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著金甲的騎兵隊伍在前,裝飾奢華的馬車在後,浩浩蕩蕩的隊伍緩緩從薄霧中走出,看著那曾經在洛陽街頭見過的馬車,白宇玄和苗笑婷心中暗叫不妙。
果然,馬車走到街頭,拐個彎便來到了刺史府的門前。
車簾被撩開,身披皮絨的太平公主從中走出,一雙美麗的丹鳳眼射出帶有王霸之氣的目光,傲慢地望向刺史府朱紅色的大門。
“去,給本宮叫懷州刺史出來接駕!”太平公主傲然站在馬車之上,口氣冷冰冰地對下屬吩咐道。
刺史府大牢裡,身披鐐銬的夏侯無名被結結實實地綁在行刑柱上,但他臉上不僅毫無懼意,反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因為他的主子太平公主正站在他的面前,而懷州刺史陳光、嘲風衛常泰二人則恭敬地跪在公主的身後。
“懷州刺史,不知道我的侍衛到底犯了什麽事,竟然被你們如此對待?”公主環顧四周,見四面被煙火熏黑的牆壁上到處布滿了淡淡的血漬,頓時心裡覺得一陣惡心。
陳光深吸一口氣,然後往前挪動身軀匍匐在地上張嘴回道:“啟稟公主,我們懷疑夏侯無名是殺死多名冥捕司歸鄉人員的凶手,因此將他抓捕進行審訊!”
“懷疑?你們有證據證明人是夏侯無名殺的麽!?”太平公主眉頭皺起,一雙美麗的雙眸射出憤怒的光芒,在場所有人紛紛低下頭生怕與她的視線交匯。
公主沒有給陳光回答的機會便繼續道:“既然你們沒有確鑿的證據能證明人是夏侯無名殺的,就不能那麽隨意抓人,把他給本宮放了!”
“這個……”陳光為難地回頭望了常泰一眼。
“怎麽,你敢不聽本宮的話!”太平公主提高了聲調,雙目怒視陳光。
“回稟公主,我們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能證明夏侯無名就是凶手,但是他身上卻有重要嫌疑,此人武功奇高,我們抓獲他都費了很大力氣,要是這次將他放了,怕日後再想抓獲就沒那麽容易了!”
白宇玄急忙從門外跑了進來衝太平公主施禮道。
太平公主眯著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白宇玄,在場眾人裡,唯一說話能讓她認真思量的也就這個天降之人了,畢竟他日後對自己的大業來說還有很重要的價值。
沉默片刻,太平公主抬起手示意身邊的侍衛將夏侯無名放出,然後她又走到白宇玄面前低聲笑道:“這個好說,他是被本宮放出來的,又是本宮的人,等你們找到了證據再來跟本宮要人也不遲,放心,有本宮在他跑不了,你看可好?”
白宇玄抬起頭見太平公主的笑臉上,一道堅定的目光從她的美目中射出。
“既然如此,就煩請公主將夏侯無名帶回去後嚴加看管”。
俗話說胳膊肘擰不過大腿,公主已經放話,誰敢忤逆這個武則天的掌上明珠?自己這邊雖有不甘但也只能放人。
白宇玄無奈地低下頭,往後退讓出一條路,讓侍衛將夏侯無名帶走。
一行人站在刺史府門前,畢恭畢敬地將帶走夏侯無名的太平公主送走,然後互相無奈地對視一眼。
刺史府裡,常泰和拓拔石靈正在收拾行裝準備返回洛陽,苗笑婷則一臉為難地站在門外:“常爺,兄長,我們這就啟程返回洛陽麽?”
常泰站起身無奈道:“要不然呢,嫌犯已經被帶走,線索也就這樣斷了,我們只能先回去把這裡的事情告知督事大人,之後該如何處理就讓他來定奪吧”。
老嘲風衛似乎看出了苗笑婷的心思,又換上一副笑臉繼續道:“但是這裡畢竟是案發現場,最好還是留個人比較妥當,你就先留在這裡吧,等我們報完督事大人再看他怎麽安排”。
說完,常泰樂呵呵地在苗笑婷耳邊低語道:“你就抓緊時間好好陪著你師父吧!”
