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叫聲與驚呼聲在密林深處回響不休,無數人在幾乎與身高平齊的草木莖葉裡翻滾,廝殺,冒著熱氣的鮮血四濺散開,在一片片綠色葉片濺灑開生命的紅色。
那血盆大口突然出現,猝不及防地跳上去將白宇玄按倒在地,同時,無數長著血紅眼珠,長著血盆大口的怪人從四周的大樹上跳下,血腥味和慘叫聲暫時成為密林的旋律。
鋒利的長刀在柔軟的肚子上一個勁地猛戳,疼得白宇玄放聲大叫,同時不斷扭動著身子想爬起來,但對方死死壓住自己的雙腿,讓白宇玄怎麽掙扎都無法逃脫長刀猛戳的折磨。
那怪物砍了半天,卻見面前只有被切成條狀的衣衫,刀身上並沒沾有半點血跡,正當他困惑地抬起頭望向白宇玄的時候,已經緩過來勁兒的嘲風衛抄起身邊的一塊石頭,猛地砸在那怪物的腦袋上。
碎裂的哢嚓聲響起,伴隨著帶血的石塊再次高高舉起,白宇玄見面前怪物那張猙獰的臉出現了一道裂縫,感情面前的怪物又特娘是戴面具裝鬼的家夥!
面具裂開,露出了後面一張困惑的人臉:“為什麽,我的刀就是扎不進去?”
黑弩對準了對方的眉心,白宇玄高舉利器衝對方笑道:“你自己問閻王去吧!”
扳機扣下,飛濺的血水濺了白宇玄一臉。
緩緩站起身,望著那碎成條狀的官服和裡面護身的金絲軟甲,白宇玄舒了一口氣,好在這次出遠門穿上了這身寶貝,不然今兒個自己就交代在林子裡了。
激烈的廝殺聲仍在森林中回響不休,就在白宇玄剛握住青蓮劍準備加入戰團的時候,又一個帶著猙獰面孔面具的殺人衝了過來,長刀撕裂空氣的呼嘯聲在耳邊響起,鋒利的唐刀突然出現,將對方的腦袋整齊地切了下來。
“白宇玄,你沒事吧!”
混身是血的苗笑婷見白宇玄臉上帶著血,誤以為他受了傷,緊張地跑過來一把抱住他,在看清那是別的人血跡後,女嘲風衛這才安心地松了口氣。
“笑婷,這群家夥身上沒有霹靂堂的十字疤,應該不是霹靂堂的人!”白宇玄和苗笑婷背靠背,一邊跟戴著面具的殺手戰鬥,一邊交談到。
“那他們會是什麽人?”
“我特娘怎麽知道!”
無數鋒利的竹箭從林子深處射來,很多差役紛紛中箭倒下,拓跋石靈衝來,抓起一具屍體當作盾牌護在三人身前,說道:“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快退回去吧,劉主簿他們已經跑了,就剩我們了!”
竹箭扎進**的聲音不斷刺激著白宇玄的耳膜,看來射箭之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密集的箭雨中,在三人正在“肉盾”的掩護下沿著來時的山路快速撤退,不想退路上又冒出數名戴著面具的殺手,拓跋石靈舉著屍體擋在三人身後,白宇玄和苗笑婷負責殺出一條血路。
刀劍在密林中反射著太陽的點點金光,金色的光芒照射在飛灑的血水上,反射著炫目的光彩,眼看退路即將被打通,又一群戴著面具的殺手從密林中湧出。
“快走!”
拓跋石靈發出一聲怒吼,掩護著二人快速退去,一支黑色的竹箭發出嗡嗡的呼嘯聲,在低矮的灌木中衝破層層阻礙,精準地扎進了白宇玄的腿上。
白宇玄吃痛蹲下身,見那竹箭通體發黑,而自己的腿已經開始發麻,看來那支箭被人塗抹了毒藥。
絕望與憤怒充斥著自己的大腦,望著遠處正在逼近的殺手,白宇玄心一橫,翻身離開拓跋石靈的庇護,大聲道:“拓跋兄,我腿受傷了,跑不遠了,你快帶上笑婷回去!”
