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嘲風衛和劉墨林騎著馬,在黃忠傑挑選的官差護衛下,緩緩離開了縣城,朝著距離龜州最近的一個越人村寨前行。
“大人,昨日那些越人才圍攻縣城,你們這第二天就去山寨裡,怕是不妥吧?”
劉墨林緊張地衝白宇玄說道,但換來的卻是對方自信的笑容:“沒事,我們就是考慮到這些,才帶上你的,畢竟你跟他們的關系還是很好的嘛!”
劉墨林感覺眼淚都快出來了,感情這仨人準備到時候若真被人圍攻,就拿自己當擋箭牌?
“劉主簿,你要帶我們去的村寨是個什麽樣的村子啊?”還沒去過越人村寨的苗笑婷好奇地問道。
劉墨林轉過身衝苗笑婷回答:“回大人,咱們要去的村子名叫王家寨,是距離龜州最近的越人村寨,那裡面的村民對咱們漢人還算溫和,而且都粗通漢話,三位大人可以直接與他們交流”。
沉默片刻,劉墨林鼓起勇氣衝白宇玄問道:“卑職鬥膽請問大人,你們為什麽要去越人的村寨查訪呀,畢竟……畢竟昨晚發生了那麽大的事兒,現在真的不是去的時候,況且莽山下的那個……”。
莽山兩字剛出口,後面的話就被白宇玄一雙圓瞪的眼珠子給瞪了回去。
白宇玄偷偷瞥了一眼身邊的護衛,一臉輕松地笑道:“畢竟這次官糧失竊案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那些藏身在深山裡的越人,於情於理,我都該去找周圍的越人百姓走訪,聽聽他們對這事兒的看法,再說,昨晚越人們已經把他們的族長救了出來,咱們就這麽點人,他們總不至於擔心我們是來抓人的吧?”
劉墨林看了看白宇玄,再看看他們身邊的護衛,立刻明白對方的意思,便換上一張笑臉點頭稱是。
說笑間,眾人離開大路,走入了一條通往密林深處的羊腸小道,走了沒兩柱香的時間,狹窄的山道越走越寬,路面上也出現密集的腳印,看來距離那個王家寨已經不遠了。
不想騎在馬上的三名嘲風衛突然臉色大變,紛紛夾緊馬肚,拽緊韁繩,扔下劉墨林和一眾護衛沿著狹窄的山道快速跑去。
“你們都聞到了?”衝鋒在前的白宇玄雙眼凝視前方,頭也不回地朝在身後快速奔馳的同伴。
拓跋石靈一臉嚴肅地點頭道:“白大人也太小看我們這幾年的經驗,這森林裡有半點血腥氣我都能聞出來,何況前方的血腥氣如此濃鬱,恐怕……恐怕死了不少人!”
苗笑婷驅策坐騎越過身邊的山包繞到白宇玄身前:“前面不光有血腥味,還有草木燃燒的味道,我擔心我們去晚了!”
果然,當三名嘲風衛來到王家寨門前時,見到的卻是一片廢墟,草木搭建的村寨已經被焚毀殆盡,燃燒的火焰早已經熄滅,只剩下殘留在空氣中的余熱和血腥之氣向人們訴說昨晚這裡的慘狀。
坐落在半山小的村寨已經被徹底摧毀,草房變成一堆灰燼,木板房變成堆積在一起的黑木炭,僅有幾棟勉強保留著房子模樣的木炭堆無力地靠在一起,宣告著結束與悲涼。
在村寨的正中心,三名嘲風衛見到了觸目驚心的場景,只見村寨中心的廣場上堆積滿了被焚燒的屍體,他們橫七豎八的堆積在一起,有大有小,足有百具之多!
“快,找找還有沒有帶口氣兒的!”
三人急忙翻身下馬,分散在一棟棟廢墟中尋找有沒有幸存者,這時劉墨林與護衛們騎馬趕來,見到王家寨的慘狀紛紛驚愕不已。
白宇玄三人在不大的村寨遺跡裡翻找了一個多時辰,卻沒能找到一個活人,整個村寨近百人被盡數屠盡,沒留一個活口。
青蓮劍被抽出劍鞘,白宇玄惱怒地將寶劍深深地插在地上,大怒道:“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如此慘劇發生,這屠村滅戶的凶手到底是什麽人,查出來我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苗笑婷走到劉墨林身前,一臉嚴肅道:“劉主簿,你先速速返回縣城,將這裡的情況告知知縣和黃縣丞,讓他們速速派人過來,我們留在這裡繼續清查現場!”
