傷及五髒六腑,醫官給開了幾副藥後便告辭,得知白宇玄沒有性命之憂後,苗笑婷、盧廣生等人紛紛松了口氣。
既然白宇玄性命無虞,苗笑婷與盧廣生自然就聊到了那打傷白宇玄的無頭騎士身上。
“如苗大人所說,那白大人是被一個沒有頭顱的騎士所打傷的?”盧廣生聽完苗笑婷的敘述後緊皺著眉頭,在房間門口來回踱步。
“不知盧大人對那無頭騎士了解多少?”
面對苗笑婷的疑問,盧廣生雙目低垂,無奈地歎了口氣,說道:“據民間傳聞,那無頭騎士是被突厥人砍掉頭顱慘死的大周騎兵冤魂,他死後怨氣不散,便在化作無頭的騎兵在戈壁灘上尋找殺害自己的仇人,因為沒有頭顱所以沒有雙目,無法辨別敵我,於是便逢人便殺,傳聞其凶煞無比,夜晚若被撞見幾乎必死無疑,今夜兩位大人能安然歸來實在是萬幸啊!”
“什麽妖魔凶煞,我是死都不會信的!”躺在病榻上的白宇玄倔強地抬起頭大聲喊道。
盧廣生與身後的陶佔隆無奈地相視一眼,衝白宇玄道:“白大人今晚已經親眼見識到了那無頭騎士,難道親眼所見還有假不成?”
苗笑婷也坐在白宇玄病榻前皺眉道:“你受了傷就少說兩句吧,醫官說了,你雖然傷不重,但是最好靜養數日,明天讓盧大人派人跟我去柳屯衛,你就老老實實在這裡休息!”
“那怎麽行!”
白宇玄費力地爬起身拉住苗笑婷的衣袖說道:“我的傷不礙事,咱們大老遠從洛陽趕過來,不就是為了調查赤色風暴和武崇光大人的下落的麽!而且……”
白宇玄貼在苗笑婷耳邊低語道:“我已經有了點線索,你明天不能一個人去柳屯衛”。
苗笑婷有些詫異地盯著白宇玄,但片刻後她的臉色很快恢復平靜,站起身對盧廣生道:“都督大人,我們二人明天一早將前往柳屯衛調查,還望都督大人能派人隨行護衛”。
“既然二位大人堅持要去,本督自然不會阻攔”。
盧廣生說完,扭頭對站在身後的校尉陶佔隆吩咐道:“陶校尉,明天你帶本部驍騎跟隨兩位大人去柳屯衛調查”。
待盧廣生等人離開後,房間裡只剩下苗笑婷和白宇玄二人,苗笑婷坐回白宇玄身邊,低聲問道:“你剛剛說你有了線索,到底是什麽線索,還有,為什麽我不能一個人去柳屯衛?”
白宇玄費力地走下床,警惕地觀察窗外有沒有人偷聽,然後在苗笑婷耳邊低聲說:“那襲擊我們的無頭騎士身穿我們武周朝的鎧甲,而那鎧甲樣式很新,且手中的大刀十分鋒利,應該是在兵器庫裡細心保養的利器,我懷疑,那無頭騎士是涼州的邊軍假冒的!”
太陽的光芒重新覆蓋在冰涼的大地上,寒風吹來,刮起的塵土如一層薄紗披在金黃的大地之上,一隊騎兵從涼州巍峨的城門中魚貫而出,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卷起的沙塵在廣袤的戈壁灘上劃出一條長龍。
校尉陶佔隆率領一百精騎護衛苗笑婷和白宇玄兩人離開涼州城,前往距離涼州一百裡外的柳屯衛進行調查。
一路上苗笑婷和白宇玄二人四處張望,希望能看到昨晚遭遇無頭騎士的地方,但是經過一夜寒冷勁風的洗禮,地面上被重新鋪上的一層沙土,昨晚留下的馬蹄印早已不見。
柳屯衛距離涼州城約一百裡,是專門用來屯兵的衛所,負責涼州城周邊的警戒任務,由於此地距離涼州不遠且緊挨絲路,因此也有不少商隊在那裡歇腳和開展貿易。
路上據陶佔隆介紹,柳屯衛平時約屯兵一百,裡面原本駐扎的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而且衛所裡還住有士兵和軍官的軍屬,全部加起來有五六百人,跟一個小縣城的規模差不多,但是赤色風暴刮過之後,原本駐有一百守軍和他們家眷的衛所一夜之間全部離奇失蹤,整個衛所空無一人彷如死城。
日頭高懸,經過一個上午的奔波,苗笑婷和白宇玄在大隊人馬的護衛下終於來到了柳屯衛。
站在柳屯衛那堅固的大門前,看著城門下被壓出的深深車轍印,可以想象出這裡原本是多麽的繁忙熱鬧:
全副武裝的士兵站在由土坯、原木和石塊壘砌的城牆上警惕四周有沒有外地來犯,身穿各色民族服裝的商隊從城門下來來回回,周而複始。
那些卷發碧眼的異國商人來此歇息,同時與本地的軍屬以及其他商人進行貿易,時不時也許還會有絲路上的雲遊詩人、歌手來此高歌賦詩,入夜後,衛所的街道裡到處是歡歌笑語之聲,只是這一切如今都已經成為過眼雲煙,站在衛所空蕩蕩的中心的貿易街市上,看著四周人去樓空的一棟棟房屋,只剩下白宇玄隻發出的一聲無奈的感歎。
放肆的寒風在寂寞的街道上肆虐、呼嘯,身披堅甲、手持利劍的士兵們分散在城牆和街道的路口警戒著,城郭外,幾名斥候正在衛所外四處巡視,以防突厥人偷襲。
防范如此嚴密,看來上次在這裡被突厥人突襲後,陶校尉長了經驗,還在每個高處路口都留人進行警戒,讓白宇玄和苗笑婷二人在城裡自由地調查。
置身空城中,白宇玄閉著眼睛,仔細傾聽耳邊的任何一絲聲響,寂靜的街道上除了風聲,只剩下士兵們的呼吸聲和馬蹄敲打地面的聲響。
“屋裡的碗筷都還在,後廚裡還有一些殘留的糧食和清水,就連桌上還有剩下的飯食,真不敢想象,這裡原來也是商賈雲集的一個城鎮衛所!好像一切都是在一瞬間就停止了!”
苗笑婷從一間類似酒樓的二層小屋裡走出, 一臉驚詫環顧這座突然暴死的城鎮。
白宇玄點點頭,然後指著周圍的空房說道:“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座死城,氣氛感覺怪怪的,你看這些軍馬一個個都低著頭不肯抬起,好像在向這座已經死去的城市默哀似的”。
“話說,你有什麽發現麽?”苗笑婷走到白宇玄身邊小聲問道。
“暫時還沒有什麽發現……”白宇玄看著四周停駐的軍馬和地上的車轍印眼神滿是困惑之色。
見白宇玄愁眉一直緊鎖,苗笑婷知道這家夥是發現什麽不合理的地方了,她湊到白宇玄耳邊小聲問道:“我說你是不是有什麽發現?”
“這個還不好說……”
白宇玄蹲下身抓起地上的一把沙土,並伸出舌尖輕輕舔舐一下,片刻後白宇玄的臉就變綠了,他急忙跳起來伸著舌頭一臉痛苦地大聲喊道:“不好!你有沒有水!我要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