“白兄,咱們一起走!”
拓跋石靈準備走上前將對方拽回來,不想鋒利的青蓮劍調轉過來對準了自己:“箭上有毒,我今天怕是走不出這片林子了!死一個總比都栽在這裡強,你們快走!”
白宇玄望著苗笑婷,心中一陣不舍和絕望,他衝身前的佳人露出無奈的苦笑:“抱歉了笑婷,五年之約,我怕誰不能遵守約定了”。
“不行,我們誰都不能留下,我們一起殺出去!”苗笑婷見白宇玄中毒受傷,著急得眼淚都流了下來。
戴著面具的殺手已經衝上前來,白宇玄衝拓跋石靈大吼一聲快走,便頭也不回地提起青蓮劍迎著殺手衝去。
拓跋石靈一把抱住準備追上去的苗笑婷,他一手提著扎滿竹箭的屍體繼續擋在身前,一手死死抱住不斷掙扎的女嘲風衛快速退去。
見拓跋石靈那高大的身軀消失在遠處密林中,白宇玄松了一口氣,帶血的青蓮劍瀟灑地轉個彎橫在身前,甩掉了劍身上的血珠,持劍人瀟灑地衝面前眾多殺人笑道;“你們這些宵小之徒,今日別想從這裡過去!”
大腦對自己身體的控制力越來越弱,中箭的右腿已經麻木得沒有半點知覺,白宇玄拖著另外一條還能勉強行動的腿施展精妙的劍法,將一眾殺手堵在身前。
身體的行動越來越遲緩,握劍的手也失去了知覺,白宇玄覺得自己的腦子仿佛塞滿了瞌睡蟲,明知自己現在正處在生死一線間,可困頓的腦子卻隻想著閉眼睡下。
終於,堅定的意志被排山倒海的困意擊敗,在乾掉又一個衝上前的殺手後,白宇玄不甘地跪在地上,用盡最後一絲力抬起眼珠,見身前的殺手們正高高舉起手中的長刀。
“這刀夠不夠鋒利,要是能一刀砍掉我的腦袋,這樣應該不會太疼吧?”
白宇玄苦笑著閉上眼,腦海中滿是苗笑婷和上官婉兒的容顏, 也不知是不是臨死時的錯覺,一陣悠揚的笛聲傳入耳中,跪在地上的嘲風衛低著頭,聽著悅耳的笛聲,神志漸漸陷入了模糊中。
傍晚時分,拓跋石靈、苗笑婷和黃忠傑領著龜州縣所有的衙役,以及征集的幾百名百姓,手持刀槍火把,不顧晚上不得進山的警訓湧入山林中,誓要找回白宇玄的屍體。
當浩浩蕩蕩的隊伍來到白天血戰過的密林中,只見雜亂的灌木叢中,分散地躺著被殺死的官差屍體,地上滿是腥臭的血腥味,躲在樹梢的烏鴉冷眼看著樹下晃動的火光,似乎在抱怨這群闖入者打擾了它們的晚餐時間。
“怎麽樣,有沒有白宇玄的屍體!”苗笑婷在一人高的草木間瘋狂地搜索,卻始終找不到那嘲風衛的影子。
“大人,山裡野獸眾多,白大人……會不會被野獸拖走了啊!”一名差役剛說完,便撞上苗笑婷那彷如要吃人的凶狠眼神,嚇得他急忙低下頭跑開。
“大人,這裡有發現!”一名差役似乎有所發現,興奮地揮動著火把將周圍人召集過來。
苗笑婷不顧一切地跑上前,卻只見到帶血的青蓮劍靜靜地躺在草叢堆裡。
“這是……這是白宇玄的師傅傳給他的寶劍,他平時都是劍不離身的……”
一滴滴熱淚湧出眼眶,一直緊握在手的唐刀掉落在地,苗笑婷腦子一片空白,無力地癱坐在地。