“是!”劉墨林領命,急忙爬上騾子朝縣城方向疾馳而去。
望著面前的慘遭,苗笑婷衝白宇玄道:“下面該怎麽辦?”
“凶手既然將全村老少盡數屠光,場面一定很混亂,我不信找不到凶手的半點蹤跡!”
說完,白宇玄衝身後的眾侍衛道:“你們也別老跟在我們身後了,大家散開在村子裡再細細查找幾遍,一定會有收獲的!”
“在下恕難從命,大人,我們的職責是護衛你們左右,不得擅自離開,這裡剛剛發生如此血案,保不齊凶手還在四周埋伏,為了安全起見,我們不能離開大人半步!”
白宇玄無奈地搖搖頭,只能帶著這些“尾巴”繼續在一棟棟廢墟裡不厭其煩地仔細排查。
就在白宇玄抬起一塊塊門板立柱,尋找線索的時候,忽然,不遠處傳來了拓跋石靈的怒吼聲,緊跟著,兩個人影迅速衝進村寨旁茂密的叢林裡。
那二人一前一後快速奔跑,一溜煙的功夫便不見了蹤影,白宇玄急忙追上去,在密林裡跑了足足數百丈遠後,見到拓跋石靈正將一名身背弓箭,手持鐵叉的漢子壓在身下動彈不得。
“說,村子裡的人是不是你殺的!”拓跋石靈死死按住那漢子的腦袋,不讓他起身。
“冤枉啊、冤枉啊,那村子裡的人不是我殺的,我只是碰巧在這附近打獵的獵戶而已!”那漢子瞪著一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珠子,鼻涕眼淚流了一地,不斷徒勞地掙扎著身體,否認自己是屠村的凶手。
白宇玄蹲在那漢子身前,見那人雙手滿是老繭,一臉橫肉,眼球上滿是血絲,瞳孔緊縮,一雙不安轉動的眼眸裡滿是驚懼之色。
拿起那漢子的工藝粗糙的鐵叉和弓箭,白宇玄衝拓跋石靈道:“拓跋兄,先放開他吧,此人身上沒有血腥之氣,手中武器簡陋,不像是凶手,更像山裡的獵戶”。
拓跋石靈坐起身,但雙手依然死死拽住漢子的手臂, 以防他逃跑。
“這裡發生的慘劇,你是不是都看到了?”白宇玄抽出腰間青蓮劍,在漢子眼前晃悠道。
那漢子望著眼前鋒利的寶劍乾咽了口唾沫,道:“回……回大人的話,小的為捕獲附近的野豬,昨日在王家寨附近的森林裡徹夜蹲守,不想就在天快亮的時候,王家寨突然燃起大火,小的跑到村口查看情況,不想竟然見到一群手持刀劍的惡鬼正在村裡大肆殺戮!”
“你說惡鬼?他們什麽樣子!”拓跋石靈攥住漢子的手掌暗暗使勁,疼得那獵戶眼淚都快出來了。
“大人您輕點、輕點,手要斷了!我說、我說,他們一個個長得青面獠牙,身板壯實,手持大砍刀,殺起人來毫不眨眼,他們將村民殺死後,又將屍體堆放在一起後連同整個村寨焚燒掉了”。
“惡鬼?你確定他們真的是鬼?他們可有什麽特征!”白宇玄一把揪住獵戶大聲責問道。
獵戶驚恐不已的眼珠在眼眶裡不停地打轉,片刻後,獵戶抬起頭,聲音顫抖地說道:“他們臉色鐵青,眼珠子有銅鈴一般大,對了,不少惡鬼的胳膊上好像有一個被燙傷的印記”。
“那印記是不是呈十字形?”
“大人怎麽知道?”
白宇玄和拓跋石靈相視一眼,心中一悸,看來屠村的凶手很可能是當初被關進監牢的霹靂堂一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