聽完常泰的話,苗笑婷臉上終於露出興奮的笑容:“多謝常爺!”
運河碼頭上,白宇玄三人向懷州刺史陳光和苗笑婷道別後乘船離開,小船緩緩駛離碼頭,同時,一雙躲藏在碼頭人群中的眼睛,也隨著送別的人一起,注視著船上身穿嘲風衛官服的白宇玄緩緩離去。
下午,西斜的陽光發出慵懶的光芒,空氣中的寒意愈加寒冷,金色夕陽穿過晉安當的窗戶,照出了白宇玄一頭的汗珠,此時他正在晉安當裡小心翼翼地檢查著當鋪的每個角落。
再次將目光對準當地面上那被踩出的腳印,白宇玄自言自語道:“夏侯無名功力深厚但是雙腿正常,不可能在地面上踩出一深一淺的腳印,凶手應該另有其人才對!”
雙手收回,白宇玄困惑地撓了撓頭,望向緊閉的窗戶喃喃道:“凶手不是夏侯無名又會是誰,難道真的是他麽?”
時間一點點過去,金色的夕陽開始變得暗淡,一輪圓月已經提前懸掛在天際。
白宇玄查探無果,準備從後門離開,不想一道金色的光線穿透後窗的縫隙照射在白宇玄的臉上,眼角處,一個模糊的白色物體在他的視線前一閃而過。
察覺到異樣的白宇玄急忙扭頭走到後窗前,只見一縷白毛被夾在木窗之上,細看那白毛,再回想起陳光說的當晚的情況,一個大膽的假設出現在白宇玄腦海中:難道殺死劉丹的另有其人?
晉安當的後門連通一條小巷,小巷位置偏僻,除了幾名下棋的老頭圍坐在一起研究棋藝外並無行人。
白宇玄背著手裝作沒事兒人一樣準備溜達出後巷,不想他剛走到棋攤旁,就聽到一名下棋的老者感歎道:“哎,這棋臭的,要是老劉丹和老甄頭在的話就不會這麽下!”
白宇玄一聽這話立刻停下了腳步。
“別提了,劉丹大半夜被強人劫殺在家,現在連老甄頭也不來下棋了,咱們人啊越來越少咯!”另一名花白胡子的老頭看著棋盤上敗局已定的黑子,無奈地搖著腦袋。
“請問幾位老伯,你們說的劉丹可是晉安當的掌櫃?”白宇玄衝幾名老頭拱起手詢問道。
“沒錯,那劉掌櫃還活著的時候經常來跟我們一起下棋的。”那名花白胡子老者投子認輸後,扭過頭望向提問的年輕人,見那人竟然是朝廷的官差,這讓老者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之色。
“那不知你們剛才說的老甄頭是誰?”
“他呀,是住在城西河邊的甄士林。”老頭一邊收攏棋子一邊笑盈盈地回答道。
“甄士林?甄士林!多謝老伯!”白宇玄急忙轉身朝懷州城西跑去。
“大人為什麽也打探劉丹和老甄頭啊!?”老者回過頭朝白宇玄大聲問道,但此時那位年輕的嘲風衛已經跑出了後巷。
“我真是大意了!懷州的歸鄉嘲風衛不止劉丹一個,我沒記錯那個叫甄士林的也是一個退休的嘲風衛,而且劉丹既然來信讓我們來取血玉,他就一定會將血玉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一個誰都想不到的地方!”白宇玄一邊心裡暗罵自己怎麽那麽粗心大意,一邊盡全力朝城西跑去。
來懷州前,白宇玄曾在冥捕司的檔案庫裡翻查了從冥捕司成立至今的所有人員名冊,其中就有一個叫甄士林的退休嘲風衛,他老家正巧也在懷州,如果他與劉丹相識,那這個同樣失蹤的甄士林那裡會不會有什麽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